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说辞看似合情合理,的确,如若对方拖了后腿,那必然不会顺利。
“不用了。”
“什么?”小魏又问。
“既然你说要去救他们,那自然要我们一起去才好。”顾俭直立起身,投下得y-in影晦涩不明,“你说,是不是?”
“我……,顾先生,你这样针对我有什么好处?”魏今好似悲愤不已,书卷气浓郁的脸上实在也看不出什么身有二心。
“二叔,好了,我们两个人去。”顾明yá-ng眨眨眼睛,“他们留下。我们两个人去看看情况。”
顾明yá-ng看似桀骜不驯,其实是个粗神经又心地善良的孩子,顾俭知道这点,旁人自然也看得出来。
顾俭目光冷凝,“等我回来。”
望舒点头。
顾明yá-ng第一次来这边,房间门依旧关着,他双拳紧握,显然有些紧张。
顾俭侧方推门,里面没锁。
下一瞬,他眉目绷紧,“小心,尸体不见了。”
悬挂在房顶上的绳索中,除了套圈中的层层血迹,根本不见尸体的人影。
顾明yá-ng始终与顾俭保持着并肩的距离,他不敢离得太远。
顾俭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伸进床底,找到那块空d_àng的地板,三声长,两声短。
半晌,才有只手从下面打开丝微缝隙。
“是谁?”底下的人惊恐问道。
“出来。”顾俭说话好不客气。
顾明yá-ng悄声圆道:“别怕,我们找到出口了,一起走吧!”
缝隙开的更大,遂有一只手悄悄递了出来,顾明yá-ng以为他要出来,紧紧抓住对方。
“你……”
尖锐的指甲猛然正中顾明yá-ng的皮r_ou_当中,滑腻的触感令顾明yá-ng想到某种不太美好的东西。
“二叔……二叔救我!他要拉我下去!”
顾俭猛的拽住他往后拉,对方显然力气极大,顾明yá-ng被拖动的慢慢向里移动。
隔着小窗透出的月光,顾俭看到牢牢拽着顾明yá-ng的那只手,分明同那只血尸如出一辙。
他当机立断抽出刺刀,猛的割下去。
血尸一声惨叫,松开了顾明yá-ng。
“走!”
刺刀扎入对方的血r_ou_牢牢同地板钉在一起,血尸从里面出来,撞得大床哐哐作响。
“望舒,走!”
顾俭抓住满手鲜血淋漓的顾明yá-ng,小魏正于一旁玩弄着那片古朴的眼镜。
望舒一动不动,眼神恍惚。
顾俭迅速将目光正对魏今,“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
小魏笑了一声,手指在虚无当中轻轻抓了抓,望舒便瞬然眼眶通红,痛苦不堪。
“你控制他?”
顾俭厉声,“放开他。”
“好大的口气啊顾先生,”魏今笑了声,嘴角咧到耳际,“我说,别拿枪指着我啊,不然……”
魏今直立起身,双手j_iao叉一拧。
望舒瞬然双手撑地,像有无法看见的丝线牵扯着望舒的心脏,一举一动便令他痛苦难言。
“放下枪,踢给我。”他面目表情,眼神癫狂。
“听到没有!”
“呜……”望舒双眸浸了水气,跪伏在地,摇头。
“这张脸,生的可真好啊!”他揪起望舒柔顺的长发,舌头轻轻舔过耳际。
“我给!”
“放了他。”
“枪踢过来!”魏今手里紧紧握着镜片,贪色r_ou_眼可见。
他知道这把枪有多厉害,只要出去,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有枪,便可保命。
“你们不知道吧,从长桌之上我就发现了那些菜色的不对劲,这只眼镜只要戴上,便能看透事物的本质。我本来想着趁机分析分析这只怪物为什么会拥有那些匪夷所思的能力,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被我控制住!”魏今神经质的大笑,“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伪善的人了,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肮脏透顶。”
“尤其是你,凭什么,啊?”他用力扯紧望舒的发丝,“凭什么你能得到优待!只因为一具皮囊?所有人宠着你,供着你,你凭什么?”
