“……”老头鬼彻底死心了,恨恨道,“凭什么就我这么倒霉,这么惨,单身一辈子,临到老了还是栽进茅坑里摔死——”
系统在青福的耳边嘀嘀咕咕打商量:【怎么咱们接触的鬼都好带味道啊,以后能不能只让小聂出马?】
聂小倩:“????”
老头鬼:“我还想着,死了就能投胎了,哪知道鬼差勾了我的魂魄,只说我是枉死鬼,根据规矩,需得再等个百年才可下去投胎。我就说,能不能下枉死城,他们就说,我平r.ì里修得善德不够……”
枉死鬼越说越发的气,咬牙切齿道:“我平生本本分分做人,不犯法也不作恶,凭什么连枉死城都不能下,而且没有子孙,这些年连一口饭都没吃上,好不容易找个落脚的地方,还要被这老太羞辱——”
“??”司n_ain_ai一脸莫名,“谁羞辱你了!”
枉死鬼梗着脖子:“你冲着我喊儿子!喊了好几次了!我也是有骨气的!……即便这样我也就认了,如此的忍让,你还把我电视机卖了!”
“???”司n_ain_ai差点给气笑了,“且不说我从没认过干儿子,这家是我的,电视机也是我的,你怎么就反客为主了。”
司纪倒是想起什么,拉了下n_ain_ai的袖子,小声说:“那个吧,‘阿紫’。”
紫姑也有另一个比较亲切的称呼,就是“阿紫”。司n_ain_ai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肯定不会特地说普通话,她家乡话的口音又那么重,阿紫阿紫,乍一听,可不就是儿子么。
“……”司n_ain_ai震惊,“我那是以为家里的乱象是紫姑不满,所以才向紫姑告罪。”
聂小倩也忍不住道:“那你也不能绊司家n_ain_ai,还拿东西对着她脑袋砸,分明是下了杀手。因为不满不让开电视、开空调,就想把供你住的老人家杀死,活该你下不了枉死城啊!谁知道你说生前本分是不是真的,不孝子也就你这样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枉死鬼,身影就骤然散了,化作浓烟,一股脑地往窗外涌。
大约是以为自己脱逃成功,那枉死鬼还嚣张地大笑:“什么不孝子!你爷爷我连活带死,足足有百来个年头了,吃的盐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这小老太,应该尊老才对。等着吧,爷爷还会回来的——嗷!!”
青福正愁着没机会用剑呢,此时看枉死鬼有活力了起来,一剑背就把枉死鬼给扇回地上去了。而且这一剑和聂小倩的攻击不同,还带着魔法伤害,枉死鬼被剑拍到的地方,瞬间焦黑成碳。
司纪:“啊,爷爷回来的好快。”
枉死鬼也是能屈能伸,立马眼泪就下来:“疼得很啊,年轻人,你怎么不讲武德。尊老——嗷!”
青福又是一剑抽过去,冷笑:“老子活跃的时候,你祖宗还没出生呢!”
他说的是真话,但司纪显然不会这么觉得,呐喊助威道:“大哥骂得好!”
大约是痛得很了,也知道自己逃不掉,那枉死鬼嗓子眼里隐隐发出不似人的呼噜声,身上怨气大作,连最后一丝作为人的理智也褪去,一双血红的眸子一眼便锁定了屋里最容易得手的猎物,Cào纵着怨气袭向司纪和司n_ain_ai的方向。
青福神色一冷,抬剑欲诛,就见本在旁边偷偷划起水的聂小倩,猛地扑到司纪和司家n_ain_ai的面前,眼中含泪:“我聂氏厉鬼,岂能容你当面害人!”
聂小倩将她那娇小的嘴一张,口中贝齿立即生出锐利的尖锋,和着利爪一道扑上去,抓挠撕咬。
看得出来是下了狠心了,那鬼凄厉地惨叫之余,魂魄都涣散了,但也是因为聂小倩嘴太小……
“……给,给他个痛快吧。”司n_ain_ai忍不住说。
青福以为司n_ain_ai害怕,伸手拂过剑背:“青帝雷公肝里出,赤帝雷公心里出……”
此为会雷神咒,可请雷部诸神的神通。雷部的三十六将统领,能区分正邪,主持正义,青福没有直接用剑强压,反而请三十六将统领神通,雷霆劈过,那枉死鬼并未被饶恕,于金光下化为灰烬。
“死的这么透,果真不是老实鬼吧。”聂小倩抹抹嘴,从地上爬起来,经历了几番历练,胆气越发的大了,连眼泪都收了回去,“说什么因为不到投胎时间,下不得枉死城,多半是逃出来的恶鬼。”
青福若有所思,将剑裹了起来,再看向司n_ain_ai:“……你没事吧?”
