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谎话连篇的人跟着我。或许你可以说哪怕一句真话,比如,你所谓的规则,是谁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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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稚宁急于出院,除了逃避凌明桦外,还有个原因是他一直被挂在黑热搜上。
他瘸着腿去了公司,在线围观经纪人王谦薅秃自己。
“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那天晚上为什么没看住你!?”王谦死命地往上扒拉自己的发际线。
“因为你的眼里只有师姐没有我。”
这两天,那些有预谋黑池稚宁的营销号又有了新素材——购物节晚会那天,池稚宁在现场喝酒了!什么养生小干部都是欺骗粉丝的!
“拍到你喝酒的照片都处理掉了,那些营销号居然拿一张根本看不清的照片来凑,不看图闭着眼说话,他们没有心!”
公关总监两手在键盘上“啪啪”地打字,还能分心和他们说话:“没有实锤还好说,以后小池在外面注意点,你今年势头大好,有不少人眼红。”
“喝酒没实锤,姚奕轩内涵他怎么处理?小池这个真人秀上得也太伤人设了!”
说来,《火力在线》的制片人刚好姓梁,综艺的热播给了姚奕轩非比寻常的勇气,他最近又跟前东家纠缠不清去了,想把丢失的脸面找回来。今早他又发了一条微博,回忆录制《火力在线》的种种趣事,言语中暗暗秀自己和MC们感情深,还特特赞池稚宁“机敏善变”、“武艺高强”。
原话翻译一下就是,小池居然有这样的心机和身手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池稚宁说:“这也好办,可以改立被唱歌耽误的武学奇才人设,我的身手是现成的。”
王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侬脑子瓦特啦!?”换人设最忌自打脸啊!
“……没。”池稚宁也撸了一把刘海,用生无可恋的语气说,“我只是单纯地,在胡说八道。”
他心里乱得不行。
凌明桦厌恶他满口谎言。
而现在,他在和公司商量,如何用一个谎去圆另一个谎。
最终他们商定,用一场直播对网上的流言做出回应。如果继续沉默,只会让流言更离谱,不敢直面的下场就是被摁头定罪。
王谦带杨纯出去联络了平台和广告,回来后跳着脚说:“谈是谈下了,但有两家合作过的品牌拒绝了今晚的推广,那些鬼扯的话他们居然也信,这是急着和小池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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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稚宁的直播仅提前两天发出通知,平台和品牌都没有进行预热,没有过重的商业味道,显然是为了宽慰连番苦战的粉丝而进行的福利直播。
凌明桦事先交代过,所以时间一到,莉斯便替老板调出直播间。
屏幕里的池稚宁穿了一件粉色的衬衫,衬着他精致俊美的五官,十足讨喜的意气蓬勃的少年气,看起来清新又亮眼。他笑眯眯对着镜头打了声招呼,狂热的评论刷得飞快,一个字也看不清楚。
“谢谢大家花费宝贵的时间来看我。我们就早点开始也早点结束吧,大家都要早睡哦。”
【不不不不早开始晚结束安排一下!】
【我想听池崽的话,也想多看池崽几眼,好纠结呜呜呜。】
【我还就不听话了除非你多营业!】
“真的嘛,你们也不放我去休息吗。”池稚宁眨了眨眼睛,举起右手,“给你们看看,很痛的。”
粉丝们心疼地刷了一波礼物。
平台派来的专业主播尽责地cue流程,池稚宁回答了粉丝提问,闲谈中穿插了几段口播,还提到几个只有粉丝知道的梗,粉丝们感动不已,直播间正中接连飘过几条高规格的打赏播报。
有人问到“真人秀人设的争议”,评论里便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把提问的人打成职黑指责他别有用心的,有说是粉丝但同样质疑的,有无条件维护池稚宁的,眼看就要往难看的方向撕了。
“不要吵架。”池稚宁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有些伤心的笑容,“我前些天都在修养,听说网上的议论时,已经有些晚了,害你们辛苦去争辩,真抱歉。”
他对粉丝道了歉,又说:“我展现给你们的,就是真实的我,至于说在节目里很狡猾,装单纯欺骗了粉丝……‘狡猾’和‘机灵’、‘调皮’,其实也就一线之隔吧,我自认没有恶意,不该接受这样的指责。录制真人秀的过程很愉快,即使那样我也是录制几期后,才放开了和伙伴们开玩笑、打闹起哄,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会被过度解读,真的让我很意外。如果一定要指责我出了些鬼主意就是不单纯,那我只能说,让你们失望了,我从来就不笨。”
“还有,我希望粉丝朋友们喜欢我,是看到我身上好的一面,不要因为我做一些伤害到自己的事情,吵架不好,生气伤肝不是玩笑话,网上那些言论,不喜欢就避开吧。”
这番话发自内心,并没有文案的痕迹,很容易就被粉丝们接受了。
一片评论和礼物的刷屏里,一个ID为“h976zn”的格外亮眼,因为他的打赏信息一直飘在最醒目的位置。主播见数额大,暗示池稚宁读出来感谢一下。
“谢谢h976zn这位朋友的五个、十个、十五……五十个深水鱼雷!?”池稚宁吃了一惊。评论刷过一大片“壕壕壕壕”,拜服金主爸爸。
一出手就是五十万啊!
