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祸国毒妇后我佛光普照-第4章
正直飞鸟
1 年前


这位老夫人……看上去可是比孔将军好说话的多了。
对方面容温慈,虽面容苍老,但一双清明的眼睛让人看着很是亲近。
孙儿成婚,也确实让老夫人精神了一回,不过哪怕她院在内院时……也听到过这位公主的名声,据说是手段极多、阴狠毒辣。
手段倒也无妨,宫中长大之人,若无手段护身,只怕也不好过,更何况静和公主的母亲,似乎也是死在上一代宫斗中。
只是这阴狠毒辣……倒是她这老妇一时看不太明白了,今日一见,只觉得这位长公主,似乎不像阴邪之人,目光甚至比一般同龄少女都干净的很。
上回见她,约莫还是十年前,她久居宅院,腿脚又不大利落,是故显少出门,只在几年前老皇帝还在时,进宫参宴见过一回,那时她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娃娃。
那时候她年岁太小,只显得有些骄横罢了,只是随着年岁渐长,那骄横之下又到了些狠毒,虽知道她做派偏颇不得人心,非什么静淑女子,但到底是外头所传只是听听感叹便罢,便是成了自己孙媳也没什么切实的感觉,直到昨日成亲荒堂满天,才有所体会。
不过……“怎就公主一人”老夫人奇道:“轻然何在?怎这般怠慢,没陪着一同过来?”
“将军一大早被明木叫走了,说是今日军中有要事。”为静和引路那人低声道。
“没规矩!军中之事哪比得长公主重要!”老夫人怒声斥责了一番自己孙儿,回头歉疚的看向静和:“让你受苦了,今日之事,待他回来,我必好好教训他。”
“将军也是军务缠身,静和明白的。”静和也不想老夫人真因为此事去怪罪孔冶,引出事端,连忙端起桌上的茶水,“静和给祖母敬茶。”
老夫人接过茶盏,连道了好几声“好!好!”
并说道:“长公主如今进门,府中事宜,我且让李妈妈帮衬你,若是有不懂的,白管事亦可帮忙,你年纪尚轻,还可慢慢学。”
静和急于完成任务,在一边顺水推舟,点头应是。
她本以为老夫人只是让她学一番如何掌家,却没料到不过半日,老夫人竟遣人将府中管事账本给她送来了,府中事件事无巨细,钱财与珍藏也尽在册中。
这竟是真的将掌家权交予她了!
老夫人难道不知原主的名声吗,刚进门第一日就让恶毒公主掌管府内中馈,哪怕此时在恶毒公主体内的是静和大师,这个时候也有点无法理解了。
老夫人是真不怕府中被公主弄得一团糟吗,静和想不通,但这掌家权虽然烫手,却也让她不必束手束脚,连要个屋子都要过问将军了。
也不过半盏茶工夫,静和就让人把她要来的屋子,换成了府中偏僻角落中一座荒芜院子,只是目下阑珊伤的正重,不得挪动,且那小院子还需的修葺一番,是故只得先在主院里的西屋暂住。
她回身道:“青行,可否寻白管家来?”
