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第32章
世界和平
1 年前

  “是是是。”黑耗子点头,爬起来,走到萧溪面前鞠躬,满嘴的对不起。

  再往下点,就快成磕头了。

  萧溪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几个人滚蛋以后他还有点蒙,直至安煜扯了他一把,凉凉的吐出“走了”两个字,他才回过神来。

  而安煜已经大步离开了。

  “小煜!”安城突然喊了一嗓子,比萧溪追的还快:“我们谈谈。”

  安煜头也不回的甩出几个萧溪从来没听过的脏字:“谈你妈!滚!”

  他声音抖得厉害,仿佛下一刻就能冲回来把这个叫安城的揍死。

  萧溪抬脚跑出去,略过安城追上前面那个人,此时天已经黑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映在地上显得格外孤独……有点像野狼。

  安煜把校服领子立起来,拉链顶到头叼在嘴里一言不发,和周围行色匆匆的人划出一道鲜明的距离感。

  萧溪从来没觉得追逐这么累,他赶上安煜以后,将人拉到没什么人烟的窄巷子里,按住他的肩:“说句话,让我知道你没事。”

  眼前的人,神色平静,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大好人一个。

  但萧溪知道安煜这是冷静过了头,随时会像气冲多了的气球一样瞬间爆炸,把周围所有的一切都炸飞,产生核|武器的效果。

  “我没事。”安煜吐出拉链头,垂下头,伸出一只手,这一刻他从野狼变成了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哑着嗓子说:“哥,带我回短租屋,我想和你待一会,就两个人。”

  “你他妈没事个屁啊!”萧溪看着他那只在空中不断颤抖的手,根本不信他的鬼话,急得喊了出来:“你要是真没事手就别抖!难受你就哭,我又不会笑你。”

  安煜把头垂的更低了,指尖都有些发白,突然像个小孩子,和他对着喊了出来:“你他妈吼我干什么!你怎么能吼我呢!”

  “……操!”萧溪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你真是让人摸不透。”

  “我不是狗子,不许摸头!”安煜晃了晃手:“牵手!”

  “好好好。”萧溪差点乐出来,但牵住那只冰凉的手他惊在了原地:“你手怎么比平时还凉?!”

  这才刚入秋,天气还没那么凉,这个温度绝对有问题。

  萧溪捂了半天没管用,一把将安煜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取暖,又捧起他的脸去看上面的表情。

  崩了,整张脸都崩了,眼前这个人像是一个没了灵魂的娃娃,眼神空洞,嘴唇被咬出了血。

  这他妈就见了一个家人而已!

  萧溪吓疯了,有些颤抖:“你别吓我,快骂我两句,让我知道你没事。”

  安煜没在应声了,牙关咬的死紧。

  他耳边一直环绕着一道粗哑的声音:“跑!继续他妈跑啊!再跑一次我把你娘俩的腿都打断,小兔崽子!”

  萧溪怕安煜把嘴唇咬烂,强行伸手去掰,可掰开以后人家又咬上了。

  他只能把自己的手塞进安煜嘴里,对面的人再次机械性合嘴,像是某种条件性的反应。

  “我操!”萧溪疼的喊了一嗓子,安煜的牙口一点也不比他差啊!

  疼麻了,萧溪伸出另一只手去拍他的脸:“快点回回神,不就是看见你亲哥了吗,别这样好不好,他又不是鬼。”

  萧溪没等来安煜的回话,反而等来了安城的声音:“或许,在小煜眼里,我们安家人比鬼更可怕。”

  安煜听见这声音像是受到了刺激,抖的更厉害了,全身都在抖。

  他松开嘴,回身推了安城一把,一嗓子吼了出来:“你们到底要阴魂不散到什么时候?我和我妈不欠你们的!滚啊,滚!”

  喊完,安煜整个人蹲在了地上,抱头尖叫。

  萧溪被吓得抖了个激灵,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木讷看着自己手上多出来的一圈牙印……

  周围的一些街坊拉开们看怎么回事,萧溪赶快蹲下去把人护住:“看什么看,都滚回去别看了!”

  传来几声类似“神经病”的骂声,门一个个关上,萧溪倒是没在意,他已经快被吓成神经病。

  他看向安城,这个人对于安煜而言好像是一扇门上的钥匙,插进去开锁,另外一个安煜被放了出来。

  安城被推得后退了两步,站定身形,脸上满是愧疚,没什么脾气。

  他也跟着蹲了下来,等安煜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停下,再次开口:“小煜,哥就是想和你谈谈,没别的意思。”

  萧溪想重复安煜刚刚的话“谈你妈!滚!”但安煜先开口了,他一只手抓着萧溪的胳膊,另一手又推了安城一把:“我让你滚,听见没有!”