“没啊,”司n_ain_ai沉吟,“就是在想,这糟老头平时不看电视、不吹空调,就是在厕所里呆着,堵塞马桶,那我洗澡……啥的时候,他在干啥呢?”
司纪:“是吧!!!!还是个色鬼!!!!你听他肚子饿叫得都那么不正经!!”
青福和聂小倩齐齐无语:“……”
系统倒是大喜:【这感化度都涨了85%了,是因为宿主帮忙驱鬼吗?震慑了司纪,让他清楚自己没有天分。】
“……”这话怎么听着话里有话呢,青福,【应该是救了n_ain_ai的缘故,有亲人在,多少会有顾忌。】
鬼都已经灰飞烟灭了,司纪和n_ain_ai也不再纠结,司n_ain_ai赶紧去没遭殃的冰箱里掏出两瓶冰啤:“大师大热天的跑来,我都忘了招待,本来应该倒点水的,水管都堵塞了,冰箱里又只有司纪这不成器的孩子塞进来的啤酒,大师有没有这方面的禁忌?喝点果啤吧?”
青福刚要接过,司纪一蹦三尺高:“什么,冰箱里还有这种y-in毒玩意儿,别喝了,别拿了,立马扔掉!”
司n_ain_ai茫然:“怎么?这啤酒里也检测出有危害健康的成分啊?现在的食品安全也太成问题了!”
司纪:“……不是,嗐,n_ain_ai你别问了,反正我戒酒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司纪决定为了小命着想,以后滴酒不沾。
“……”司n_ain_ai的表情,逐渐从迷茫,到惊愕,再到狂喜,随后放下酒瓶,一把抓住青福的手狂摇,“谢谢啊,谢谢大哥……不是,大师,我孙子在道上瞎混这么久,终于遇到个靠谱的大哥了,谢谢谢谢……”
司n_ain_ai俨然是认为,这是青福的影响,让司纪改邪归正,她甚至说:“希望大哥……大师严格管教,对了,我孙子干啥啥不行,就是开车还挺稳当,大师你以后出门就叫他,也免得他每天游手好闲,老在街上瞎混。”
司纪震惊:“不是——”
他想解释,此大哥非彼大哥,但n_ain_ai的手已经薅上他头发了:“既然是给你大哥当司机,你就别搞这么张扬的发型了,等会就给我染回去……哎呀,你几天没洗头!”
“……!”司纪捂着一头红发叫冤,“我这是发胶!!定型的!”
怎么叫没洗头啊,这是发型,要的就是桀骜不驯。
他还想抗议,青福已经极其嫌弃地皱起眉头了:“抱歉,我不太有空。”
他一个修仙党,出什么门啊,答应了岂不是又多一个拖油瓶,耽误他修仙。
“别这么说……”司n_ain_ai抓着青福的手,硬把人拖到旁边,压低声音,“这小子也挺可怜的,从小爸妈忙,带都没带过,现在孩子大了,他们赚到钱了,才想到把小纪接回去。小纪小时候都不知道爹妈长什么样儿,所以对他们特别反感,叛逆地一天到晚在街上混。”
“……”青福淡淡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可怜?这不是还有爹娘。”
“嗯?”司n_ain_ai没听清,但看青福没再重复一遍的意思,只好继续道,“我是亲娘,倒是能原谅儿子,我看小纪就不一定了。现在我身体也越来越差啦,准备过段时间搬去我儿子家住,那边有保姆、管事,多少有个照应。小纪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陪着我,倒不如请您帮个忙,就当收个徒弟……”
青福的嫌弃和抗拒几乎从脸上溢出来,司n_ain_ai都噎了一下,改口道:“小、小弟!或者聘请了个司机也行。您看司机司纪,是不是还挺相似,说明他命里注定有一段缘,要给您开车啦!”
系统:【……亲n_ain_ai啊。】
聂小倩却在群聊里说:【那我们大师岂不是还要掏工资,不行,亏了。】
系统:【…………】
是他输了……!但是,聂小倩,你怎么能做到如此的狗腿??