青行不敢耽搁,忙点头去行。
见她去寻人,孟静和便转身朝着主院走去,约莫半刻便回到了院子,她人刚迈进院子里,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绿至,想了想又说:“烦请姑娘再寻把剃刀来。”
她本是想寻戒刀的,只是这并非寺庙,想要戒刀一时难寻,只得退而求其次。
绿至叫她说的一怔,有些心里打鼓,谨慎抬头看她,想着公主的做派,这刀无论何用在她手上都是危险的,到底是没敢说有,直接推说道:“剃刀院子里怕是没有的,大婚时都叫管家搜罗着锁进了库房里。”
静和“……”
寻个刀竟也这么麻烦。
她没在言语,待会让白管家去寻就是,动身进了屋子,在内寝找了正欲下榻的阑珊。
“施……”她猛咬了下舌头,卡在喉间的话又叫她咽下,心想这见谁都喊施主这习惯需得改改才是。
阑珊被她喊的身子一颤,昨夜挨打的恐惧又笼罩而来,摸在床沿边的手猛然一空,直接摔下了床榻。
人又重重磕在了地上,疼的她龇牙咧嘴痛“唔”了一声。
“哎,你别怕,我不会再打你了。”静和忙要上前扶她,绿至先快她一步,将她扶了回了榻上。
孟静和让绿至扶着她的后背,自己则伸手将她衣服推开,伤又裂开了,昨夜忙活半晌算是白费了。
她眉头直皱,看的两个丫头心惊胆颤。
阑珊强撑着身子想要下地求饶,语气虚弱昏沉,仿若下一刻便会晕倒过去,只听她道:“公主,是奴婢的…奴婢的错,奴婢没事的,今日就可下地,下地…当差。”
“不用不用,你且歇着,这屋子本也是因你受伤才收拾出来的,往后在此安心养伤便是。”静和心里对原身这位公主全无一丝好感,可人是原身打的,她是一定要照顾妥当的。
听见外头白管家问安,静和对着绿至说:“伤药在里面的柜子里,你今日为她再上一次吧。”
说罢,便缓步离开了内寝室。
阑珊看着静和远去的背影有些微怔,眼神略有些复杂。
衣裳被绿至轻轻拉上,后者奇道:“我瞧着公主性情温和,怎会将你打成这样?”
阑珊:“……”她也想知道公主到底怎么了,打她都还好,这会儿不打了,还那般温柔,让她如在梦中一般,她喃喃说:“总觉是黄粱一梦,这美梦不知何时会醒……”
绿至没听清,抬起眼:“什么?”
“没、没什么。”阑珊懦懦的低下头。
绿至一脸疑问,但她没再问,只是起身去柜子处拿药去了。
门外,管家白敬礼候在院内。
白管家是孔府的老人,已在府内服侍了四五十年,此刻多多少少有点忐忑吧。
对于孟静和这位大宴长公主,管家知道的信息不算少,尤其是跟外头与自家将军同朝为官的官员府邸内管家请教过,这位大长公主,在皇室中可是个祸祸头子,皇帝都拿她没办法。
说起来,白管家还是头一次面见长公主。
只听偏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步出来个素面朝天、步伐如兰的女子。
她身上仿佛缠着檀香味,明艳艳的眉眼都压不住那身出尘之气,白管家愣了下,连忙躬身道:“夫人,小人白敬礼,是府上管事,夫人若有所需,可尽管寻我。”
静和点点头:“白叔请进屋坐,静和确有一事寻你帮我。”
“不敢,夫人吩咐便是。”白管家自然不敢去屋内,这位可是正经的将军夫人。
她点了点头,道:“我有些东西需得添置,晚些时候我拟个单子给你,劳烦你跑一趟,费些心思寻来。”
“夫人客气了,这是小的该做的,那我先去命人归置好房间,您拟好单子再寻我。”
孟静和点了点头,温雅应了声“对了,南亭小院还需得你费心些,约莫多少日可修葺成?”。
白管家虽心有疑惑公主为何好端端的要修葺小院,却是忙点头应下:“约莫需得半个月,夫人放心,老奴必然仔细盯着。”
静和点头,有了院子,又不缺东西,她在这个世界上,也算是有个真正的落脚之处了。
只是……这成婚之事,莫名成了别人家夫人,还得细细从长计议。
……
一刻钟后,白敬礼正在西侧厢房盯着下人收拾,绿至拿着一长列单子便来了。
他接过单子,粗略一扫,眉头便深深皱起,半有些愣住的询问一旁的绿至“这是夫人要的?怎要这些东西。”
他只消一眼,就觉得是个简约的小佛堂了。
绿至因跟在老夫人身边随伺,自是认识些字的,她点了点头道:“夫人口述的,我就她身侧记录,一件不少。”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早间夫人还问我要过剃刀,我怕出岔子便哄她没有,倒是没想到她还记着这事儿。”
“她要剃刀做甚?”白敬礼满腔疑惑,照理说,才新婚,一应利器都需封刃,平白无故要刀子做什么?
