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搞扶贫-第3章
愉快宝贝
3 年前
愉快宝贝
3 年前
傅畅一脸的不甘心,可她不道歉的话,妈肯定会停她的零花钱。
就是为了那些零花钱,忍了。
“姐,对不起,我不该胡闹,藏起你留的字条。”
傅长缨笑着揉了揉傅小妹的脑袋,“你还小嘛。”
“就是,她还是个孩子,你别跟她置气,你们可是亲……”
傅国胜的眼神打断了薛红梅的话,当妈的反应过来自己多说多错,连忙拿出个钱包,“这个你拿着,别委屈了自己。要是钱和票不够用,就跟爸妈打电话写信。”
傅长缨迟疑了下,接过钱包看了眼,她连忙推了回去,“这太多了。”
薛红梅把钱包往女儿兜里塞,“你快收好了,回头一定要多往家里写信知道吗?”
这几天,她各种找人帮忙兑换票,地方粮票尽可能的换成全国粮票,为的就是让女儿手头宽绰些,回头少吃点苦头。
自然,也存着几分补偿心理。
傅长缨当然明白其中道理,“可这也太多了,爸妈你们把钱都给了我,自己怎么过?”她忧心地看了眼一旁的傅小妹,“今天还是畅畅生日呢。”
拿出钱包,傅长缨看都没看抽出几张钱和粮票,“咱家每年都要给畅畅过生日,今年我借花献佛,请客给畅畅庆祝生日好了。”
傅畅听到这话原本撅着的嘴松弛了下来,还算傅长缨有良心,记着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要知道,她的生日可是家里的头等大事,哪年爸妈不都给她庆祝?
今年倒好,因为傅长缨的事,爸妈直接把她过生日这件事给忘了。
勉为其难的,傅畅伸过手去接钱。
还没碰到,手被人狠狠打了下。
傅畅一脸委屈,“爸,你干嘛打我?”
薛红梅也瞪了爱人一眼,“你有完没完!”姐妹俩亲近,不好吗?
只是看到他脸耷拉下来,薛红梅顿时变成缩头的鹌鹑,不敢吭声。
傅国胜把钱和票拿过塞到钱包里,“你不用管她,下乡好好学习好好劳动,钱不够花就给我写信打电话。”
倒没像薛红梅那么糊涂透顶。
不过傅长缨也知道,愧疚维系的父女亲情没有持久性。
当然,她也没指望就是了。
眼下嘛,傅长缨看着遮掩不住怒意的傅小妹,大方的送上祝福,“畅畅生日快乐。”
傅畅咬牙切齿,“不用你假好心。”
傅长缨闻言一愣,下一秒眼泪挂在脸上,捂着脸往车上跑。
傅国胜脸黑如锅底,一巴掌甩在了幺女的脸上。
他从没对家里孩子动过手,何况是傅畅?这一巴掌吓傻了薛红梅,“傅国胜你干什么?”
站台上乱成一团。
与欢送知青的盛大场面格格不入。
傅长缨坐在车厢看热闹——
畅畅,喜欢姐姐送的生日礼物吗?
真希望你能记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打孩子是不对的。
但,有的孩子就欠揍。
第4章 敌意
从沪市出发的知青专列在轰鸣声中启动,车上的知识青年们嚎啕大哭,泪水打湿了胸口的大红花。
站台上送别的亲人也泪流满面的小跑着追火车,渐渐被甩到了后面。
傅长缨上车稍早一些,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
不管怎么说当初的沪市还都是远东第一大城市,如今背井离乡去革命老区,听说还很多山沟沟,能望山跑死马的那种。
知青专列上,一阵阵的哭嚎声不断。
坐在斜对面的年轻姑娘红着眼圈,手里头拿着一本书,得把脖子拧一百八十度才能看清内容。
傅长缨倒是看着正好,如果她这姑娘再把书往自己这边送送就更好了。
“你不伤心吗?”
忽然间被正对面的人问了一句,傅长缨恍惚了下。
“她爹妈一向不待见她,有什么好伤心的。”
这声音有点熟,傅长缨又瞅了眼才反应过来,斜对面拿倒了书的女青年不就是原主的同学郭春燕嘛。
知青下乡的消息传来时,郭春燕十分笃定,“我爸妈给我安排了工作,我不用下乡。”
她这话是特意说过原主听的。
谁让这俩女孩是班上的第一第二,每次考试都别苗头,总想着压对方一头呢?
郭春燕在家里十分受宠,在这一点上稳压原主。
不过这种得意没持续太久——
郭春燕工作的名额被她妈给了舅家表弟。
表弟是舅家唯一的男孩,怎么能下乡?
忽然间被扔到插队名单上的郭春燕傻了眼,好在有个比她更惨的。
郭春燕擦去眼角的泪痕,“听说你为了不下乡还跳河威胁你爸妈,对吧傅长缨?”
