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不敢相信身边的人,她怀疑每个上一秒对她笑着的人,下一秒就有可能转过头来说她的坏话,甚至有人试图对她施暴。
这时候许愿盒出现在她面前,她想,要是不用再面对那么多恶意就好了,这样她就会变得像以前一样开心,不用再防备着其他人,也不用再因为一些话整夜难以入眠。
她最初也没相信这个盒子是真的,只是试探地让温淼发现了许愿盒。谁知柯小晞真的离奇死去了,害怕的同时心底也生出报复的快感,从第一个愿望许下开始,向琬思就没办法再回头了。
“为了这个愿望死那么多人,连诗华都死了,事到如今,我必须得到这个许愿盒,你休想阻止我!”向琬思的手臂忽然伸长,一拳击碎了镜子,无数碎片落在地上,映照出她扭曲破碎的面容。
莫栖抬起手臂,一根藤条自他臂弯处生长出来,缠住向琬思的腰,并顺着腰际攀爬上她的手臂,缠住她的双手。
向琬思拼命挣扎,却听到莫栖静静地说了一句:“还可以回头。”
她的身体顿住,似在问莫栖又是在问自己:“事到如今,怎么回头。”
莫栖的眼睛眨了眨,瞳孔在人类和翠色竖瞳中切换一下,他说:“你之所以这么执着,是因为沉没成本太高,你为这个愿望已经付出远超其价值的代价,不得到许愿盒,你所做的一切就没了意义。”
“j_iao给我吧,我会许下一个让一切圆满的愿望。”莫栖说。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绘画室的门终于被不屈不挠的藤蔓合上,绘画室中布满藤蔓,既是保护也是控制。
失去门外能量的支撑,向琬思的力气越来越小,她身后藏着的异化怪物也全部被藤蔓吞噬,遍地生满暗紫色的花朵。
项卓贴在仅存的墙角中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呼吸过重引来攻击。
这个房间内的藤蔓之所以没有攻击他,全靠莫栖的j.īng_神镇压着,莫栖稍一松懈,这里所有人都会死。
藤蔓缠住向琬思的脖颈,无论是j.īng_神还是身体都被击溃,她再也无力反抗,双手重重垂下。
莫栖心念一动,控制藤蔓拉近他和向琬思的距离,艰难又缓慢地取下那双白色的手套。
他抬起脚,脚底却早已生出无数根系刺入钢筋水泥铸成的地面中,每扯断一条根系就要承受抽筋扒皮之苦。
“项卓,收。”莫栖对项卓说。
现在必须让项卓用骨灰坛子将小C_ào收回去,否则他生满枝条的手根本无法戴上白手套。
“你看我像是能碰到坛子的样子吗?”项卓欲哭无泪,他离骨灰坛子足有十几米,这屋子遍地藤蔓,他寸步难行,“而且你现在和小C_ào共生,我要是收回小C_ào,你必死无疑啊!”
莫栖这是什么能力啊,看着挺厉害的,但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项卓猛烈地咳嗽两声,别说莫栖了,他连续被弄掉一条手臂,中了蜂毒,还被向琬思打伤,他也快不行了,意识正在逐渐模糊。
莫栖微微叹气,他为了压制小C_ào坚韧的j.īng_神已经耗费全部心力,这还是在小C_ào对向琬思生出敌意的前提下做到的,现在向琬思束手就擒,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把莫栖作为养分,融为一体。
许愿盒就在身后,白手套也唾手可得,游戏胜利近在咫尺,偏偏两人均是寸步难行。
“谁来搭把手啊。”莫栖虚弱地对着空气说。
这时一个绘画板动了下,藤蔓们飞快地远离这个画板,好像遇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画板自动立了起来,莫栖勉强抬眼看去,见上面竟是一张线稿,画得正是展厅上的那幅画。
是了,这里是绘画室,学生们会把自己的作品放在画室中。闵诗华画了那么大一幅画,不可能一笔画成,必然有C_ào稿图。
尽管只是一个线稿,但构图与最终成品毫无二致,线稿中的人伸出手,一只黑白铅笔绘制出的手抓住了一条藤蔓。
藤蔓被握住的时候,莫栖也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胳膊一般,他与小C_àoj.īng_神“共鸣”,感受到这棵C_ào害怕地颤抖着。
借着这股畏惧的情绪,莫栖的j.īng_神占了上风,压制住小C_ào的力量,在他双臂上扎根的藤条终于一点点剥离下来。
疼是怪疼的,好在双手解放了。
莫栖试着活动了下手指,伤得太重动作幅度不能太大,不过还可以动。
他拿起藤蔓上的白手套,缓慢地戴在手上。
第23章 银色子弹
项卓试着动弹一下, 想要抢夺白手套。
但他看到莫栖艰难转身的样子,便停了下来。
罢了,左右他与莫栖也不是敌对关系, 让莫栖获得最终胜利, 他也就是少得到点积分和经验, 不会死的。
