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传-第1章
优秀有魔镜
3 年前

   《余烬传》冯寞

文案:

【叶泊舟】初见时,我当他是个不同寻常的孩子。诀别时,他是我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冷吗?”那一年,风雪里,我笑着问他。他望过来,眸光冷冽如千年寒雪,却惹我终生沦陷。

【聂不渡】若一开始便是错,那么之后纵是如何补救也难以挽回。我褪去嚣张红袍,换上如月白衣,质问他这样可否入的了他眼。他与我擦肩而过,留四个字,在我心上盘根交错,刺入血肉,疼痛难忍。“你不是他。”

【黎袂】小时候我信仰他。长大后我懂了他。多年后我追随他。死时候我陪着他。

【付晏】都说我一生如疯似魔,喜怒无常,却无人知晓,我也曾用尽生命去爱一个人。和他在一起的瞬间都让我如获至宝,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被我篆刻心底。若是人死后会有魂入地狱,我定要在那奈何桥畔等上三年五载。等他来的时候,装作无意路过的样子,认真的瞧瞧他的模样。

【易怀之】若时间还可倒回,我宁愿以十年寿命,换取与他不曾相遇。若未来还可选择,我宁愿以一世幸福,换取与他来世纠缠。若不相遇,便不苦痛。若来世早早相遇,便可让他心中只我一人。

【邵云起】他经历过我所不曾经历的,他看过我所不曾见过的。他说我还有万里江山,我却只想同他一起欣赏。“王位可以给你,天下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神情似倦:“我偏只爱孤独。”——余烬。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虐恋情深 传奇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烬 ┃ 配角:叶泊舟|聂不渡|付晏|黎袂|邵云起|等等 ┃ 其它:BE|总攻|慢热

 

 

 

第1章 楔子

  余烬这名字,就算是已过百余年风云变幻,搁到当今江湖上仍是令人闻之色变。爱者有之,恨者有之,唏嘘有之,不屑有之。

  但无论如何,此人终究已成了可随风而逝的一抔黄土,再掀不起波澜,而当年那些不曾出口的爱恨,不为人知的秘辛,也终是随历史长河而去了。

  斯人已逝,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却是不曾消弥,且与日俱增,版本愈加多样,说法愈加离奇。

  说是被武林正道联合诛杀,死于望碑山山顶,死时功力尽散,修为尽毁,披头散发,惨不忍睹。手筋脚筋均被挑断,身上皮肤无一处完好。七窍流血,形容可怖。

  这是版本之一,想来传此版本之人,多半是武林正道罢。要么恨毒了这绝世魔头,要么便是将事实加以润色,以扬白道之威。

  说是此人生得一副俊美容颜,眉眼口鼻,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完美;举手投足,风流倜傥;眼波流转间,轻则蛊惑人心,重则颠倒众生。

  那气度,便是天上下来的谪仙也未必能与之匹敌,端的是一个倾尽天下,绝艳出尘。

  这是版本之二,传此版本之人,多半是魔教后代,或是对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极尽崇拜者罢。但要说是否真有这么个天地不容的人物,倒也值得一番推敲。

  说是此人一生亦正亦邪,说他穷凶极恶,也未见得与他有关的人说过他半句不好;说他善良正义,可他终究满手鲜血,手段也堪称狠辣,无所不为,不择手段。因此,此人一直颇受争议。

  这是版本之三,传此版本之人,多半是真真正正的冷眼旁观之辈,与江湖纷争疏远,也与其中情节熟识,所作评价多半公正。

  但事实如何,过了这么些年,当年身处其中之人尚且不尽明晰,更何况这些个全凭臆测的后人呢。此人一生究竟如何,是否真如表面般传奇快意?除了那埋在土里的人自己,谁也不知道。

  但人么,总是八卦的。尤其是那些处于江湖中下层的、外缘的,每天无事可做,既不会轻易招惹是非,也不够资格参与那些名震历史的大事,只好扒拉扒拉江湖上那些被嚼烂了的人和事儿,自己再加以编纂,把那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来忽悠忽悠那些不明所以的好信儿者罢了。

  这不,在平沙城的一家简陋茶馆里,余烬这个名字,再一次被翻出来供人谈资了。

  “这,便是那纵横宁朝江湖的魔头——余烬的画像!”

  人至中年的说书人手腕灵活一抖,一幅人像肆意展开。

  “关于余烬此人的一切早已被当年的邵云起销毁的干干净净,这画还是在宁末乱世中偶然被发现的,全天下仅此一份,诸位可要瞧仔细了!”

  众人便凑近了去瞧,眼珠子直勾勾的向着那白纸黑线条看去,待目光落定,静默片刻,一阵唏嘘声自那画前扩散。

  简简单单数笔,是一人斜倚榻上,单手撑着下巴,青丝四散。目光似是不经意的望过来。

  笔触还很稚嫩,线条流畅不足,大抵是个不通画艺之人所作。但那一双眼睛又是如此传神,正像是画中那人在不动声色的望着你。平白无故就让观者浑身一颤。

  画像已是如此,何况真人呢?

