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流副本里被针对-第47章
魁梧画笔
1 年前

  傅敏和立马就想起了那天他和京墨去找老方,在吊脚楼上看见老方和蛊师争吵的一幕。

  京墨当即喝问:“什么秘录?!”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想死,救命,救命,啊——”

  女孩已经爬到他的胸口,两只漆黑无神的眼睛贴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白鹏尖叫一声,脑袋一歪,晕了。

  压在他胸口上的胎仙先是一顿,旋即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傅敏和。

  傅敏和神色复杂地看了昏死过去的白鹏一眼,走上前把小胎仙抱起来,拿湿巾擦掉她脸上用口红画出来的“血迹”。

  胎仙一脸期待地看他们,似乎在问你看我这样行吗?

  京墨蹲下来拍拍她的脑袋,胎仙立马露出八颗锃亮的门牙,旋即缩成一团,变回了小泥偶。

  站在门外面的尤余看得目瞪口呆,说这鬼你们认识啊?

  叶宛童扯掉白鹏背上的符纸,说废话,你真以为我能招鬼?

  尤余露出一个世界观略微崩塌的表情:“姐,你,你不是道士吗……道士不就能,能那个啥吗?”

  叶宛童把东西收拾好,踹他一脚:“道士能哪个啥?你电影看多了阴气重是吧?跟我这儿阴阳怪气的,林正英收的就是你这样的。”

  她脸色臭得明显,一看就是有一肚子火没地儿撒,逮着人就想骂,尤余一缩脖子,不说话了。

  傅敏和把胎仙捡起来放到口袋里,京墨站在一边,问:“这个道具到底有什么特殊作用?”

  傅敏和看了兜里的泥偶一眼,摇了摇头。

  可能……白得个便宜闺女?

  四人威逼利诱得了线索,带上东西就往寨门前去,尤余跟在后边一路小跑,说我们该怎么解决那蛊师啊?

  傅敏和轻描淡写道:“杀了。”

  尤余啊一声,说别开玩笑了,我说正经的呢。

  然而傅敏和的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老方的死、伍瑶的死,方雨惊眼中彻骨的恨意,都让他们心中的怒火燃烧到了极致。

  他们快步赶到寨门前,只见巨大的竹木门下立着一条水桶粗细的白蛇,正睁着金色的蛇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路的尽头。

  看见他们来,白蛇蜷起身体,用灵活的蛇尾为他们指了一个方向。

  尤余被留在楼下望风,其余三人迅速上楼,刚踩上走廊的竹木地板,就听脚下传来嘎吱一声,旋即一阵劲风直扑面门。

  京墨迅速转身,两手按下傅敏和和叶宛童,同时向下扑倒。锋利迅疾的箭贴着他们的头皮和脸颊飞过去,傅敏和反手将京墨按在怀里,还吊着胳膊的叶宛童在一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妈的狗男男,我才是最需要照顾的那一个啊!

  他们刚才那一脚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关,竹箭射完后,脚下传来地动声,京墨立马把他们俩拉起来。

  “这是……”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不停震颤的地面轰然裂开一个巨大的洞口,数不清的马蜂如同黑色的烟雾般喷涌而出,瞬间将灯火通明的苗寨笼罩进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傅敏和我操一声,冲下楼就去找尤余。

  他拽着衣领把已经吓傻了的小孩儿拉上楼,京墨刚把叶宛童推进楼里,站在窗户边上朝他们喊快点。

  傅敏和扬手把尤余扔进去,旋即快步跟进。他迅速脱下外套堵住窗扇之间的缝隙,马蜂开始撞击门窗,尤余这才回过神,赶紧上去帮忙。

  京墨和尤余堵门,傅敏和拦窗,叶宛童缩在角落里翻她的符箓。傅敏和挡在窗户后面,被撞得都要吐血了,问你他妈到底好了没有。

  如果把此情此景比作某些竞技游戏的话,那他们这四个人里只有叶宛童能打出AOE群体法术伤害,她在一堆黄澄澄的符纸里找能用的符咒,一边的尤余看得眼睛都要花了。

  外面传来寨民的喊声和惊叫,尤余用力抵着门,问:“姐,你到底能不能找着啊!”

