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谢岚南在黑化/青云谣-第7章
tokyomotion
1 年前

  陆迟不解地喃喃自语:“为何要这般用功呢?”不过他转念一想,之前在学堂念书的时候,谢岚南也是最用功的一个,虽然那时的谢家学堂只有他们两人。但当时那么古板的刘先生也对谢岚南赞不绝口,可见当时谢岚南花在念书上的功夫,想必到了沥矖宫也不甘落后。

  虽然陆迟的自言自语之声很小,可坐在陆迟对面的男孩却是捕捉到了。他想伸手拉陆迟让陆迟听他解释,却没想他的腿勾到垂在身侧的流苏,脚底失力,眼见着就要往地上栽去。

  听到对面的动静,陆迟急急地伸手想去拉男孩,可他到底也不过是个七岁稚龄的孩童,力气不足。于是,两人齐齐地摔在地上。

  男孩只觉得自己倒在一个温热的身躯上,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你没事吧?”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然后扶起陆迟。

  陆迟摇头,虽然男孩整个身体都摔在他身上,但毕竟年纪小,也不重。况且陆迟不知从小爬树翻墙,不知摔了多少次,这对他来说算不上严重。他被男孩扶到石凳上,揉揉摔疼的手臂,然后转头看向男孩,“灵童刚才想对我说什么?”

  男孩一愣,没反应过来,他还沉浸在陆迟有没有摔伤的疑问中,对陆迟的问话接收不及时。不过他很快明白过来,想了想刚刚要对陆迟说的话,然后开口:“你适才自言自语,说谢岚南为何急着练功,我觉得应该谢岚南他要早些离开沥矖宫才这般用功。因为宫主曾有言,若是我们能练到他满意的程度,就可以随意进出沥矖宫。”

  是想回到外面,想于父母团聚,才这般用功吧。

  男孩看到了陆迟微皱的眉头,连刚刚被他撞都未曾皱的眉头,却因为一句话,那么轻易的皱起来。他忽然羡慕起谢岚南了,被那么温柔的人关心着,多幸福。

  正这么想着,临风院的护卫走到陆迟身边,先是对他拱手鞠躬,再是恭敬地对陆迟说道:“公子,看望的时间到了,请随属下一道出去。”

  陆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间到了?这么快!他的莲花灯还未送出去呢。茫然地望了一眼谢岚南跑出去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陆迟拿起包裹,找出里面的莲花灯,因为长途跋涉,原本精致的莲花灯被弄得蔫巴巴的。

  陆迟把这两盏莲花灯递给对面的小男孩:“灵童,可不可以麻烦你把它转交给谢灵童?”

  男孩接过两盏蔫巴巴的莲花灯,然后抬头,对着陆迟的眼睛说道:“就是这些?”

  陆迟点点头,但看到男孩黑亮的眼睛,不知为何,心蓦地一软,于是不由自主地说道:“一盏是送给灵童的,另一盏是送给谢灵童的。希望灵童不要嫌弃。”

  男孩的眼睛倏地一亮,像是烟火迸发出无尽的流光溢彩,手上的动作也瞬间轻柔起来,“我会帮你送到的。那,你以后还会不会来看望……看望谢岚南。”

  “会呀,为什么不会呢?”听到男孩肯定的话语,陆迟的心情顿时轻松起来。

  他跟着护卫走的时候,还不忘附赠男孩一个大大的笑脸。

  男孩也跟着笑起来,其实,当时他想问的不是陆迟会不会回来看望谢岚南。而是,会不会再次来看他。不过,他问不出口,因为。

  “他还只是谢岚南一个人的朋友。”男孩低头,慢慢摩挲着手上仿佛没有生气的莲花灯。

  下次来的时候,他一定可以变成陆迟的朋友,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  谢少爷作死了

 

 

第11章 第11章

  郑源走到沥神窟,这儿十分阴暗,唯一的光源只有他手上夜明珠。夜明珠发出光亮柔和,但却不明亮,只能依稀照出物体的轮廓。

  地上悉悉索索爬行的生物似乎十分惧怕郑源手中的夜明珠,纷纷四散而逃。郑源走到沥神窟深处。那里盘踞的生物却并不在意这夜明珠,只是慵懒地朝郑源吐了吐信子。

  郑源刻意绕着这些生物走,不多远,就听到一阵熟悉的笛音。他快步走到声源处,果不其然,垂眸吹笛的谢岚南就出现在他眼前。

  “你怎么那么喜欢这阴气森森的地方?”郑源有些抱怨地走上前。

  谢岚南没有理郑源,兀自吹着笛。

  郑源早已见怪不怪,谢岚南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不爱理人。只是他不明白,今日都有陆迟这么好的人来看望他,谢岚南为什么心情仍旧不佳。他拿出小心翼翼揣在怀里的莲花灯,万般不舍地递给谢岚南。

  谢岚南终于放下笛子,看过来的眼神有点疑惑。

  “这是今日来看望你的朋友托我转交的。”一说起陆迟,郑源的表情一瞬间灿烂了。

  不过谢岚南没有注意到,他盯着郑源手中的莲花灯看了好久,才道:“陆迟他……走了?”