  余烬啊余烬,真真担得起这四字:风华绝代。

  因着作这画之人狗屁不通,便连个印也没有,只在画左下一角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名字。还不待众人看清,说书的便将画收了起来。

  “在下今日所讲,大抵与诸位往日听闻有所不同,个中真假,还请诸位自个儿分辨。”

  言罢,抚尺一声惊响:

  “这一切的一切,还要从承天二十五年的一个冬日说起……”

 

 

第一卷 :极昼 

 

 

第2章 第一章 白衣人与小乞丐

  承天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五,奉阳乔家惨遭灭门。上上下下一百八十二口人,无一生还。

  酒馆中的江湖客们低声谈论着这一条带有血腥气息的消息,惊骇惶恐之形容,仿佛这一方小小天地也染上了血腥味,空气里不动声色的弥漫着风雨欲来的不安。

  “这魔教简直欺人太甚!”

  怒喝伴随着啪的一声巨响,酒馆一张桌子应声碎裂,众人顿时噤声,目光齐齐放过去,见一络腮胡大汉正满面怒容:

  “乔家与江湖本就疏远,为了一本错花心经,一百八十余口人!他们真干得出来!”

  一番肺腑之言正说出了在场数位武林正道的心思,众人禁不住叫好,其中不无义愤填膺者,有了络腮胡子的壮胆,也是对魔教一通狂骂。

  说起这魔教,何时产生知者甚少,但要说何时崛起,恐怕江湖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两年前落雁峰一战,魔教把正道几大派打得是落花流水,在那之后魔教便日渐崛起,逐步发展至今,实力竟也不容小觑。

  有人却提出疑问:“消息属实?如若真是魔教干的,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就不怕引起江湖上正义人士的围攻?就算青华燕山忘尘几大派均落败,那还有下弦门震着呢,怎敢如此造次?那落雁峰一战下弦门可是没参与,否则谁胜谁负,可还另有定数。”

  络腮胡子同桌那人沉吟片刻,却说了句令人震惊的话:“消息属实,是千机阁放出来的,就在今早。”

  说罢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正是千机阁独有的武林公示!那页脚行云流水的千机阁三个字无人能够模仿。

  千机阁是处于江湖和朝廷之间的一个机构,主要从事收集贩卖信息的工作,也负责公示江湖中值得公示的信息。

  多年经营,在江湖中地位很高,在朝廷也颇受信赖。毕竟千机阁有一个宗旨,不和任何一派扯上关系,不和任何一派撕破脸,作风低调,眼线却遍布天下。没有他们搞不到的消息,只要给钱,你想知道的,无一不能知晓。所以发展至今,千机阁已成为江湖上唯一一个信息权威机构,它放出的消息,只真不假。

  众人大惊,继而大怒,纷纷痛骂魔教恶行。

  络腮胡子道:“他娘的魔教!聂不渡那妖人!此种作恶,早晚不得——”

  脸上的怒气还未散去,眼球突出,刚刚,还在唾沫横飞的人转眼就直直的砸在地上,一滴血都没见着!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有人抖胆伸手探其鼻息,半晌,声音已是抖如筛糠:“死了……”

  众人定睛一看,在那络腮胡子的后脖颈子上正插着一枚极小的镖,周围的皮肤一大片青黑,显然那镖是淬了毒的!

  一声尖叫从人群中爆发出来,有人手忙脚乱的操起家伙,有人浑身颤抖着躲到桌子下,有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混乱中,一披着大氅的白衣人皱着眉从角落里的位置站起来,不慌不忙走出客栈。

  外头,大雪纷飞,寒意逼人,那白衣人登时不雅地打了个喷嚏。

  走出几步,站定,抬头朝房檐上瞅一眼,半个人影都没有。

  “阿嚏!”

  一声喷嚏从墙角传来,白衣人一愣,没想到这儿还有个人,瑟缩在墙角,闭着眼睛,身上盖着薄薄一层雪,一张小脸花里胡哨,埋汰得要命。

  踩着雪走过去查看,那小乞丐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狠狠吸溜一下子鼻涕。

  眼神之冷漠,竟比这十二月的大雪还要逼人。

  白衣人瞧着有趣,弯腰,笑道:“冷吗?”