“奴婢问了一嘴,夫人只说有用,却没说其他的,奴婢担心她……”虽从昨日起,有些了解公主做派并非如传言所闻,但到底是了解不深,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她使这刀子,如论如何都是危险的。
白敬礼自然也是想到这上头去了,他同意的点了点头:“这剃刀府中有的也不过是些剃发的,你去问问夫人具体要什么公用的剃刀,是剃肉的或是其他?我再去寻来。至于其余倒是简单,尤其是菩萨像,我记着皇上前些年赏过尊白玉观音,用在此处正好。”
白敬礼这么想着,便立时去库房里将那已经要积灰的玉观音翻了出来,他拿袖子擦了擦,立时观音玉像显现,慈眉善目刻画栩栩如生,他嘴上忙叨叨两句:“菩萨莫怪,观音慈悲。”
约莫到午下,孟静和正在床榻旁替阑珊换药,就听到下人来唤道西屋打扫好了,让她去瞧瞧。
西屋离主屋隔了三间屋子,在最西角后院,她人刚进里头,入门便见一尊玉观音摆在伏案处,她眼睛微微发亮,只在这一刻,她才感叹,自己是真真正正进入了别人的身体,要在别人身上去过这一生了。
她双手合十跪在莆团之上,募自参拜,头轻轻磕在地板上,甚是虔诚。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丫头被她弄的一愣,相互对视一看,她们没听说公主信佛呀。
白敬礼亦是一脸疑问。
但他也没好打扰,少顷,才见她慢慢睁开了眼睛,囫囵说了一句什么经文,才起身看向他。
这尊玉观音,她便很是满意。
“那纸张笔墨可买来了?”静和问道:“须得是佛门浸香三年的苏纸、天山雪狼尾尖那一抹琮毛所致的狼毫小笔、入目油亮的竹记磨条,若没有这两种,寻品质足以等替的也可。”
白管家自是不通文墨,但他此时算是对公主肃然起敬起来,不论公主是因身在皇室而认识更广,还是本身就懂得这些,只要是通晓文墨的,甚至还能有挑有捡的挑选纸张磨块的,白管家都十分敬佩。
他们将军府,读书识字的不少,可也没有一个人能说出纸笔磨块的出处。
“已吩咐下去了,这便再去催催。”白管家拱手道,“夫人是想……亲自题些字在这院中?可要在下去寻写字的师父过来,为您述写。”
“不必了,我就是平日用这些纸磨练笔打发时间,院子也不必费心题字了,”静和笑着摇摇头:“心安处便是上上等院。”
她一笑起来,竟将这暂且荒废许久的西屋,衬的蓬荜生辉。


第5章  心魔   像是在参拜菩萨?
