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后辈藏不住狐耳朵-第7章
留胡子薯片
1 年前

  母亲总说家里没一个会照顾小生命的,跑了兴许才是解脱。

  后来,他也就记得自己跑丢了一条心爱的小狗。

  时野见他从楼下端了一碗水上来,很给面子地舔了两口。段池砚把小狐狸放到被褥上,进了浴室。

  刚才还乖乖巧巧的小东西瞬间又开始乱滚。

  嘿嘿,嘿嘿嘿,嘿嘿。

  这不比艾薇来得刺激多了。

  浴室里的水声消停,时野迅速趴好。

  段池砚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雾出来,暖湿的气流扑面而来,琥珀玫瑰香掺在雾气里,跟平时的若隐若现比起来多了三分冲击力。

  时野觉得有股电流从天灵盖游走到尾巴尖。

  段池砚垂落的眼睫沾着细碎的水珠,眼眶还有浅红,可能是打了个呵欠。

  总之看着有点恹,轮廓都又恢复到平日不太近人的冷淡里。

  他躺在床上,随后伸手抚了一遍床褥,大约意思就是:随便你睡哪。

  时野尾巴缓缓垂下,觉得段池砚或许真的很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

  换做别的小东西,没洗过澡不确定身上有没有跳蚤就往床上放,第二天起来不浑身难受算他幸运。

  时野四只爪子在被窝上踩呀踩,然后团成一团。

  他察觉到段池砚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也从容地等他入睡。

  期间门外有人敲门,但没听到响动,把什么东西放在门口之后就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房间彻底安静。

  时野慢吞吞地从黑暗里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在被褥上踩出些声响。

  他在试探段池砚睡得浅不浅,如果浅,那这点动静足够吵醒他了。

  但段池砚没有醒来。

  时野往他的方向凑近,走到枕边,然后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下颌线又舔了一口。

  这件事儿,他想了一整个晚上了。

  得偿所愿,小狐狸高兴得找不着北,一条尾巴快甩成蒲扇。

  一口不过瘾,他又回去补了两口,喜滋滋地沉浸在当狐狸的快乐中,一只手倏然拢住了他的后脑勺。

  时野微僵。

  段池砚有些勉强地睁开眼,看到在自己脸庞的一团毛茸茸。

  时野做坏事被揭穿,恨不得当场跳下去找跑轮来个十几二十圈,但这里不是他家,他没有退路。

  但段池砚似乎是还有一半灵魂没有醒,只是懒洋洋地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后脑勺,随后就这么用手拢着他的小脑袋又睡了过去。

  时野被迫趴在他的跟前,喘了半天,心说幸好。

  之后,他悄悄跳上桌子,摸到段池砚的手机,又艰难地叼到他手边用指纹解锁。

  时野这辈子做过最聪明的事情,就是背下了小姨的电话号码。

  他废了好大劲儿才把手机拖到床底下啾了两声,小姨冷不丁地一声嗤笑,挂断了电话,气得小狐狸直刨地。

  极度的欢喜跟极度的惊吓冲撞之后,时野发现自己也有点倦,他把通话记录删除,手机拖回原位,然后蹦跶到床上。

  在家的时候哪怕是小狐狸也要溜到小窝里盖小被子的,时野倒腾了两秒段池砚的手,把右手拱进了被窝里。

  十分自然地团成毛团睡在了段池砚隔壁。

  这是他半个月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第二天睡醒,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舒张五指,拉伸后背……

  等等。

  时野睁圆了眼睛看着自己根根分明的指尖。

  我怎么又变回人形了?!

  还没回神,一只手倏然落到他的腰上,偏高的体温烫得时野一颤,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隔壁还有个人!

  段池砚似乎也被异样的触感惊动,细长的指尖轻抬,触过犹如丝绸般顺滑的皮肤。

 

 

第9章 

  段池砚睁开眼,被子倏然塌下去一片。

  他掀开被子,看到的却是被困在被子下乱窜的小狐狸,而自己的手正安然躺在床面,并没有触摸到什么光滑的东西。

  指尖残存的错觉被误解为梦境残存余韵,段池砚抬手将小家伙捞到跟前。

  小狐狸大耳朵顺在身后,四肢缩在肚子跟前,也不知道做了场什么噩梦,浑身都在发抖。

  段池砚将他轻放到锁骨处,慢慢用下巴蹭了下:“不怕。”

  听到他的安抚,时野这才从刚刚的惊悚中回神。

  他刚刚差点就被发现了!!

  昨天晚上睡太香了,似乎有点得意忘形!

  可恶,吓死自己了!