而且在这场游戏中, 如果没有莫栖, 五个玩家大概会全军覆灭,没有人能在这错综复杂的游戏中活下来。
只是不知道莫栖会许下一个怎样的愿望结束这个任务, 项卓躺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莫栖拿起许愿盒。
拿到许愿盒,莫栖脑海中就出现了规则。许愿盒的能量已经积攒完毕,他只要对着水晶盒子说出愿望就可以, 至于许什么愿望, 在莫栖见到许愿盒的瞬间就已经想好了。
“我许愿后会发生什么?”莫栖问项卓。
项卓说:“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大概是游戏结束, 我们回到现实,游戏app会清算奖励。至于我们所处的这个环境,大部人能够回到现实世界中, 但在游戏内死去的‘夹缝人’就会以不同方式在现实中死去, 他们无法回到现实中。”
“我明白了,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 暂时不能许愿。”
莫栖看向那幅线稿:“你是谁?”
画中人在这个游戏中是个超然的存在, 既非玩家,也非涉入游戏的夹缝人。莫栖本以为他只存在于展厅的那幅画中, 没想到他竟可以无处不在, 连一幅线稿中都有他的力量。
他对莫栖展现出异样的好感, 并在关键时刻帮助莫栖,似乎是敌非友。
可莫栖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意,他的观点和这个游戏的理念颇为相似,一切皆有其代价,这种好意背后承载的分量必定沉重。
线稿无风自动,“哗啦啦”地响起来,似乎在回应莫栖的话,又无法发出声音。
莫栖只能自己猜测:“你很强,却处在游戏限制中,需要我帮你。”
线稿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又“哗啦啦”晃动,也不知在说什么。
莫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里有一处弹痕,他对此毫无印象。
“我是失去了某段记忆吗?”莫栖问,“就像这场游戏中的夹缝人,就算侥幸回到现实世界,也不会记得在游戏中发生的事情,莫非我曾是夹缝人?”
线稿见实在无法j_iao流,那从画纸上伸出的手臂拍了拍藤条,粗壮的藤条抖了抖,吓得满地乱爬,最终从角落里翻出一支铅笔,推到线稿面前。
黑白手臂抓起那支笔,在线稿的空白处写下“是”字。
“我因你进入游戏?”莫栖问。
手臂在“是”上点了点,似乎不想再多写字。
“你曾在梦里对我说,‘你还是来了’,是不是代表你不希望我来,是我执意要来的?”
手臂又在“是”上轻点。
莫栖摇摇头:“那我一定欠你很多人情债了,否则也不会跟过来。”
这次手臂在纸上写下一个“不”字,否定了莫栖的答案。
“那就是你有求于我。”莫栖说。
笔尖先是落在“不”上,又回到“是”上,来回游移不定,不肯落笔。
“懂了,你不打算求我相助,我却由于某些原因被迫却卷进到这件事中,我在游戏中的行为会引发一些结果,这结果对你有利,对吗?”莫栖按照自己的理解分析。
笔尖很无奈,但最终还是在“是”上点了。
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莫栖倒是松口气。画中人在这场游戏中帮了他两次,若是一直不索求什么回报,反倒叫莫栖耿耿于怀,他什么也不怕,唯独畏惧欠下什么的感觉。
“我需要做什么?”莫栖问。
这件事好像太复杂了,线稿很难用一两句话表达,笔尖在纸上停滞许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这时门外传来“砰砰”声,像是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重击房门。窗户也在“哐哐”作响,要不是藤蔓遍布整个房间,只怕外面的东西早就进来了。
“快点许愿结束这个任务吧!”项卓说,“我看世界的异化已经来到这个房间,再不完成任务,我们就会被游戏完全吞噬。”
莫栖对线稿说:“你不说,就下个世界再说吧。”
他举起许愿盒,刚要许愿,线稿忽然腾空而起,在空中四分五裂,变成数个碎片。
其中一个碎片安静地落在廖儒学的尸体上,一片掉在藤蔓上,剩余碎片散落在地上。
莫栖有些不解,其中一个碎片中留下一只完整的手,这只手又一一捡回碎片,把线稿勉强地拼在一起。
“你四分五裂,散落在这个游戏中,需要我寻找。”莫栖猜测。
手掌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又指了指廖儒学。
莫栖眯起眼睛。
手指又急促地点点廖儒学。
莫栖:“他是其中一个?你让我怎么办?杀了他吗?”