白管事本以为长公主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倒是没想到,她当真在西屋置了个小佛堂,一日三拜参佛恪守而行,不仅如此,今早送到他手上的单子更是让他一惊。
他之前已派人送去公主要的苏纸,狼毫,足以等替的磨条,说实话,这磨条他各方打听过,都未曾听人说起过公主口中的那一种,估摸着是只有皇室才有,因此只能用等替的材质,大抵也相差不大,据说公主那边也比较满意。
刚想松口气,可看着手上的单子,心不免又奇怪。
倒也不是别的,都是些佛门里的经书孤本,若是旁人要倒也不稀奇,然,这些却是有恶名在外的长公主要的,就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了。
只是公主交代的事情,他虽心有疑虑,却是要给她处理妥帖的,约莫半日便寻到了七七八八,只是在寻最后两本经书时,犯了难。
《无量寿经》,《楞伽阿跋多罗宝经》,他自然是不认得的,在外也寻不到,不过老夫人房中多的是经书,或许会有此类经文。
他到底是硬着头皮去了宁寿院,说来,他本也要跑一趟宁寿院的。
此刻孔老夫人正跪在佛前参拜,是她设在后院的小佛龛,香烟袅袅冉冉,她人静默跪在那处,手上是南海紫檀串珠,她面容肃穆双手合十祈拜不知多久了。
孔府的人都知,老夫人参拜时,便是天上下刀子都不可打扰,故此他静立在屋外静候,他看着孔孟氏微佝偻的背,不禁心下叹气,老夫人当初也是英爽的世家将女,此刻却是念佛信命很是讲究,到底是怕了……
他人自顾思索,里头孔老夫人却是收了参拜的手,缓缓起身。
他忙上前,面上带着恭敬道:“老夫人,老奴来送前日大婚宾客随礼的单目,您可过过目?”
跪得太久,孔老夫人腿脚都不太灵便了,李妈妈扶着他她到了外室坐下,才算是歇了口气。
接过李妈妈递过来的茶盏,孔老夫人喝了一口,看向白敬礼手上摞的高起的单册,奇道:“中馈之事不是皆有长公主了?怎又送到我这来了?”
白敬礼闻言,有些犯难,话虽是这么说的,事儿也是这么办的,只是交托给公主,也要她接才行,可这两日她除了心系那小佛堂,并无半分要当家的样子。
他有些为难道:“老夫人,此番来正是为了长公主之事来请教您的。”
“何事?”她抬头看了眼李妈妈,俩人皆是莫名。
白管事连忙从怀去取出一列书单递上,说道:“这是公主拟与老奴要去寻的佛经书目,老夫人可瞧瞧,佛堂中是否有,在外头……竟是寻不到的。”
孔老夫人接过,细细扫了一眼,她日日诵经拜佛,哪里能不晓得上面写的东西是何,尤其最后两本,此刻正捏在她自己手上。
她手捏着单子,有些匪夷所思:“公主要的?”
白敬礼看了眼老夫人,恭敬行礼,点了点头。
“瞧着像是经书,不过我也并未见过这几本经文,估摸是孤本。”她将书目折好往桌上放去,感觉有些蹊跷,公主怎么问起经书来了,从前可未听闻皇室有哪位信奉佛门,“公主这两日可好?”
白敬礼有些犯难道:“前日公主问我寻了些佛像苏纸外,老奴也不曾见过她,听来送书目的绿至说,公主已在苑逍阁西屋待了两日了,像是在参拜菩萨?”
他摸了摸鼻尖说道,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话说出来,差点咬到了舌头。
参拜菩萨?恶名昭著的长公主再参拜菩萨?这日头可是从西边出来了,还是这天要塌了?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玄幻的事情。
孔老夫人揣着好奇,人迈进了苑逍阁的院子,她人刚至西屋门口,便闻到一股味沉沉的香烟味道。
不觉轻轻嗅了一下,这烟香,却然是比她用的那些更上乘些。
屋门未关,此刻只闭了一扇门,老夫人免了下人通传,便让李妈妈扶着进去了。
她一进门,便瞧见里间高位上奉着的白玉观音,不紧如此,观音后面挂着一扇字,落笔成风,遒劲潇洒,尤其是带着洒脱之意,宽大卷轴上,唯有一醒目的“禅”字。
那“禅”字所写,似无行音波,大道无形让人心生向佛,心募自便静了。
好字!好意!
她双手合十朝着菩萨恭敬一拜后,才转身看向白管事问他:“这字出自哪位大家?你何处寻的?”
白管事看着那字画,有几分怔住,他肯定答道:“奴才不曾寻过这字画。”他人忽而定住在卷轴末端,片刻后有些震惊道“这是老奴寻来的苏纸不错,只是,皆是空白的,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