  “找到了!别吵!”叶宛童说着就抄起一张被压皱的符纸,两指一搓点起火,漆黑的房间瞬间被照亮。

  尤余这会儿注意力全在背后的门上,看见有火光亮起,本能往叶宛童那边看,好死不死一转头就看见张没有眼睛的脸,当即啊的大叫。

  与此同时门外的蜂群发起强攻,狠狠往前一撞,尤余直接被撞飞出去。京墨一个人拦不住门,数不清的马蜂如潮水般涌进来,叶宛童我操一声,看都没看一眼,扬手重重往地上一拍。

  房间内以她为中心,迅速腾起的电火花卷起风暴,劈里啪啦的电流声响起,叶宛童脸色一变。

  “我操,拿错了——”

  话音未落,轰然炸起的惊雷直接连人带蜂将他们从窗户轰了出去,被电死的马蜂浑身焦黑,一把一把地掉在地上。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蛋白质被烤熟的焦香,傅敏和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面前的废墟中寻找京墨。

  叶宛童推开压在身上的木板,伸手把尤余拽起来,爆炸发生的瞬间尤余冲过来把她扑倒,两人借着遮挡躲过一劫,只受了点儿轻伤。

  “京墨——”

  傅敏和喊着京墨的名字,突然,另一边的立柱被人推开,京墨出现在角落里,肩上还扛着个昏迷不醒的青年。

  傅敏和觉得他肩上的人有些眼熟:“那是……”

  “大壮!”率先认出方雨惊的叶宛童大叫起来,快步冲上前帮京墨将肩上的方雨惊放下来。

  他们和方雨惊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了,青年的脸上满是胡渣,眼下青灰,脸上到处都是被树枝划伤、昆虫啃咬的伤口。

  方雨惊整个人都瘦脱了像,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叶宛童从包里翻出药往他嘴里塞,就地开始给人扎针。

  一直守在吊脚楼外围的巨蛇看见他们出来,迅速游到他们身边,将他们圈在被鳞甲包裹的蛇身里,抵挡着不停撞击而来的蜂群。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马蜂的尸体,有的地方鳞片被撞开,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皮肉,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立在原地。

  尤余惊道:“她……她怎么……”

  “她在哭。”

  白蛇蜷缩身体将他们护在身下,巨大的蛇眼望着正在被叶宛童救治的方雨惊,扑簌落下泪来。

  傅敏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朝她道:“伍瑶?”

  蛇眼中流出的热泪滴在地上,就在这时,在地上躺尸的方雨惊突然浑身一抖,睁开了眼睛。

  “醒了?”叶宛童一把把他拽起来,“醒了就快帮忙!现在他妈的怎么办?!”

  方雨惊还很虚弱,喉间不停发出粗重的喘息,他在叶宛童的帮助下略显艰难地爬起来,伸手抚上白蛇低下来的蛇头。

  “阿瑶……”他闭上眼睛,如同安抚爱人般轻柔地抚摸白蛇的鳞片,片刻后,他抽出腰后的竹笛和银铃,将同伴护在身后,“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

  瑶蛇舒展开蜷缩着的身体,方雨惊坐在蛇头上,横笛吹彻山间,密集的蜂群嗡嗡混乱起来,逐渐四散露出寨中灯火。

  层云之间的星光照亮了大山中的苗寨,京墨左眼闪着寒光,朝着不远处的寨门断然喝道:“那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星光下的寨门上立着一个漆黑的虚影,方雨惊的笛声陡然乍起,如绝望的泣诉般凄厉,嗡乱的蜂群骤然炸开,脱离控制后疯狂地朝着寨门涌去。

  蛊师见情况不妙,转身欲走,电光石火之间,瑶蛇突然发难,如箭般弹射而起,一口将空中准备逃走的蛊师咬成两段。

  聚集的蜂群在瞬间消失,星光和灯火再次映亮了群山之间的山寨,黑色的大巴出现在广场上,傅敏和立马道:“快上车!”

  几人陆续上车,傅敏和抓着方雨惊就要走,临上车前,方雨惊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叫道:“阿瑶!”

  立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的伍瑶闻言一顿,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大巴缓缓开动起来,傅敏和急中生智道:“一起上来!快点!”

  坐在后面的尤余听见,啊了一声,结果还没啊完,就被粗壮的蛇身挤得贴在了窗户上。

  “喂!不是吧——”

  叶宛童和京墨在车上帮忙,拼命把伍瑶往车里塞,白蛇费了一番力气才挤上车,方雨惊只能跟傅敏和一起坐在关不紧的车门边上。伍瑶想转头看他,被旁边的叶宛童诶的一声大叫制止了。

  “别转了!再转我另一只胳膊也断了!”

  方雨惊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了,他坐在原地,觉得有些不真实,直到傅敏和拍了他一把。

  “你小时候歌唱得不错啊。”

  方雨惊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他说的是赶秋节那天唱的歌,露出一个难得不好意思的笑容。

  京墨坐在旁边唯一空旷的地方,道:“再唱一遍。”

  “什么?”

  尤余也起哄:“对啊!伍瑶姐姐也在,劫后余生这种好事总得庆祝一下!”

  叶宛童贴着瑶蛇的脑袋,也道:“让你唱你就唱!”