望舒一声不吭,苍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魏今。
不公平啊,真不公平啊!凭什么他得到了任何想要的东西,而自己就只有一副毫无杀伤力的眼镜,快了,就快了,等出去……
“嘭!嘭!嘭嘭!!”
拍门声不绝于耳,血尸跟了过来,魏今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他急忙道,“磨磨蹭蹭谁也别想出去,给我!快给我!”
顾俭枪口朝上,上前走了几步。
“快!快给我!”
“好。”
魏今伸出双手,那支就要唾手可得的沙鹰修罗猝不及防对准魏今手中的镜片开了一枪!
“啊!!!!”
“我的眼镜,我的眼镜……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魏今神态癫狂,眼镜已成一副碎片,门外拍打声哐哐作响,房门坚持不了多久。
顾明yá-ng扶起望舒,“怎么样?”
“我没事。”
“你们,你们都不许走!都不许抛下我!我救了顾明yá-ng啊,我救了他的!”
“是么。”顾俭居高临下的看着瘫软在地的魏今,朝着他肩膀开了一枪。
幽蓝色的灵能迅速麻痹身躯,小魏痛不欲生。
“你救了他,我不杀你。”
“可是你得付出代价。”
坚硬的野战靴底踩踏着魏今的手指,活生生的碾碎扭曲。
“你不该碰他。”
“顾俭,走了。”望舒伸手碰了碰他,“我们走。”
隧道狭窄细长,黑洞洞的仿佛看不到边际,若不是望舒的灵能照亮这里,连前进也是寸步难行的。
幽暗的环境中,同伴在身畔的呼吸声亦能令人安心。
“你怎么会被他控制?”
望舒边爬边道:“我不清楚,那副眼镜大概有控制人心的作用,他在身后叫我的名字,我转过身时便能察觉到心脏被束缚住了。”
“挣脱不开吗?”
“嗯。”望舒心情显然有些低落。
他们已然爬了有一段距离,前端不知何时才能到达,身后亦是一片漆黑。
顾俭沉声,“我们在向下爬。”
“这真的是离开的出口吗?”顾明yá-ng紧张道。
“不清楚,可是没有别的路了。”望舒握着手中陈静宜j_iao给他的耳坠,直觉一定相信她。
“碰到了。”
望舒在前方静止不动。
“什么?”
“门,是门。”
顾俭断后,看不清前面的情况,望舒轻轻向外推开。
丝微光亮犹如新生。
“走。”
他全然推开门,僵硬的双膝使力爬了出来。
一概纯粹的白。
脚踩下去落不到实处,他伸手拉出顾明yá-ng,就要去接顾俭。
对方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古怪。
“来。”
“望舒,抱歉。”话音刚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对方从内别上了门。
望舒如坠冰窖。
“二叔,二叔你开门,二叔!”顾明yá-ng听不到里面任何的声音,血尸破门而入,爬了进来。
面对黑暗里的环境,没人能够比这些怪物更加如鱼得水,没有了望舒的灵力,甬道一片漆黑。
他不能想象究竟会发生什么。
狭窄的门纹丝缝合,找不到任何连接的出口,望舒面色苍白,轻颤的双手覆上门边,他用尽全力攻击门边想要破坏那层连接二人的介质。
可是不行,这扇漆黑的门纹丝不动,仿若那些力量就像是不痛不痒的攻击造成不了任何的伤害。
顾明yá-ng一拳一拳砸向门边,粘稠的血液流淌而出,“二叔,二叔你说话不算话!你带我回家!你开开门!我错了!我不该去救他们!你开门开门啊!”