对于廖儒学,杀掉比较容易。
可以手掌连连晃动,否定了这个答案。
莫栖还想问,一只手臂穿透墙壁,抓住了项卓的手,惊得他大叫:“莫栖,快许愿!”
整个房间,唯有项卓所处的位置没有藤蔓保护,世界异化的力量从这里突入房间。
没有时间了,莫栖只能对线稿说:“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他拿起许愿盒,手指拂过血色心形图案,郑重地说:“我的愿望是,愿这校园内的一切回到你未出现之时。”
随着莫栖话语的落下,心形图案中竟是生长出一朵血红色的玫瑰,玫瑰花瓣片片散落,飘出这个房间。
那瞬间,莫栖和项卓仿佛身处时间回廊中,无数画面从他身边倒流,有变得狰狞的向琬思,有丢下心型叠纸的廖儒学,有牢牢抱着许愿盒子的樊汀,也有与男友一起在湖边散步的柯小晞。
许愿盒按照莫栖的愿望,让一切回到最初,回到那个没有被特殊力量吞噬的校园。
画面倒放中,唯有小C_ào依旧坚挺地缠绕着莫栖,说什么不肯分开。
“我不会带着这东西回到现实世界吧?”莫栖问项卓。
“应该不会,等游戏确认任务结束就会回到骨灰坛子中……吧?”项卓迟疑了一下,显然他也不确定。
时间倒流停止,绘画室内只剩下莫栖、小C_ào、项卓和施文轩的尸体,廖儒学、温淼、向琬思等人的尸身不见了。
莫栖拿出手机,见上面显示的r.ì期是昨天的r.ì期,时间为中午12点。
他就是昨天上午上课时,下载了这个游戏,开启第一次任务。12点时他们下课,向琬思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的许愿盒。
绘画室内的人不见了,代表廖儒学等人回到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就是还活着的状态。
“施文轩的尸体还在。”莫栖说。
“我的胳膊也没长出来啊,等游戏结束尸体就会消失了。”项卓不在意地说。
莫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我许愿让一切回到最初了。”
“是校园回到最初,玩家不受这个愿望的控制,毕竟这场游戏是我们亲身经历的。”项卓说。
也就是说,在游戏中死去的三位玩家不会复活,因莫栖的能力成为一个怪物的小C_ào也不会消失。
项卓趁着藤蔓被压制,赶到骨灰坛子前,小C_ào还留了一个根系在坛子中。
“我把小C_ào收回,你的身体和小C_ào融合得太深了,收回后你可能会受重伤,不过没关系,游戏结束,你的伤势就会痊愈。”项卓说。
他拍了拍骨灰坛子,四周的藤蔓振动了几下,却没有像上次一样被收回去。
项卓急了,又拍拍骨灰坛子,小C_ào激烈地反抗起来,藤条在室内扭动着。
与向琬思一战后吸收了更多异化怪物的小C_ào,正要挣脱骨灰坛子的限制。
“不是吧,它好像又变强了,骨灰坛子只是SR道具,没办法收回去了。”项卓呆呆地看着莫栖,“它不会打算用这个样子跟你一起回现实世界吧。”
“它回到现实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莫栖问。
“我怎么知道,我都没遇到这种事情!”项卓说。
“把坛子给我,我试试。”莫栖对项卓艰难地伸出手。
“想把它收回坛子,我就都将这个道具卡转送给你,我都已经送了你一张道具卡了……”项卓满脸心疼地说。
“会还你积分的,”莫栖说,“你留着骨灰坛子又驾驭不了,是打算下次遇到危险放出来,让它把你和对手一起干掉吗?”
“好吧。”项卓只能忍痛把骨灰坛子j_iao给莫栖,并选择了“赠予”。
莫栖得到道具卡控制权后,拍了拍坛子:“回来。”
小C_ào自然还是抗拒的,它奋力地抵抗着莫栖的意志,“共鸣”将小C_ào抗拒的情绪传递过来,莫栖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