  声音还是颤抖的。

  “安煜!”安城被推坐在地上,突然提高音量:“我从来没亏待过你,你有必要这样对我吗?”

  紧接着,安城把自己的胳膊上的衣袖拉了起来,伸到安煜面前,那上面有一条蜈蚣似的伤疤,丑陋不堪。

  “这疤你还记得怎么来的吗?小时候你离家出走,跑进山里,我大半夜出去找你,从山坡上滚下去划得。”

  萧溪完全听不懂他们两个的交流,但他能感觉到,安煜以前的生活,似乎是……一团糟。

  看到这条久违的疤,安煜的表情僵了一下,臭着脸吐出三个欠打的字:“所以呢。”

  你对我是很好,可你对我妈呢?

  “……”安城把胳膊收了回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一张嘴气死人的本事还是没变。”

  “你们逼的。”安煜说。

  萧溪能判断出,安煜这会已经脱离那种失控的状态,渐渐回归正常。

  “行行行,说不过你。”安城站起来拍拍屁股,无奈的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

  安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硬邦邦的说:“不可能。”

  他也以为自己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什么都放下了,但事实上没有,一看见熟悉的人失重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身后就是黑漆漆的深渊,仿佛能一口吞了他,但他努力让自己往前走,想要摆脱过去的一切。

  安城没在说话,他拿出一根烟点上,零零点点的火星飘在地上。

  “当年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推陈姨的。”一根烟抽完,安城站起身来,狠狠地揉了一把安煜的头:“还有,放下吧,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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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跪下,下章是糖。

  不是糖……

 

 

第47章 你不许走

  安煜拿起面前的酒又猛灌了一口。

  萧溪看着脚边滚了一地的瓶子有些发愁,打安城说完那句话离开以后,安煜彻底不对劲了。

  他搬了一箱酒,坐在树根下一个劲的灌自己,像个自暴自弃的流浪汉,一灌就是几个小时。

  起初,萧溪还能不管,但现在必须要管,再让安煜这么喝下去,人就过去了。

  萧溪把他手里的瓶子夺走:“别喝了。”

  这会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屋里的灯早就灭了,昏黄的月光和忽明忽暗的路灯交织在一起,明明有亮光,却依旧让人感觉黑暗。

  安煜搓了一把脸,把手伸到萧溪面前:“给我!”

  “你在喝就给自己喝死了。”萧溪把他面前剩下的半箱子酒搬过来,坐到了自己的屁股下:“换个方式发泄,哭一哭也行,我绝对不笑你。”

  安煜已经给自己折腾迷糊了,他踹了一脚萧溪:“你谁啊,你凭什么管我。”

  萧溪回踹一脚:“我是你哥,凭什么不能管你。”

  “放……放狗屁!”安煜舌头打了个结,盯着萧溪屁股下的酒说:“我没有哥哥,也不想把你当哥哥!嗝!”

  安煜打了个酒嗝,脸上也早已蔓延上了红晕。

  不能和醉鬼一般计较!

  萧溪安慰了自己一句,靠在树上,把腿伸直,逮着从安煜手里抢过来的半瓶酒喝了一大口。

  爽啊!

  冰啤灌入喉咙,凉意窜过全身。

  萧溪看了看天上稀疏的星星,自言自语:“其实,我能理解你一点吧,我妈失踪那会我也挺难过的,但我始终相信,她会回来的。”

  “你理解个屁。”安煜推了他一把,把那半箱子酒抢过来抱在怀里,脸贴在一堆瓶口上,压出好几个坑:“我巴不得那个男人死了,死的越惨越好,这种想靠卖儿子还赌债的爹谁他妈惦记啊!”

  这句话的信息含量有点大,萧溪被推倒在地上以后半天没回过神,脸一直和亲爱的大地母亲亲密接触——他简直不敢想象安煜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生活。

  竟然上升到了卖儿子……

  萧溪突然觉得萧仁河在他心中的地位提了好几个档次。

  萧仁河虽然□□武断,老顽固一个,但无论他这两年怎么折腾,也没说过把你卖了之类的话,顶多骂他一顿……再不济打一顿。

  如果有穿梭时空的能力,他好想回去抱抱小时候的安煜,拍着他的背说“别怕,我保护你。”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他无法拥抱那个时候的安煜,只能拥抱现在的安煜。

  萧溪坐起来,将人抱住,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听着他继续叨叨。

  “不过……他真的死了,我这心里竟然还有点难受。”安煜的话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对着月亮看了一会,突然对着长夜喊了一嗓子:“王八蛋!”