这片惨败寂寥的空间如今只有他们二人,可是来时明明做了一起出去的决心。
手中的坠子微微发烫,望舒终于缓过神来,张开手指,盈盈流光的坠子贴合门边,逐渐融为一体。
“咔哒——”
门开了。
顾明yá-ng迫不及待就要钻进去,望舒一把拉住他。
眼神坚定,“没时间了,我去。”
不是争执的时候,望舒身材纤瘦,他屈膝跪地一头钻了进去。
甬道是无止境的静,顾俭消失了。
望舒透过亮起的灵能探向四周,大片大片的血液侵染着墙壁,这些从远处拖延至此的血液不言而喻,他不顾周遭脏污,继续向内爬去。
望舒双手支撑在墙壁两段,在狭窄的甬道内快速爬行,即使最后回归原点,只要还有一丝希望,那便绝对不能放弃。
望舒忽的顿了顿——
血迹消失了。
从甬道蜿蜒向下消失了。
他碾磨了血迹,还带着粘稠的腥气,是新鲜的,不会有多长时间的存在。
细白的指节上上下下摸索一遍,望舒无比坚信,一定有的,一定会有。
凭空消失这件事情根本说不通,就算是被血尸拖走尸体也应当会留下痕迹才对。
他俯身向上,双目微睁。
在四处狭窄平缓的墙壁上,有一块并不明显的凸起。
望舒触碰上去,用力一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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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暴食客栈(12)
“轰隆——”
墙壁两端平整裂开。
望舒整个儿横直跌落下去。
他稳住心神缓缓下落。
即使是望舒,也不由得为此处的宏观而震惊。
密密麻麻的等人高大缸齐齐排列一侧,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他脚尖点地,落在平处,滴滴答答的水声贯穿环绕整个空间。
沉寂的空间里,这些绵延不绝的物件儿却并未落灰,望舒小心的在不碰触大缸的前提下向内而行。
四周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他并不能够确定顾俭就在这里,抬头望时,掉落下来的墙壁两端已然合并,r_ou_眼望去根本找不到那道对于此处而言微乎其微的小小洞口。
“顾俭,你在么?”
回声悠悠d_àngd_àng阵阵循环,轻灵如山泉澄澈的人与此处格格不入,他小心敲了敲缸壁,声音沉重,里面必定是装了东西的。
这些大缸只险险扣了并不结实的盖子,轻轻一碰便能打开。
望舒向内走去,毫不夸张的说,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座庄严幽寂的地下宫殿,好似永远也走不到边际,他并不能准确判断这里的位置,沿着空地向前是一扇镶嵌手持钢叉,怒目圆睁的怪物浮雕。
它身披战甲,面目丑陋,钢叉之下画的一只垂死挣扎的长条状物,只能凭借伸长的口器来判断这即是深渊之下的食血鬼。
令人不觉升起肃然起敬之意,是为镇压。
望舒照亮怪物,柔润迤逦的美人同丑陋肃穆的将军身处一副格外怪诞,那只如玉如骨的手指对着它上下摸索,细微的‘咯吱——’声缓缓响起,怪物的眼镜在望舒看不到的地方扭转了方向,尖锐乌黑的指甲迅速缩了回去。
浮雕是实心的,望舒没有找到任何的机关,倘若任何一个人来到这里,怕也是要被无边的恐惧与孤寂活活困死。
可显然望舒的脑回路和其他人不同,他催动灵力双腿离地,浮雕巨大,望舒勉强能顶他半个脑袋,望舒站了上去。
怪物诡异威严的身份迅速瓦解,望舒踩踏在他头顶,显然还不死心。
他左右试探,只听“咯吱”一声,怪物的身躯迅速分为两半,内里是一道古朴腐朽的罗岩门境。
罗岩门下,望舒瞳孔骤缩,迅速飞身过去。
顾俭浑身是血,瘫倒在阶梯之上。
“顾俭!”
望舒急急去探他的鼻息,穆然间松了口气。
还好,呼吸还算平稳,身上也没有什么大的伤口,多是些磕磕碰碰的擦伤,想必是从上面掉下来时受的伤。
“顾俭,你还好吗?”
他轻轻摇晃对方,单膝跪地咬破指节。
神明血液可愈万物,倘若不是种族神秘又自身实力强大,存活在人类世界必然是竞相争强的极品肥r_ou_。
望舒从前在传承上看到的那些东西,远远不及真正经历过人心险恶才能得深有体会。
“咳……咳咳……”。
顾俭身体剧烈抖动,咳得昏天黑地,眼神虽稍显迷茫,可随即抽身压刀蓄势待发,尖刀直指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