明星直播通常是为了带货、引流,粉丝们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轻易不会往平台砸,她们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壕无人性的姐妹!?
种种饭圈用语在评论肆意地飞,各种呼唤h976zn出来说句话。
凌明桦神情严肃地问:“这些评论为什么突然像疯了一样?她们认谁当姐姐?”
莉斯:我哪敢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不负责任歇后语:凌总看直播——霸总下凡闭眼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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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h976zn”一掷千金,就此成名,一夜间冒出不少失散多年的妹妹、二姐甚至女儿,“家属们”凭实力把这串乱码ID推上热搜,一度跃过了星安和广告商给池稚宁买的热搜话题。
ID的同名微博因为只关注了池稚宁和“池稚宁的小黄鸭眼罩”两个账号,被认定是同一个人,粉丝数随话题热度水涨船高。然而这个微博空荡荡,除了“来自靳城”外找不出任何有效信息,涨粉十万依然不动如山,显得分外神秘。
杨纯恍然大悟:“这是微博上那个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粉丝!”
一串乱码ID没什么辨识度,他们至此才对上号。池稚宁听她这么说,又把ID读一遍,喃喃自语:“读起来,总觉得很熟悉啊。”
因为巨额打赏的流量加持,直播效果超出预期,关于池稚宁人设的质疑声小了很多,还有些吃瓜群众反应过来,转头去喷姚奕轩极品绿茶茶韵千年。
次日到了公司,见王谦意态端然地翘着腿,神情莫名地冷艳高贵,“前天拒绝推广的品牌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了,自己划楚河汉界再自己填,盐多好闲哦。”
杨纯疑惑道:“这不是我说过的话吗?”
“没错呀,”王谦理直气壮地说,“我原样说给那两家品牌了,借你吉言。”
真·借吉言。就硬借。
池稚宁笑了几声。
他们坐下来商谈后期工作。
池稚宁说:“把工作排紧一点,月底我要去澳洲。”
彼时王谦就是个莫得感情的工作机器,第一反应是,“澳洲?那有个Vlog拍摄我觉得可以……”
“不可以。”池稚宁双眸明亮,声儿里像带着笑,语气很柔和,“私人行程,不要透露出去。”
“好吧。”王谦答应下来。
池稚宁和王谦敲定了行程,发现杨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声,齐齐看过去。
“那位又下凡指导工作了。”杨纯叹着气说,“网友叫他‘九姐’,我看应该叫‘九殿下’。”
“九姐?认定了是女生吗?”池稚宁笑道。
王谦问:“什么事?”
他极少过问团队账号的运营情况,杨纯解释了一遍。
“这好办,”王谦眼睛一亮,“把她的私信截图发出去,建议称呼人家为‘九殿下’,现成的热度为什么不炒?”
杨纯略一琢磨,突然在他后心一拍,“好主意啊!谦哥你的经纪人资格证真不是买的啊!”
王谦被拍到桌子上,撞倒了一个长颈花瓶,忍着咳说:“……姑奶奶,夸人用嘴。”姑且算夸。
池稚宁被他们逗得一顿笑。
十个娱乐公司,九点八个被旗下艺人的粉丝骂过,各个都是亲妈眼,看自己的崽是顶好的,看公司是从不做人的。而且九殿下的提议中,有些点也被后援会管理提起过,晒出来完全不虚。
@池稚宁的小黄鸭蒸汽眼罩:【小助理小小声建议称这位为九殿下,放,放尊重点。[跪了][跪了][图片][图片][图片]】
这瑟瑟发抖的语气卑微又好笑,除粉丝外还有不少路人“哈哈哈哈”地转发,很快登上热门,一掷千金·指点江山·九殿下热度飙升,机智网友给那个账号充值了会员,在系统自动发送的VIP升级提醒微博下面尽情地打卡刷存在感,转发量很快破了十万。
“哪怕是尸体,也能给挖出来营业啊。”池稚宁五体投地。
“说真的,我真觉得对面的人是朱批转电子版再来给我发私信。”杨纯关注着实时动态,语气心酸,“你看这些人笑得那么快乐,谁能懂我的心理阴影?”