  郑源很干脆地回答:“是呀,时辰到了他自然得走。”

  “也是。”谢岚南将笛子收起,而后小心谨慎地接过那盏莲花灯,仿佛它是什么易碎的奇珍异宝。陆迟待我,还是这般好。谢岚那看着那盏对他来说绝不算精致的莲花灯,唇角慢慢扬起。

  即使在我这般对他之后,仍旧那样好。比爹娘……好上太多。

  其实在跑到这里的时候,谢岚南就知道自己是无故牵连陆迟了,他把爹娘不能来的怨气完全地发泄在陆迟身上。可是,这时他的自尊心无缘无故地涌上来了。我将陆迟看做最好的朋友才如此对他,陆迟他,会知晓我的心思吧,不会怪我的吧。

  “可是,他为何送你莲花灯呢?”郑源忽然问道,在他的认知里,富贵人家的小少爷不应是送一些珍贵的珠宝金银才是正常的吗?

  谢岚南摸着手上的莲花灯想了想,其实他也不明白陆迟为何偏偏送了莲花灯。不过,他仅仅只是思考了一会便明白了。

  “因为,今日是莲花节。”

  “对哦,原来是莲花节。”郑源恍然大悟,不过很快他就愁眉苦脸了,“可是这儿没有河呀!”

  谢岚南笑了,陆迟可从来不会这么细心地考虑沥矖山有没有河这种事。他低头拨弄着这莲花灯,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不过,他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瞥到了郑源的长袖,长袖的一角有着一片深深的污渍。虽然沥神窟昏暗,但谢岚南这一年呆在这里的时间很长,因此,便练成了极好的目力。更何况,此时还有郑源的夜明珠。

  郑源虽然出身贫穷,但却极爱整洁。但凡他每一次见到郑源,后者的衣袍无不是干干净净的。谢岚南虽然感觉奇怪,却没有深想,便是再细心的人难免也会有疏漏的时候。于是,他只是指了指那长袖。

  郑源将那长袖撩起来,凑近细看,才发现是一片深绿色的污渍。应是在和陆迟说话的时候沾上的吧,一想起陆迟,原本那么讨厌的污渍也变得顺眼起来。

  就在陆迟回去后的第三天,西泽与北乌就爆发了大规模的战争。战争爆发的□□十分不起眼,仅仅是因为两国边防的士兵发生了一点小口角。谁想就是因为这点小口角引发了两方士兵动武,最后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进而上升到两国之间的兵戎相见。

  西泽的上一任君王好战,在他执政期间,西泽与北乌这两个国家发生了大大小小数十场战役,但多是以西泽胜利为主。但也由于战争过于频繁,西泽国内也伤了元气,而这一任君王也不好战,专注调养民生。所以两国也有近十年没有发生战争。

  但没想到,这次打破平静的却是这不起眼的原因。西泽本不认为北乌会因这件小事而大动干戈,但没想到,一向秉持以和为贵的北乌竟然一点都不退让。而西泽民风素来彪悍,虽然近几年因为传入的孔孟之道而有所缓和,但也绝不会在北乌要么让西泽道歉,要么就一战见分晓的条件下退让。

  陆迟暂时还没有感受到战争带来的改变,他所处的是西泽的皇都,若不是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上安城还是平安的。

  而且,身边的人,确切的说是整个西泽的百姓都不会认为这场战争会输。毕竟,西泽让北乌割地赔款赔得太多了。现在的西泽国土,至少四分之一曾是北乌的。

  可是,三月后的战场传讯却将西泽人的自信打了个粉碎。申门关失守,北乌人已在离申门关最近的函胶城,不日就要攻打,这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而对于陆迟来说,他只知道自战报传来的那日起,爹就从未归家过,娘眉间的愁绪一日比一日浓。

  五日后,那天陆迟在熟睡,睡梦中听到沈月明低低的抽泣声。他揉着眼睛,意识还是很混沌。直到听到一句“上战场”,陆迟才彻底清醒过来。

  十月份的西泽已是很冷了,陆迟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然后悄悄打开房门,偷听爹娘说话。也许是因为情绪激动,沈月明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恰好让陆迟听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偏偏让你跟去战场,你一个书生,连鸡鸭都提不动,上战场能做什么?”

  陆正透不停地安慰沈月明:“夫人无需担心,我是相爷的幕僚,大多时间跟随在相爷左右,不会真刀真枪与士兵一起搏斗。”

  沈月明并没有因为陆正透这一番话而放心,她揪着衣袖,双眉就没有平展过,紧紧地蹙着,“可那毕竟是战场,刀剑无眼,你又不是那武人,如果伤着一星半点,可叫我和阿迟怎么办?”

  “战场有大夫,相爷身边也有侍卫护着,哪会这么容易受伤?”陆正透耐心安慰了许久,才叫沈月明稍稍安下一点心。

  才刚安抚好沈月明,陆正透一转头,就看见陆迟站在房门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阿迟。”陆正透笑着朝陆迟伸出手,“来让爹看看,几日不见,阿迟似乎长高了一些。”

  陆迟现在一点都不想吐槽几天的功夫能让一个小孩长多高,他走过去,仰头看着陆正透微笑的脸,直截了当地问道:“爹是要去打仗吗?”