提问的女青年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听说还要跑路呢。”
对面的女青年更惊了,真的看不出来,她瞧着傅长缨一副淡定模样,压根看不出来她竟然还有这么多骚操作。
“跳河是真的,洗一洗原本不清醒的脑子。”傅长缨看着对面的女青年,“至于跑路……”
傅长缨歪头看着坐在斜对面的郭春燕,“难怪你语文成绩不如我好,断章取义自然写不好作文。”
断章取义?
后面坐着的人站起来,趴在座椅靠背上说了起来,“你没听说嘛,为了下乡后能帮老乡发展,傅长缨特意去乡下爷爷家取经。傅长缨你取了什么经呀,跟我们说说呗,咱们一起帮老乡发家致富。”
最后这四个字拉长了音,取笑意思很明显。
这个是隔壁水利局大院里的曹盼军,一个班的同学。
郭春燕好歹还跟原主轮流当第一,而曹盼军则是千年的老三,被两个女同学甩在后面的那种。
妥妥的冤家路窄呀。
都是下乡的知青,谁都不比谁尊贵。
过去的第一第二又怎样,现在当然是趁机踩一脚咯。
毕竟,谁都不知道过了这村还有这店没。
傅长缨一点都不生气,嘴皮子麻溜的说了起来,“农村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食,一头猪每天要吃多少斤猪草,一个壮劳力一天能挣几个工分,女人孩子能挣多少工分,村里的老乡一年到头能分多少斤粮食,家里小金库能攒多少钱,这些你都知道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曹盼军脸上笑意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尴尬。
他一个城市大院子弟,哪知道乡下的情况。
这种尴尬,在傅长缨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成为车厢里最闪亮的那颗星后被无限放大。
曹盼军依旧维持嘴上的倔强,“说得好像你知道似的。”
一分钟前,傅长缨还觉得自己这处境有些麻烦,敌军太多。
哪曾想,曹盼军同学上赶着送人头呀。
不愧是老同学,牺牲自己成全大家。
傅长缨脸上笑意更盛,“我当然知道呀,你不是说了吗,我去乡下取经了嘛。”
当即有人问道:“傅长缨,那你倒是说说,你都问了些什么。”
搞扶贫做乡村建设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原主因为在家不受宠,性子别扭了些,和同学处的也不算太好。
如果不是暂停了高考,或许她能进大学继续做学霸毕了业去研究所做一个孤独的研究者。
现在嘛,她这不是下乡要去农村搞扶贫嘛,眼下就是发展伙伴的机会。
傅长缨看着提问的男青年,“那可多了去了,我爷爷他在革命老区做过一段时间的工作,跟我说那里的百姓很是热情,当初咱们战争的胜利,就是革命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小米加步`枪干掉了国民`党反动派的美式装备……”
知青专列跑了三天三夜终于到达终点站。
满载近千人的专列上如今还有不到百人,这一路走走停停,专列上的知青被点了名字提前下车去报道。
曹盼军和郭春燕倒是待到了最后,和傅长缨一起下车。
沂县火车站只有一个老站房,被旁边的大卡车衬得越发的灰头土脸。
知青们和行李一同被安置在卡车上,从火车站出发,颠簸着离开。
四月的革命老区刚染了几分嫩芽的春色,远处的山梁上青黄相间,大部分还都黄扑扑的一片。
傅长缨叹了口气,是真的穷啊。
“你后悔了?”
郭春燕问完这话就后悔了,怕影响到其他人的情绪。
其实,如果能在城市里呆着,谁想下乡呢?
傅长缨摇头,一脸的光芒,“农村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巴不得来这里呢,怎么可能后悔呢。”
“切。”要不是知道傅长缨之前跳河,郭春燕差点就信了。
她才不相信傅长缨的话,而且傅长缨去乡下压根不是取经,肯定是希望傅爷爷走动走动,回头好把她调回去。
郭春燕刚想要开口,胃里头一阵翻江倒海,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涌上来。
脸颊鼓鼓的,整个人十分凝重。
旁边曹盼军反应迅速,“你别吐这里面,快趴车帮上吐。”
他可不想臭烘烘的。
这话引起郭春燕的注意,她一转脸,瞧着曹盼军那一脸嫌弃模样,登时没忍住,酸水全招呼在曹盼军的衣服上。
曹盼军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原本三天三夜不洗澡已经让他难以忍受,现在还被吐了一身,他简直想要从车上跳下去。
关键是这晕车呕吐还产生了人传人的迹象,在短短十分钟内,大卡车车厢里是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在火车上知青们吃着面包和饼干,家里头条件差的馒头就着咸菜吃,胃里头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可即便是干呕出来的酸水,也透着浓厚的味道。
看着几乎要抓狂的曹盼军,傅长缨苦笑不已。
这才哪到哪呀。
前世她扶贫去村里头调研,踩了猪圈去了牛棚,下了农田到了淤泥地,一天到晚四处跑,哪天不是浑身臭烘烘?
洁癖的毛病都治好了。
说不定往后就是一个村里插队的知青,傅长缨热心肠的安慰了句,“快好了,你忍忍。”
曹盼军看着跟没事人似的稳坐在那里的傅长缨,他越发的抓狂,捂着鼻子问道:“你怎么忍得了?”
不忍能咋办?