第8章
“呜呜,这就是亲n_ain_ai啊,”司纪上车的时候,都在为自己感天动地的亲情落泪,“当司机也就算了,为什么谈到最后,变成当住家保姆??”
匪夷所思,怎么回事啊,地位还越谈越跌了。
青福:“你要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也可以管这叫‘贴身秘书’。”
“……”司纪恶寒,摸摸桀骜乱翘的张扬红发嘀咕,“没好到哪去啊……还不要工资,路费、餐饮、住宿都自费,我辛辛苦苦图点什么?”
“别忘了这次捉鬼的报酬还没给啊,”聂小倩立马挺身而出,她估计还沉浸在自己方才吃鬼的威猛中没出来,此时语气都变了,“并且,收留你同住不倒要钱就不错了,以你的体质,每和我们大师多呆一秒,就该多j_iao一秒的保护费。”
系统:【……】
怎么回事,这说的到底是大师还是大哥啊。
“……”司纪一时被说住了,卑微地发动跑车,“大哥想去哪条街?”
…………
考虑到一起住的多了个人,青福决定买套房子。
系统乐滋滋地道:【高还是宿主高,我还催你去找感化对象,哪晓得感化对象自送上门。】
这就是抱上金大腿的快乐吗?但他凭运气抱的金大腿,也是一种实力。
“房间一定要大,最好是别墅,j.īng_装修,咱们拎包入住。”去中介的路上,司纪还在喋喋不休,“房龄也要看,老房子一般或多或少有些水管、电路问题……对了,是不是还要专门空出一间房,放灶神像啊?”
副驾驶座上,一尊样式简单朴素的灶神像保持着慈祥的微笑。
这像是司n_ain_ai请的,最开始提出请辟邪神像,司纪还积极地提议请三清,司n_ain_ai却很务实地说:“我觉得灶王爷比较好。你们年轻人是不是就爱吃烧烤、买外卖?回头也给小纪你请一个,希望灶王爷可以保佑你们踏踏实实地自家开火烧饭吃。”
青福挖苦司纪:“不用了,我怕灶君一个神在房间里会孤单。”
还专门空出一间房,他就准备买个三室一厅。要别墅那么多房间干嘛?养鬼啊?
进了中介,青福还奇怪地看了司纪一眼,这小子这么为灶君着想?怎么看起来挺失望。
系统却小声地说:【要不满足他吧,你看感化值都蹦到92%了,就一哆嗦的事儿。】
聂小倩叛变得彻彻底底:【我觉得不行,你看他哪次涨感化值,不是被我们大师欺……教育。远的不说,就讲近的,救完司n_ain_ai后司纪的感化值才85%,出门以后都92%了,我觉得就是因为被我们大师收作保姆。】
系统:【……】
聂小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鬼的!!
系统好想反驳,但又掰不出别的解释,尤其是初次见面,司纪当街裸奔还加了25%的感化度。
青福那边已经开口:“嗯,好。”
“这么快,”中介很意外,他才把资料拿出来,“第一套就看中了?”
“不是,”青福说,“我准备挨个儿看风水。”
“……”中介的脸几乎是立刻青了,一听就是个很难搞的客户啊!客户要看房,他们不得陪着?怕不是又要跑断腿。
中介还要职业微笑:“嗯……好的呢,现在不行,有其他客户先约了时间,晚点可以吗?我们在辛西街见面。”
青福转头:“司机记一下……”
司纪苦逼地接过中介殷勤递来的便签和笔,吭哧吭哧写字。
中介:“哦,是辛苦的辛。小哥不是本地人吧?”
“怎么不是了,这不就是xin苦的xin吗??”司纪指着纸,还沾沾自喜地说,“我印象好深刻的呢,当时老师教怎么记,说挖土里的钱,幸。”
中介:“……”
青福:“……那幸运的幸呢?”
“哦哦,这个我也记得……嗯……?”司纪寻摸着不对,但是抠了半天脑壳,提着笔迟疑半晌,也没想起来咋写。
青福:“……你什么学历?”
司纪梗着脖子:“我,我高三辍学,怎么了!出来混的不讲学历!”
高三也不至于辛幸分不清吧!青福:“你走吧,我不是很想要你了……”
·
司纪这个文化沙漠,是真的让青福有点想退货了。这能当秘书?他是不是还得自掏腰包做岗前培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