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了整整两分钟。
曲珦楠一直在感受自己胳膊下拥着的这具身体,听着他因为奔跑变得剧烈的心跳声,还有喷在自己耳边热热的气息,“几天不见,长个了。”
“几天不见我是笋吗?”
曲珦楠低低地笑出声来,摸完腰又去捏他脸。
快跟他说点什么
谭霜突然别扭起来,脸上发烫,先前打好的那些腹稿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你好好的,安心去那边生活。
见了父母……然后怎么着
曲珦楠看着他忘词,觉得自己有必要出言提醒一下,“你要给我的东西呢?”
“啊。”谭霜总算暂时忘记了尴尬,把手里的小熊往他怀里塞,“你看你看!”
“……喔。”
谭霜还从来没听见过曲珦楠发出这种带有惊叹性质的气音,有点忐忑,“怎么样熊我奶奶拆了给你重新缝了一下,现在是不是好看很多剩下的是我……我我我,自己做的。”
“这个是你做的”曲珦楠看着他,很是惊讶,连声音都是小心翼翼的。
“你就说怎么样嘛,不是丝带你该不会就不喜欢了吧。”
“……不。”
曲珦楠都忘了眨眼,“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你怎么会想到的……”
小熊挺着已经被填充得饱满的胸脯,三瓣嘴上扬着好像在微笑,它身上套了一件小小的“衣服”,深蓝的底色,肩部是浅蓝色的两道布缝的杠杠,胸前还是一条可以拉下来的迷你拉锁,最细致的还是衣服的右胸前,白色的线歪歪扭扭地缝着“第一中学”几个小字。
针脚不怎么细密,剪裁和锁边也毛毛躁躁的,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你把校服给……”曲珦楠摸着熟悉的质感,心里咯噔一下。
“我剪啦。”
谭霜很骄傲,“剪成缩小版的布片,按照咱们一中的校服做的,是不是一毛一样。”
“……是。”曲珦楠都有点哭笑不得了,“有拉锁,还可以脱下来吗?”
“当然可以了,不要质疑你男人的手艺。”
曲珦楠玩心大起,谭霜看他就要给熊往下脱,赶紧阻拦,及时抢过了可怜的玩具熊,“你大爷!流氓啊它不要面子的啊”
下一秒他就连人带熊一起跌进了曲珦楠同学的怀里。“特别喜欢,真的。”
“我看见你哥他们了。”谭霜下巴搁在曲珦楠肩上,远远一望,正对上两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快撒开。”
“不怕。”曲珦楠还没抱够。
谭霜:“楠哥,时间真的快到了。”
撒开的那一瞬间,曲珦楠又感觉自己像被一脚踢进了残酷的现实中。
离别总是来的格外快。
他还没好好看看他深爱的人最后的样子,时间就要把他带走了。
“……”
“我会等着你回来。”
“嗯。”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嗯……”
“还有。”
谭霜手搭在他肩上,狠狠地盯着这张小帅脸看,像是要把这个人烙进自己脑子里,“不要哭。”
“能赶上再见到你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你也别带着不好的情绪走。”
“记得过生日时我对你说过的话。”
曲珦楠眼里星光点点。
“要幸福。”
没有什么比你的幸福更重要,也没有什么,比你幸福更能让我感到快乐。
你能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一个吻,落下的悄无声息。
结束的时候,也干净利落。
所有人都看着的大厅。
两个家长不知所措而又讶异的目光中。
曲珦楠微低下头,他从未有这样一刻觉得胸中释放出无畏而热烈的情感。
不需要过多地向他人证明什么,只要这个人在自己身边,就有足够的勇气去表达这样的爱意。
未来。
未来一定会再见。
从十七岁的那份悸动开始,他就注定要把这个人死死关在自己心里,再也不会放出去,也无法容许其他人进来。
混合了冬日里这座小城里最干净温暖的阳光,早晨九点钟的太阳,能把一切都照亮。
他的未来就在这里。
既是起点,也会是终点。
作者有话要说: #.果:累死我了……我枯了
来个人……陪我唠唠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作者现在好悲伤。