你以为这是郊游去农家乐吗?
哥哥我们这是下乡插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这话眼下说不合适,傅长缨重复道:“快到了,你忍忍。”
话音刚落下,轮胎似乎碾压过地面的突起,一阵颠簸让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的知青们胃里头又翻江倒海。
曹盼军愤怒了,“傅长缨你说谎。”
有点像小孩子告状。
傅长缨哭笑不得,索性不理他,脑海里寻思着该怎么着手自己的扶贫工作。
……
卡车走走停停,到了后面只剩下一辆卡车,车上的人吐得七荤八素之余不忘观察周围情况。
有胆小的哭了起来,“我们这是去哪里?”
曹盼军是没心情回答的,他捂着鼻子扭头看向外面。
虽然也没啥好看的。
傅长缨心中叹息,现在可不是公共交通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对这一车青年人而言,这次背井离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从城市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难免惶恐不安。
到底还是一群小青年呀。
“快到了,别着急。”
曹盼军现在最烦这句“快到了”,他都听了几十遍了,“你就不能换个词吗?”
话音刚落下,大卡车忽的停了下来。
司机从前面跳了下来,“到了到了,下来吧。”
曹盼军跟吞了苍蝇似的,尤其是看到傅长缨笑眯眯着一张脸,“你看,我就说快到了吧。”
曹盼军:“……”你牛掰你厉害,行了吧?
……
最后一辆车子停在了洪山公社大湾村。
大湾村的村民接到通知,早就在这边等着了。
村长徐长富看着大卡车停下,连忙过去,远远的就闻到了一阵酸臭味。
徐长富刚想要说句什么,就看到从车斗上跳下来的年轻人一个个的跟抽去骨头被人扒了筋似的,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还有个青年倒是有劲,飞速的跳下车跑开几米远远躲着。
另一个短发干练的年轻姑娘则是扶着其他人下车,主动帮忙拎箱子,最后一个从车上跳下来。
动作干脆利落,拉回了徐长富对这些知青的印象分。
徐长富上前自我介绍一番,表达了对知青们的欢迎,“村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热烈欢迎主席的好孩子们来咱们大湾村扎根。”
饭菜让浑身乏力臭烘烘的知青们往这边看了眼,但实在说不出来话。
傅长缨苦笑,“村长,大家伙有点晕车,你看能不能先给大家弄点水洗把脸冲个澡?”
对比其他知青那浑身软绵无力一脸菜色的模样,这个女知青显得更加生机勃勃,让徐长富想起了后山的竹笋。
春雨过后,野蛮生长。
“行,长贵你带着孩子们先去洗脸换个衣服。”
知青们的行李箱挺多,都被村民们放在地板车上,拉着往村里去。
徐长富看了眼这个精神头挺不错的年轻姑娘,“孩子,你要不也过去洗洗脸?”
“我还好。”傅长缨笑了笑,“我不晕车,我姓傅,叔你叫我长缨就好。”
徐长富第一眼就喜欢傅长缨,咋说呢。特别爽利,像是个能干活的人。
他瞅着喜欢,话也多了起来,“你们一路奔波辛苦了,村里准备了点饭菜,别嫌弃。”
傅长缨第一个来到村委大院,看到那满桌的肉菜她瞪大了眼——
好家伙,比在家吃的还好!
第5章 粮食
还真不是傅长缨夸张,虽然原主家里两个干部,但哪怕过年也没这么大盆大盆的炖肉啊。
桌上放着满满当当的一筐白面馒头。
旁边是一大盆红烧肉,汤汁犹如玛瑙一般,香味四溢。
挨着红烧肉的搪瓷盆里是炒的鸡蛋胡萝卜丝,红黄白相间十分好看。
猪肉白菜炖粉条也装了满满一木桶。
桌上还有一只烧鸡,烤的皮肉流油,让傅长缨看着就食指大动。
这伙食可真不错。
革命老区的乡亲们日子过得竟然还挺好。
其他知青匆忙冲洗换了身衣服过了来,原本旅途颠簸也没吃上热乎饭的人,这会儿看到这丰盛的接风洗尘宴也都瞪大了眼。
倒也没之前那么抵触下乡了。
乡下地方虽然没城里便捷,但也好处多多,能地里种家里养,不像是大院里什么都需要票证,无票寸步难行。
从卡车上下来的知青一共十二个人,一个个的跟饿狼扑食似的吃得香。
偶尔有肥肉片子掉在地上,还没等知青们去捡,已经有散养的狗冲了过来,飞速的叼着肉片离开,追都追不上。
曹盼军气得直骂,“下次别让我看到你。”
一旁郭春燕吃饱了肚子心情也好,咬了口馒头损起了曹盼军,“你怎么还跟狗计较,要不干脆去跟狗抢吃的算了。”
两人一言不合就大眼瞪小眼起来,傅长缨则是发现了有些地方似乎不对劲。
村里人瞧到知青新鲜,在这里围观倒是挺正常,不过为什么那眼神……
“娘,我也想吃肉。”
妇人听到这话连忙捂着女儿的嘴,“妞妞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