  “对呀。”陆正透一反常态地将陆迟抱起,在平时,他虽然对陆迟温柔慈爱,但也不会对陆迟做这种过分亲密的动作,“爹要去打仗当英雄,阿迟高不高兴?”

  陆正透没想到陆迟坚决地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想要爹当英雄,我只想要爹好好的。”

  陆正透的笑容停滞了,他摸着陆迟因为刚睡醒而乱糟糟的头发,一遍一遍,直到将这些头发都揉顺了,才道:“可是爹必须要去当英雄,阿迟就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和你娘,知道吗?”

  陆迟突然紧紧抱住陆正透的脖子,眼泪瞬间流下,他拼命地抹眼泪,结果却越抹越多。以前陆迟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像个小女生一样抱着人哭,可现在,他就是制止不住自己。

  陆正透不厌其烦地轻轻拍打着陆迟的背,不知道流了多久的眼泪,陆迟才停下来。他哑着嗓子,闷闷地问:“爹你什么时候回来?”

  闻言,陆正透把陆迟放下来,他比了比陆迟的身高,然后柔声对陆迟说道:“等你到爹的肩膀的时候,爹就回来了。”

  这……不是明显哄小孩子的话吗?陆迟想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君子一诺千金,爹你可要记得。”

  “爹自然不会忘记。”陆正透带着笑意说道,但他的眼神却十分凝重。

  虽然对妻儿说的话十分轻松,仿佛只是外出游览一番,可陆正透明白,现在的情势十分严峻。北乌出了一个惊采绝艳的将领之才,目前与西泽交手,还未出现过败绩。不仅夺走了边防重地申门关,还活捉了西泽的多名将领。

  这促使西泽不得不重视起来,不仅派出三朝老将李蒋,还让早年跟随在李蒋身边替他出谋划策,夺下多处北乌国土,现为右相的谢意做李蒋的副手。陆正透做为谢意的最得力的幕僚,自然也需要跟着谢意出征。

  出征那天,天子亲自送行,国君斟酒,亲手递给李蒋和谢意,郑重地说道:“朕等将军与右相凯旋。”

  “必不负圣人与陛下的厚望!”

  将士们群情激奋,纷纷挥舞着手上的兵器,高喊着“扫平北乌,不负圣望!”

  扫平北乌,不负圣亡!

  大军出征,旌旗猎猎。陆迟站在人群中,只能看到飘扬着绘着沥矖神像的旗帜,以及黑压压的大军。他找了很久很久,也还是没有找到陆正透。

  姬满回到宫中,便一刻不停地赶到矖息殿。在离矖息殿还有一段路时,他便下了御辇,徒步行至矖息殿。到达矖息殿后,姬满身后的宫女太监自觉止步,他除去鞋袜,脱下十二旒冕,赤脚走近矖息殿。

  矖息殿内通体都是白色,与皇帝寝宫的金碧辉煌完全不同。姬满走进主殿,一步一步极其恭敬地走到那端坐高位的人面前,虔诚地跪下。

  “帝姬满,拜见圣人。”

 

 

第12章 第12章

  那坐于高座上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姬满,他垂着头,掌心摩挲着一枚玉佩。姬满跪了许久都没听到那人发话,却无一丝不满,仍是恭谨地跪着。

  像是终于玩腻了这枚玉佩,辞念将它收进袖中。



  “听说,这次北乌的将军叫做叶参岸?”他终于说话,声音清冷得像极了常年不化的峰顶雪。

  姬满低头,不敢有丝毫大意地回到:“回圣人的话,确有其事。”

  “那为何不把这事告诉本座?”说这话时,辞年的声音、语调与上一句一般无二,就像是例行的询问一般。

  可跪在下方的姬满像是听到什么可怖的事情一样,浑身竟微微发起抖来,他张口,想要说出什么解释的话来,却被辞念打断了。

  “罢了,本座也不想听你的解释,自己去领罚吧。”说完,缠绕在辞念手腕上,像是一圈黑镯子的小蛇探出头来,兴奋地吐了吐信子。

  姬满如同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倒在地上。圣人说的领罚就是去沥神窟,以自身血肉供那里的大大小小蛇吞噬,上次的西泽君王就是死在沥神窟中。

  沥神窟,说白了就是个蛇窟!魔窟!

  姬满无力地爬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出沥矖殿,在合上门的一刹那,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坐在高座上,恍若神灵一般无悲无喜的辞念。从始至终,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姬满。

  这是西泽国的圣人,西泽的主宰,辞念。

  “叶参岸,叶参岸……”念着这个久违的名字,声音却完全不似面对姬满那样的清冷无欲,仿佛积年的雪被一下子消融,只剩水一般的温柔。辞念又拿出了那枚玉佩。虽然被修补得很好,可还是能够看出玉佩上有着多条裂缝。辞念将玉佩拿到唇边,细细地亲吻。

  “终于找到你了。”他吻着,声音温柔,神情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