“放尊重点”一般用于警告语境,放在这条微博里就反用得十分巧妙。这句话最终作为流行语出圈,效果不亚于“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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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腾出去澳洲的空档,池稚宁整个八月忙得天昏地暗,这还是因伤情推掉部分通告的情况下。
闲时他会玩玩自家的手游,云养考拉,也会关注凌明桦个人站的动态。
站姐说,近期凌明桦不在国内,出于尊(追)重(不)隐(起)私的考量,更几则商业新闻给大家解解馋吧。
粉丝们已经习惯站姐的魔鬼画风,在线聚众解读,还真学会了几个商业方面的术语。
结合乐凌环球的动态,池稚宁隐约猜到了凌明桦出国的原因。
凌悦原本长居欧洲,因婚姻危机才仓促回国,她把沅沅抱给凌明桦,是为了让孩子他爸找不着;教沅沅到处认爹,单纯是为了气他亲爹。
据凌明桦的保镖说,沅沅的爸爸比凌悦还要小两岁,双方情绪上来了,居然拿各自持股的上市公司赌气。
凌明桦这趟应该是给这对有才缺德的巨婴小夫妻擦屁股去了。
池稚宁想着想着,又动了心思,想打给凌明桦的管家打听消息,但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胆怯心理。举棋不定时,对方居然先拨了过来。
“池少,先生让你把自己的东西……带走。”
池稚宁一怔,“可是,我没有在那边留下任何东西啊。”他想到自己明明是乖巧不添乱地在“守规矩”,不知被凌明桦歪曲成了什么样子,一阵失意。
管家说:“是先生亲自封的箱,我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你有空还是过来一趟吧。”
“亲自封好……”池稚宁心里犯嘀咕,能策动凌明桦亲自动手,这是给每一任情人的分手馈赠吗。他没留神说了出来。
管家奇道:“哪来的每一任?”
池稚宁说:“这要问你呀。”
有关这个话题,身份尴尬的两个人无法敞开了讨论。
于是彼此含糊中,管家觉得池稚宁石乐志,池稚宁觉得管家也不向着他了呜呜呜都怪凌明桦有别的狗子!
这通电话后两天,管家又催池稚宁一次。
池稚宁忍不住说:“你是生怕我拖到凌明桦回来,去制造偶遇吗?”
“池少你想到哪儿去了。”管家道,“杜琰才把车送过来,所以才催着你来看。”
“什么车?”
“近五年横扫亚洲赛的‘战神’车,我听你说过很喜欢呀。”
池稚宁头皮一麻。
回想近半年来,秦昼行和凌明桦每每仗着财富为所欲为,被拖累翻车的都是他!他正对这些有钱没处花的行为PTSD。
管家继续说:“再把先生去年买的车牌挂上,齐活。”
池稚宁:“……”
他想起来了!
去年买的车牌号,不就是“h976zn”吗!
所以被他拿来营销的来自靳城的九殿下是……
沙发上的池稚宁捂着心口换了个跪姿,颤声说:“明桦究竟哪天回来?”
那个车牌,是池稚宁无意中在一次破产拍卖上发现的,因为很巧地包含了他和凌明桦的字母缩写,数字也还不错,便哄着凌明桦拍了下来。
然后以自己没有私人车为借口放在凌明桦那里,替他刷存在感。私心想着和两人都有关联,不算他的东西遗留。
结果居然是他忘了。
池稚宁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以凌明桦的身价,等他回国发现自己的马甲被拿来营销——嘶。
自己会被这样呢还是那样呢还是先这样后那样呢?
倒不是他可可爱爱的小脑瓜里只有这些东西。
只是,凌明桦还能把他怎么样?
仗着有一腿的交情,池稚宁心里踏实了几天,闲暇时幻想凌明桦回来后的情景,还有点小羞涩呢。
八月末,星安娱乐收到律师函,上言因恶意营销行为对凌明桦先生名誉及精神造成严重伤害,建议池稚宁先生赔偿令人眼前一黑的金额数,否则凌明桦先生有办法使本函申明具有法律效力,贵方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