  小乞丐明明冻得浑身发抖,鼻头通红,却还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白衣人没在乞丐身上见过此种倔强脾气,更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很是惊奇,对视半晌,终于投降般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些碎银子放在小乞丐边上的破碗里。

  “拿去买碗热汤面吧。”

  小乞丐见着钱也不惊讶,更不喜悦,直接闭上了眼睛。

  白衣人挑挑眉,叹息着直起身子欲走,忽觉不妥,想了想还是一狠心解下了身上的狐皮大氅,俯身给小乞丐盖上。

  带着体温的大氅盖在身上令小乞丐很是一愣,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白衣人已经不见了。

  身后酒馆里面混乱一片,眼前街上路人行色匆匆,搂紧了身上的大氅,小乞丐脸上竟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无比绝望。

  第二日,约莫是同一时刻,白衣人又出现在了这家酒馆门口。

  这次他没有急着进门,而是有意往墙角看了一眼。见那里空空荡荡才撂下一口气,大步走进门去。

  今日酒馆内就没人再谈起乔家灭门一事了,沉默的沉默,谈笑风生的谈笑风生,谈国家大事谈鸡毛蒜皮,偏偏就是不谈和魔教有关的话题。

  一眼望过去,每个人都神色自如,只在眼底深藏惶然。

  白衣人照例找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做下,照例要了一壶烧酒,一碟素拍黄瓜,简简单单倒也吃的津津有味。

  不多时,酒喝尽了,菜也吃的差不多了,这才施施然撂下筷子,唤店小二过来结账。因为是常客,店小二也认得他,见他便眉开眼笑。

  “和你打听个事情。”白衣人笑着说,银子照例多给了些。

  小二高高兴兴地收起了银子,附耳过去,“您说。”

  “近日可有谁家丢孩子的事情发生?”

  小二想了想,神色收敛了些:“是有的,昨儿街头李寡妇唯一的儿子不见了,就她一个转身的功夫孩子就消失了。诶哟,哭得那叫一个惨呐!她丈夫去世多年,就这一个儿子,现在也没了,周围熟识的都去劝她莫要想不开呢!”

  白衣人点点头,若有所思。

  在他离开之后,店小二乐呵呵地把多余的银钱装到另一个匣子里,等着有叫花子过来讨饭时便给一个馒头。

  那位爷曾嘱咐过,多给的钱就当做叫花子的饭钱,实属仁义。

  白衣人跨出了门,目光不经意一瞟,竟又见到了昨日那个小乞丐。

  依然是灰头土脸,吸溜着鼻涕,可身上披着的那件大氅却丝毫不见污渍,可见爱惜得紧。

  白衣人挺高兴,却不料那小乞丐仍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目光冷冷清清,半点感激讨好也无。

  这让他大感惊奇,干脆蹲下身来,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余烬。”

  “嗯?哪两个字?”

  小乞丐定定的看着他:“多余的余,灰烬的烬。”

  “灰烬的烬?”白衣人一愣,“还有父母给孩子取这种名字的?”

  小乞丐又不说话了,懒得与他再废话一般。

  白衣人也不恼,倒是很认真的询问:“你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能讨到饭吗?”

  小乞丐掀起眼皮:“有时能,有时不能。”

  “若是不能,你不饿吗?”

  “饿。”

  “那你还……”

  小乞丐直接打断了他,稚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左右都是贱命一条,讨不到便饿死,又有何妨?”

  白衣人默然,半晌轻叹一声,突然觉得这银子给与不给都实在没什么区别。对这孩子而言生命都轻若鸿毛,何谈身外之物呢?

  想着就起身离去。

  第三日,同一时间,白衣人又出现在了酒馆门口,脚步一顿,果然那个小乞丐还在,疏离冷漠的望着他,一副大爷样儿。

  说不清是什么心思,白衣人觉得自己松了口气。想着就笑了,放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到人怀里,不管那孩子是什么表情,心情愉快的踏进酒馆找素拍黄瓜和烧酒去了。

  第四日,白衣人给小乞丐带了一只烤羊腿,小乞丐依旧不识好歹,既不讨好也不感谢。

  第五日,白衣人给小乞丐一件旧棉衣。说是旧棉衣,那做工质地无一不是上乘。

  第六日,白衣人发现小乞丐好像中了风寒,整个人比平时还要没精神。给人一把脉,忽然一愣,眸光复杂莫测。

  第七日,白衣人比平时来得要早些。还不待靠近就感觉到了不同于往日的气息。微微一皱眉,窜上房檐,还没看清发生什么就听见了个冷硬的声音:

  “你是谁?放开我!”

  当下心头一震,这不是那个小余烬的声音!虽然相处过程中他开口甚少,但那与生俱来的冷冽嗓音断不会错。

  再一看,眼皮一跳,不假思索的飞身一跃到两人之间,一把拽过孩子到身后,面带微笑地打量着对面的人。

  “魔教?”

  对面人一袭黑衣,脸也让黑面巾遮的就剩一双眼睛,可不是魔教的打扮?

  那大抵是个魔教新人,竟脖子一抬,轻蔑道:“魔教的路也敢拦?”

  白衣人笑道:“不敢,只是这个孩子恐怕不能让贵教带走。”

  黑衣人一怒,一抬手,嗖嗖嗖几镖就从指缝里飞了出来,直奔白衣人面门去!

  白衣人一脸无奈,手腕一翻一把玉骨描金折扇便出现掌中,扇子啪的一声打开,手腕灵活翻转,那扇子竟变得犹如盾牌刀枪不入,飞镖过去又被弹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