  周围立刻有人家的灯亮了起来,谁家养的大黄狗也跟着叫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怒吼:“神经病吧,大半夜的喊他妈什么喊!”

  萧溪吓了一个激灵,赶快跳起来捂住他的嘴:“我的祖宗哎,扰民了。”

  “别碰我!”安煜支支吾吾的说,又在他的掌心舔了一下:“碰我就舔你啊!”

  掌心是非常敏感的地方,萧溪被舔得浑身上下都酥麻了一下——简直要了命。

  安煜趁着萧溪发愣,迅速挣脱,脚步拧着麻花往前跑,目标是墙,越跑越快,有一头撞上去的趋势。

  “操了!”萧溪捏了捏掌心,拔腿冲出去。

  他就喝了一口酒,脚步稳当当,很快就超过安煜,站到了墙前边。

  他刚站稳,就感觉一颗脑袋顶在了自己肚子上。

  好在力度不大,不然这会就倒地不起了。

  安煜保持着这个傻逼姿势嘿嘿笑了两声,手抓住他的胳膊缓缓站直身体,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闷声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过来挡的。”

  “……”

  萧溪无奈的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头,感觉心窝踏下去一块。

  他叹了口气,将安煜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往不远处的短租屋走:“你知道自己这会像什么吗?”

  “什么?”安煜的手胡乱的在空中挥着,也不知道想要抓住什么,却一点一点向上,仿佛求救的手。

  后街这片破地挺小的,短租屋走两步就到,萧溪把门踹开,将人放到床上,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方才回答他的问题:“你现在像只小狗。你干脆改个名叫安小狗吧,喝多了以后啥都不会干,就会耍无赖。”

  “不改,太难听了!”安煜不太高兴的扁了扁嘴:“你们一个个都喜欢拿动物说我,我妈小时候就老叫我……嗝……安小鱼,说什么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不开心的事眨眼就能忘掉,全都是骗人的。我到现在都没忘……我七岁那年差点被人贩子带走!”

  萧溪没说话,他知道安煜在映射什么其他的事情,可安煜现在这个醉样,问了也说不出来个四五六七,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他只能俯身抱抱安煜:“以后,哥哥保护你这只小狗子。”

  “你是安小狗的哥哥,”安煜把鞋甩飞了:“那不就是萧大狗!”

  “……”

  “滚你的萧大狗。”萧溪往他的胳膊上抽了一巴掌,挤出来的那点温柔全没了:“躺好了,我现在出去给你打盆水擦擦,然后你就给我老实的睡觉。”

  “你不许走!”安煜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拉住他的胳膊往后使劲一拽,萧溪重心不稳,直接被他拽进了怀里,背枕在了他的腿上。

  安煜的身子有些热,呼出来的气息也好像着了火。

  萧溪的脸一下烧了起来,他推了推安煜靠过来的胸膛,磕磕巴巴的开口:“你松开,我去给你……唔。”

  我!操!

  萧溪感觉自己的眼前炸开一片小金花,凝实以后只有安煜的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安煜会做出酒后耍流氓这种。

  这太不符合安煜的人设了……

  萧溪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但感觉到安煜熟练的撬开他的唇齿,萧溪顿时觉得,此人……肯定不是个好鸟!

  如此娴熟,之前肯定和别人亲过……

  个操蛋的玩意!

  这可是老子的初吻!

  不过品尝到传递过来的酒味以后,萧溪觉得自己暂时没什么思考能力了,更没有功夫纠结这到底是不是初吻的问题了,脑子直接泡进高浓度烈酒里,只想随心而动。

  他甚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泡进了烈酒,浑身上下所有的一切都醉的不省人事,只有回应这个念头,自己长了翅膀从烈酒中歪歪扭扭的扑腾出来,带着意识前行,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感受到萧溪的回应,安煜的动作更凶了,死死的缠住萧溪不放,让萧溪躲无可躲,手指也在他身上轻轻挠着……

  萧溪感觉自己要疯了,这样挠来挠去还不如掐他一把来的痛快……

  萧溪正难受着,安煜突然咬了他一口,淡淡血腥味蔓延开来,然后往下滑,在肩窝处停下所有的动作。

  萧溪喘了两口气,神智渐渐从烈酒中抽离,开始为自己白斩鸡一样的行为感到气恼,他又听见安煜闷声呢喃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