  毛团子暖融融的,段池砚想抱着它再睡场回笼觉。

  敲门声传来,门外楚明意嗓音沙哑:“砚哥,醒了没?沈翘来了。”

  段池砚缓缓睁开眼睛,小狐狸已经坐了起来,竖起两只大耳朵在听门外的响动。

  段池砚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一脸阴沉坐在客厅的黎焰。

  黎焰今天早上有个直播,昨天晚上他研究了一晚上摄像头和弹幕,纠结衣服弄到凌晨三点,没想到刚开播不到五分钟,门外来了位扫把星。

  “干你的活,别出来和稀泥。”楚明意推着黎焰的肩膀让他不要管,跟段池砚前后到门口。

  黎焰又脸色阴沉的回头喊了一句:“有事叫我。”

  两人走到门外,楚明意脸色变冷:“你来干嘛?”

  “明意,好久不见啊。”沈翘站在门口,扯出笑容,“队长也是。”

  段池砚轻抚着小狐狸的耳尖,没有应答。

  沈翘知道少爷看不起自己,他今天端着叙旧的模样,其实是项庄舞剑,怀里的手机正跟经纪人打着电话,谁说什么都听的一清二楚。

  OD2的机会他丢了,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当个卫视综艺的飞行嘉宾。

  要眼睁睁地看着段池砚得到翻红的机会,比剜沈翘的肉还痛苦。

  这让他怎么可能甘心!

  楚明意听他一副熟稔的口吻,直接气笑:“沈翘,你还能更不要脸点吗,当初是你自己退队跟我们划清界限的,现在又假惺惺的来叙哪门子旧?”

  “原来我在你眼里只有假惺惺吗……”沈翘语调拿捏的足够可怜,“我没想过会给你们带来那么多困扰的。”

  “我他……”楚明意死死的咬着牙,脸都气的涨红。

  当初他是真的把沈翘当朋友,可但沈翘后来干的那些事,简直是癞□□爬脚背,毒不死人恶心死人。

  沈翘看他胸膛剧烈起伏的模样,轻叹一口气:“明意,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我今天是真的有事。”

  这人还好意思装无奈,楚明意上前一步挡住:“你说不提就不提,你说有事我们就得恭迎你的大驾,沈翘,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红了就能骑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了?!”

  当年那个被粉丝追着喊美人的楚明意都被气的张口就骂,看来人设是崩定了。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录音,随时能让手里养的营销号发出去。

  沈翘眼圈倏地红了,他喉咙一阵颤抖,把委曲求全演到了极致。

  “我怎么可能那样想,我红了……”他顿了顿,像是不想在刺激前队友的情绪,“不管我现在是什么样,我还是想跟你们道个歉,对不起。”

  楚明意简直被他今天的厚颜无耻气得发抖,同时又隐约觉得不太对劲,沈翘这么不要脸竟然会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知道,你们还在埋怨我退队。”沈翘垂着眼,只说经过不说原因,“但你以为演员这条路就好走吗?我跟你们付出的努力是一样的。”

  楚明意极为讽刺地“哈”了一声,整个人恶心的都要吐了。

  如果沈翘的心血是去勾搭有变态嗜好的老男人,是在酒肉场所怂恿金主包养队友,是恶意营销拉踩装无辜,那确实得付出不少。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沈翘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没有段哥的家境,没有你跟黎哥的才能,也没有程沅那么好的粉丝缘,偶像可能真的不适合我,我才另谋出路的。”

  楚明意被血涌上脑,刚才那些话已经是他能骂出的全部,只咬着牙:“是啊,所以滚回去当你的最佳男配角啊!Cluster不欢迎你!”

  沈翘轻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目的达成,他不打算再跟楚明意纠缠,直接抬眸看向隔壁的人。

  此时段池砚抱着小狐狸,眸色懒散。

  明明没有调动起什么情绪,沈翘却莫名心惊。

  从入团开始沈翘就对段池砚又敬又畏,因为这个人无论在外表还是硬实力上都碾压他,但段池砚常年端着冰冷漠然的姿态,没人能随便入他的眼,更没有什么能轻易调动他的情绪。

  沈翘曾经拼了命地想得到这位队长的认可,但即便他努力练舞下不了床,却依然还不如程沅那个呆子摔一跤得到的关心多。

  他嫉妒段池砚,也恨段池砚,可发现自己光鲜亮丽一飞冲天,段池砚被狗屁义气捆绑陷入泥潭时,却依旧不会给他一个眼神时,沈翘就释然了。

  可能这就是大少爷骨子里的傲慢吧,沈翘费尽心思察言观色才能换到的资源,段池砚凭着一张皮,一个低头就能换来。

  但越是云泥之别,沈翘就越想把段池砚从不可触及的高台上拽下来。

  时野卧在段池砚怀里,黑豆眼落在远处电梯口,捕捉一道窈窕的身影。

  也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

  小狐狸倏然开始啾啾地叫。

  段池砚以为它是不安,却发现小东西只是叫,但依旧安安静静地在他怀里。

  “段池砚,我是来找你的。”沈翘本来就有点火气,这狗不狗猫不猫的东西一叫他就更加烦躁,“OD2这档综艺,你就非得跟我抢是吗?”