第84章 【八十四】
三月闯进这座气温变化无常的城市,第二学期的时间过得比之前还要快。
有的人已经脱下了棉袄投入进新的期待中,有的人还沉浸在冬季过往的回忆里,忘记了春天的来临。
这是街道上最百花齐放的一段日子。
学校都在发放近期预防流感的宣传册,初春一到总有人迫不及待地想出出风头,中枪的一个跟着一个。
七班缺了十来个人,本就凌乱拥挤的教室好像一下子松快不少,咳嗽声总是在课堂上窸窸窣窣地响起。
离这学期的期中越近,学生们就越是紧张,几个明晃晃安排在楼上尖子班的名额对着楼下的所有人发出无声的邀请,很是诱惑。
谭霜每天都不想学习,可是又不得不学。
他的成绩离那个位置还是有些遥远,马哥已经请他进了几次办公室,试探的内容无非就是有没有进楼上快班的意愿,问了几次,谭霜还是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糊弄着打着圆场。
他出了办公室,接着被请进去的就是杨落。
前三名的位置在不断变化,杨落算是其中最稳定的那个,她的努力各科老师都看在眼里,再加上她本人的意志坚定,名额的事儿很快就有了着落。
周围没什么人的时候,谭霜总喜欢趴在他那个小角落里,撑着下巴看窗外天生拉线的飞机。
他在想,来来往往的那些飞机中,哪一天才会载着那个人回来。
没有他,去楼上好像也毫无意义。
周末,霄逸照例从学校出来,带着一帮人回家玩一阵子,有时候去体育场,有时候出去吃饭,还是卖烧烤的老地方,几个人突发奇想去了附近的酒吧里活动。
“你不是觉得乱吗?”谭霜问霄逸。
靳寻也比赛回来了,专程来找他们玩,手里揣着一瓶酒。
“呆着吧,这哪会比一中更乱。”霄逸接过靳寻的酒,和他碰了一下,“走一个呗?”
大个子黑面神最近又瘦了点,居然主动搭话:“最近我们班总来人。”
“谁啊?男的女的?”
“女的。”
“哟呵?”几个人来劲了,纷纷凑过来,“长得好看吗?”
靳寻居然点了点头:“好看。”
谭霜一直呆若木鸡地坐在那,动都不动一下,也不知道这些对话他听见了多少。
靳寻这副模样可不常见,他以前要说待见谁,能容忍你在他身边闹腾闹腾就算是天大的仁慈了,但你要让他主动提一句和别人有关的事,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从前认识的,刚来没多久,我也才知道,以后还得……”
他想说以后还得麻烦大家多照顾照顾,几个人的思维却早就跑偏了,听着意思那女孩是专门来找他靳寻的啊,大新闻啊,这黑面神是他妈恋爱了!
“青梅竹马!”
“不算。”
靳寻喝了一口酒,他皮肤颜色比较深,就算是想脸红一下旁人也压根儿看不出来,“初中同学。”
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了,几个人缠着他问他也不松口,意思就是提一下让他们知道知道,至于进一步认识认识,看到这帮家伙的反应,他也没那个打算了。
谭霜插上耳机开始看他的动画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怎么了?”老龟推他一把,“蔫了霜哥。”
“你们想让我多活泛?霜哥刚刚失恋。”谭霜望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旁边人都在追着靳寻闹腾,没人听见。
老龟听霄逸说过他们之间的事,一直以来也保密得好好的,没让谁知道过,“你不要睹物思人,那个班真的不适合你。”
谭霜假笑:“谁说我要去了?”
“您好。”来了个衣冠楚楚的帅哥,端着托盘,“您的冰饮。”
橘子水?
“我们没要啊?”老龟眨巴着眼睛,捅捅谭霜,“你要的吗?”
服务生看着谭霜,意有所指地点点头。
谭霜懵了:“真不是我点的。”
“是那位。”服务生一伸手,指着一个角落,“有人送给你的。”
周围几个男生都被惊动了,放弃撬开靳寻的嘴开始围攻他们这边,“你怎么也撩上了?”
“我他妈——”看个动画片招谁惹谁了!
“看看去看看去,是不是桃花来了我了个去——春天!”
谭霜表示不信这个邪。
他端着他的橘子水就靠过去,那边都是情侣对坐的转角沙发,只有一个位置看起来比较空,暗送秋波的人翘着二郎腿瘫在里面,坐姿特别不雅观。
谭霜一看,哭笑不得,绕开桌子坐到他身边的位置,“毛长齐了吗?学谁把妹?把老子头上来了!”