  方雨惊转头去看伍瑶,只能看见一只温柔的眼睛,他脸颊微红,低下头欲盖弥彰的咳了一声,看着车窗外的远方低声唱起了那首游方歌。

  青年的声音不似少年般清澈,带着几分沧桑的困倦,其中却潜藏着难以抑制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天气渐暖,春水荡漾,阳光暖融,木叶青亮。

  青年人的心快乐荡漾,我们一起上山岗,许下秋天的愿望。

  姑娘啊,我心爱的姑娘。

  别在春光中苦闷彷徨。

  等到秋天把硕果收藏,我将来接你同游方场。

  从此两心相印共一房,再无苦闷和忧伤。

  “姑娘啊,我心爱的姑娘……”

 

 

第52章 第 52 章

  井墟。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个好天气,帝江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晒被子。

  他招呼野猪头把店门和窗户打开,第一缕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帝江手里的被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京墨拎着二胡站在门口,傅敏和正准备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两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看,后边儿还有几道目光直勾勾地看过来。

  傅敏和朝他打招呼:“早啊。”

  帝江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一手抱着一手拍灰,说这次回来挺快。结果快字还没说完,被子又啪嗒掉在地上,他指着盘在车站路牌上正在和方雨惊用脑电波交流的瑶蛇,问:“你们把npc带出来了?!”

  傅敏和摸了摸口袋,问:“npc……不能带出来?”

  “也不是。”帝江第三次把被子抱在怀里,叹了口气,“带肯定是可以带的,就像你那个小道具。主要是不知道会不会对人造成影响,你们也知道,npc嘛,大多都是……”

  他说着就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表情,把被子搭上晾衣杆,招呼他们进门。

  尤余站在门口往店里看了一眼,问:“你这旅馆就一床被子?”

  “那是我自己的。你们盖的被子有人晒。”帝江没见过这小孩儿,难免多看他两眼,尤余给他看得有点儿不自在,缩到叶宛童后边儿叫了声姐。

  大家陆续进店,方雨惊习惯性地走在最后面,伍瑶跟着他往里走。她从路牌上下来之后帝江才发现这蛇这么长,哎一声拦在店门前面,问方雨惊你这蛇能变小吗?

  方雨惊回头看看伍瑶,刚想说这怎么变,就发现她好像真的比刚出来的时候小了一点儿。

  帝江显然也看出来了,朝着直起身体的伍瑶道:“你再试试,看看能不能变得更小点儿,最好能装进口袋里,这样进别的世界也能带上。”

  店里的尤余听见,啊了一声,说真的能带到别的世界去啊?

  “一般来说,自愿从井里跟出来的npc是可以变成道具的,只要人家肯帮你。”帝江指指傅敏和,“他兜里那小孩儿不就是吗?”

  傅敏和点点头,心说原来胎仙是可以叫出来帮忙的,那不就相当于外挂吗?

  这时候帝江又道:“不过npc离开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后力量会被削弱,而且天道对他们有限制,忙肯定是能帮的,但也别指望他们带你们通关。”

  行吧,但不管怎么说,有个能帮忙的总比没有好。

  他们一来一回说话这会儿,伍瑶竟然真的变成了一条只有拇指粗细的小蛇,盘在方雨惊的手腕上,被他带进了店里。

  尤余觉得新奇,小心翼翼地伸手在蛇头上轻轻摸了两下,伍瑶晃晃脑袋,在他的手上和善地蹭了蹭。

  那小孩儿一开始还有点儿怕,见伍瑶没有敌意,挠了挠脑袋憨笑道:“伍瑶姐姐,你,你好啊。”

  伍瑶盘在方雨惊的手臂上朝他左右摇脑袋,算作打招呼。

  叶宛童到柜台里翻出钥匙发了,问方雨惊:“这到底怎么回事?伍瑶不是……”

  方雨惊点点头,露出一个惋惜而温柔的笑:“是死了,当时她的尸体被炼成了尸蛊,魂魄不得安息,最后在井的影响下变成了游离于井中世界外的npc。有点儿像我们在孤儿院里碰见的那个唐霖。”

  “所以你才留在那个世界……”叶宛童话了说了一半没说完,方雨惊嗯了一声,道:“是,我一进去就遇到她了。一开始以为是井里的鬼怪,后来发现不是。

  “我进去之后,发现那个世界里的寨子和我家很像,就连寨门前的图腾柱都一模一样。我当时以为是井迷惑人用的幻术,直到我看见了我自己、母亲、老方,还有阿瑶。

  “我没想到我能再见到他们,我当时,”方雨惊顿了顿,片刻后才道:“其实是有一点不想走的……”

  再次遇见了失而复得的亲人,谁又愿意离开呢?

  他示意其他人坐,自己也找了张沙发坐下:“一开始的几天都很平稳,我好像真的回家了,直到第五天,我跟着导游上山,看见了我的母亲。

  “她就在我面前落洞,被处死,然后我亲眼看见老方把我抱回家,一点一点养大。那个世界的时间计算很奇怪,在外面看,我只进去了几天,但我却在里面过了好几年。

  “我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我看着少年时代的我遇见阿瑶,我看我们一起过赶秋节,一起唱游方歌,我对阿瑶说总有一天要带她去山的那一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