  段池砚眸色冷冰冰的:“你想暗指什么?”

  “倒不用说暗指,我们毕竟当过一年队友,有些事情彼此都清楚。”沈翘抄着手,“你现在想翻红,盛小姐能捧着大把资源任你挑,明明有那么多综艺可以选,你却偏要抢我的,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针对我?”

  “你有病吧你!”黎焰的砰的一声摔了门,大步走了出来,“真不怕我们把你活埋了?”

  楚明意被他脸上的暴戾吓了一跳,赶紧拦住:“黎焰你冷静。”

  “我冷静个屁!”黎焰气得想动手,“我能由他在外面讽刺你们,然后自己顾自己?那我跟他有什么区别?”

  沈翘眯眸,黎焰越生气,他越高兴。

  这人性子暴躁,要是对他动手了,Cluster一辈子也别想翻红。

  “你想打就打吧,”沈翘一副任凭揉捏的样子,“以前我也不是没挨过。”

  “你什么意思,谁以前打过你……”黎焰气得揪起他的领口,刚要动手,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楚明意连忙把人拽回来:“有人,你别动手。”

  黎焰手指节捏的咯嘣响,但最后还是垂下了手。

  沈翘还想激怒黎焰,最好再多个人证,证明这家伙对自己动手。

  但一阵风吹来,后颈一凉。

  随后,他看到的是楚明意跟黎焰同时从惊愕转变成呆滞的脸:“白,白……”

  白湖抬手掩唇,笑容无奈:“我刚来,就要跟我说拜拜,不太好吧?”

  笑容精致明艳生光,楚明意吓得立刻侧出一条路,愣是想不到白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是什么新型观察类节目吗?大明星下到素人……哦不,十八线后辈家,观察reaction?

  那为什么后面没有摄影团队?

  白湖轻挽耳侧的落发,缓步走到段池砚跟前,看着他怀里那只泪眼汪汪的小狐狸。

  啧,这不被滋养得挺好的嘛,都敢不穿衣服窝在别人怀里了。

  沈翘先从错愕的状态回神,站了起来,一副激动的样子:“白前辈,中午好,您怎么来了?”

  白湖虽然是半退圈状态,但名气跟圈内地位都在这儿,沈翘从来没机会跟她这种咖位的前辈搭话。

  白湖却仿佛没听见,含笑看向段池砚:“我侄儿出工作抽不开空,拜托我来带小宠物走。今天恰好路过,也没跟你们说一声,有打扰到你们吗?”

  “没有。”段池砚礼貌欠身,把小东西抱给白湖。

  昨晚他没打通时野电话,给他留了个消息。

  他以为时野会让助理之类的过来,却没想到是白湖本人。

  虽然很突然,但也合理,毕竟白湖是时野的小姨。

  沈翘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他本以为段池砚跟时野仅限于走得近,但没想是近得能让白湖前辈过来他家领宠物的近!

  都跟人家亲戚交好了?段池砚到底私下做了多少?他跟时野又走到哪一步了?

  刚刚啾啾直叫的小狐狸伏在白湖的胸口,耷拉着耳朵。

  白湖抱着小狐狸,表面上是跟它亲之又亲,实际上在听时野告状。

  “啾啾。”

  沈翘阴险,沈翘过来恶心人,沈翘是垃圾。

  白湖早在十分钟前就到电梯前了,不过当时门口的三个人似乎沉迷于拌嘴,没人发现她。

  沈翘的话,她多少听了一点,加之自家小侄儿那么着急忙慌地告状,她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在圈子里浸了那么多年,她讨厌攻于心计的艺人,更讨厌又蠢又坏的恶人。

  她抬手轻轻抚过时野的后颈,微微侧过脸。

  沈翘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白湖接上,随后心神微漾。

  女人一双眼睛细长漂亮,带着一抹妖艳的味道,凝久了仿佛能掠夺心魄。

  沈翘心魂微怔,像是意识被掏空了一瞬,旋即又恢复正常。

  楚明意跟黎焰紧张得说不出话,没有发现沈翘短暂的诡变。

  大前辈突然光临他们小宿舍已经是天大的惊吓,更别说现在还对着他们笑,他们现在除了“白前辈中午好”以外啥也不会说。

  白湖重新抬起视线,笑容温婉地看向段池砚:“小家伙估计没吃什么东西,我先带他回去了。”

  “好。”段池砚略过还呆滞在原地的沈翘,嗓音柔和,“我送您。”

  他回头扫了一眼,楚明意跟黎焰瞬间意识到什么,紧盯着沈翘怕他打扰白前辈。

  可沈翘只是站在原地,视线有些涣散,似乎在……放空?

  走到楼下时,白湖看着怀里一个劲往她胳膊肘钻的小狐狸,忽然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