小屁孩摘下装逼的墨镜,扬起下巴,“你以为我看的上你?”
“那你叫我来干嘛?”谭霜站起来就要走,“我捡你两回了,你也该去讹讹别家了……”
“你不准走!”
口气还挺凶。
郝念这下傲娇不下去了,扑过去抱住他大腿,“我得跟你走!别问为什么!”
谭霜居高临下地警告:“我报警了啊。”
郝念干脆开始耍不要脸:“报警我也不走——”
什么情况?旁边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看过来这边闹腾的两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大眼睛水汪汪的,好看得紧,小脸哭丧着的表情看起来还有点可爱。
被他抱住的男孩子高高瘦瘦,似乎是他的……哥?蛮头疼的样子,正使劲儿掰开小孩儿的手,“郝念你他妈!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俩人颜值都不低,特别是郝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童星,在这拍电视剧。不明真相的人们看着他们缠在一块拉拉扯扯,只想立马掏出手机拍个抖音再发个微博。
谭霜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遇见这孩子。
“话说,你不是走了吗?”
场面控制住后郝念总算不叫唤了,端起那杯他买给谭霜的橘子水,吸溜了一大口,“鹅……被开惹。”
“开了?学校终于发现你偷偷养兔子把你开除了?”谭霜一针见血。
郝念直接瘪嘴,差点就要哭:“牙牙长大了——藏不住也关不住,怪我吗——之前买的时候人家说就跟巴掌那么大点……”
谭霜:“这……你也信。”
傻孩子。
郝念寄存在宠物店的那只兔子,谭霜见到之后都喷了,几个月没见而已,这玩意儿是吃了什么啊长得和狗一样大!特别是这该死的毛量,这下把耳朵也完全遮住了,他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羊驼。
郝念被艺校赶出来,他再也不能把之前小巧可爱的兔子就那么卷吧卷吧抱怀里,只能把它栓了根绳边溜它边出走,一路越想越委屈,哭得打嗝儿。
边哭边骂:“你妹,你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吃成什么逼样啊,啊?!早知道过年我就该把你吃了!”
一人一兔于是又开始了流浪,郝念背了个巨大的书包,走得咣当咣当响,这年头公交和出租车都不让宠物上,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开共享单车来骑,兔子搁前框,半截屁股顶着车把。
谭霜站在宠物店门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郝念太小了,他拿着身份证人家正规一点的宾馆都不敢要他,更别说还拖着这么一大只累赘。
小孩儿不缺钱,今天出来也把自己收拾得很利索,谭霜总觉得他其实真的是谁家有头有脸人物的儿子,艺校什么的,没准也只是打个幌子而已。
郝念一路上都死死拉着他衣角,生怕人跑了一样,还不时地四处张望,谭霜很嫌弃:“你能不能把你那个□□镜摘掉?我嫌丢人。”
“不能摘。”郝念闻言如临大敌,死死护住。
“为什么?有人跟踪你?”
谭霜停下脚步:“你该不会真的是个童星吧?”
郝念赶紧往前推着他:“我不是,我没有,你快走啊。”
因为那只该死的兔子,谭霜自身都受到了牵连,幸亏霄逸骑摩托送了他们一程,要不然都够呛能回的去。
得,谭霜心里寻思着。今天算是没白来,又捡流浪儿童回家了,他都觉得自己以后完全可以专门做慈善。
“你吃什么?”
“啊?”
“啊屁,你吃不吃晚饭?”
回家就等着奶奶起火做饭,天色还早,沿街又买了点菜捎回去,郝念一路指挑挑拣拣,“这个不新鲜,拿那个,对,那个茄子,我要吃红烧的。”
谭霜觉得荒唐极了,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在买菜这方面让人家指指点点。
一转眼,郝念不知道跑哪去了,等再回来,手里拎着一大兜水果,“你别瞪我,我自己会买,我给奶奶和珦楠哥买的。”
听见那个称呼,谭霜心里突然隐隐疼了一下。
郝念看他突然没什么心情了,菜直接拎走称完付钱,也不喊自己径自就要走,不敢再装逼,赶紧尾随,“……小气诶,几个月不见脾气变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