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者以必死之信念,顶在前方随时准备牺牲,却有蝇营狗苟者在后方为自己的利益,而窃取果实。
禀x_ing刚烈的西王母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因而在逐鹿之战结束后,表面上回瑶池整顿洪荒诸部,心如止水的等待献祭仪式。暗地里,则始终没有放弃对风伯一事的排查。
只是对方做得实在太干净了,以至于什么把柄都没抓到。
且凡与此次事件有所牵连者,无论下界凡人,还是上界真仙,都死了。
连六道轮回台前,都没有留下他们魂魄的去向。
像是被毁尸灭迹。
虽然一番调查后,线索等于是断了。
但西王母至少能确定,那个蓄意挑起两方势力纷争,将蚩尤退路堵死,走向末途的幕后主使即便在仙界,也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否则没那么大本事在一干天生神、长生仙眼皮底下玩花招。
她不得不蛰伏得更深。
另一方面,作为明面上的幌子,炎黄二帝一如既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收拾残局。
为表现出他们的迟钝,还特地在战后清算时,将昔r.ì人云亦云、挑动炎黄联盟和九黎的矛盾,企图从双方对抗中谋取私利或公报私仇的人,统统抓了起来。
任何时候都不缺搅弄风雨的人,幕后主使只需稍加撩拨,便自有前赴后继的人,为各自所求而添油加醋,随波逐流。
他们只需要揪出其中一个,指认对方是主谋就可以了。
另一方面,对于战败后的九黎族,黄帝并未赶尽杀绝。他甚至在某天夤夜,悄悄拜访了九黎族地。
“你来干什么?”
盯视着陡然出现在自己营帐内的中年男子,雨师一脸防备。
他美丽的脸庞上,出现了更为激烈的情绪冲突,毫不掩饰的对公孙轩辕表现出憎恨与厌恶。
蚩尤死前的不甘,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公遭遇,极大地震撼了雨师的心灵,以至于世界观也受到了冲击。
他本就是为蚩尤而生的人,如今,自然也要爱他所爱,恨他所恨。
看看如今九黎墙倒众人推的局面,雨师自然而然的,将主动前来探访的公孙轩辕,视作跟女娲沆瀣一气的同党。
黄帝长叹一声。从一开始,这场仗他就不想打。
早年人族势弱,r.ì夜风雨飘摇。好不容易有了后来的局面,本应修生养息,让大家和和美美的过些好r.ì子,结果又被扯入战争的旋涡。
即便赢了又如何,看看这满目疮痍的河山,妻离子散的场景……逐鹿之战,谁都没有赢。
他知道的远要比面前这个,被仇恨吞噬的年轻人多。但他同样清楚,自己什么都不能说。
一则雨师年轻气盛,九黎全族又刚经历重创,正是最容易受到刺激,从而走上极端的时刻。
时至今r.ì,仍坚定站在雨师身后的人,都是忠诚追随蚩尤的老人,要让他们听到什么风声,很可能会在冲动之下,再被有心人利用。
最后的下场,只怕会比现在更糟糕。
二则,西王母那边线索断了,只能重头来过,这就意味着目前,他们能拿出手的,只有一个思路。
根本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实他们的猜想。且他们本就是敌人,在无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九黎又凭什么要信他?
因而公孙轩辕几经斟酌,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事已至此,余下的时光,好好照顾族人罢。”
雨师听了勃然大怒:“你站在什么立场说这个话!我九黎如何,难道不是你一手造就的吗?!岂能轮到你来我面前假惺惺!”
他一指帐篷的门帘:“滚出去!”
“那么,如果你有这件东西呢?”黄帝抬手一翻,只闻清脆的铜铃响,掌心凭空多了一物。
雨师灵魂随之震颤,他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十方寂灭剑!
随即又反应过来,握紧拳头收回手,看向中年男子的视线更戒备了。“你想干什么?还是想从九黎得到什么东西?”
黄帝道:“你既视兵主为主,想必也会遵照他的所有命令。现在,我将魔兵还于你,你会为了保护它,而带着剩余的九黎人好好活下去罢?”
“即便是为了他。”男子补充道。
雨师咬牙,半晌,伸手握住剑柄。剑灵在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时,高兴地跃动了下。
雨师只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击中了,他眼眶一酸,忍住了落泪的欲望,低声说:“你就不怕我拿了剑,就刺杀你?”
黄帝摇摇头:“我身负八字真言,有法杖傍身,而以你的力量,无法最大限度地激发十方寂灭剑,你杀不了我。”
他说完,转身离去。
“走吧,找个地方避世隐居,不要再回来。”也别再加入战场。
空寂的大帐内,只剩黄帝这一句忠告在雨师耳畔回d_àng。
他举目四顾,昔r.ì一张张座椅上,坐着谈笑风生的人,都如镜花水月的虚影,消散无踪了。视线定格在正中央的主位,雨师抱紧手中的剑,忍不住落下泪来。
不久后,献祭仪式在昆仑瑶池如期举行。
作为自鸿蒙诞生的上古第一仙山,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做世界的入口,来接受反哺的灵力。
有过十年之约的天生神先后进入混沌大阵,而炎黄二圣所领导的上古遗民,则跪在下方,虔诚地唱诵祈福。
过程中,久候西王母不至的黄帝忍不住,悄悄回头,与炎帝对视一眼。后者摇摇头,目光忧虑。
显然,西王母失踪了。
且因为他们是分头行动的,他们甚至不知道西王母是什么时候音讯全无的。
参加仪式前,黄帝特地早早来了,本打算与西王母进行一次秘密会面,结果等半天,什么都没等到。
他原以为外出的西王母,会给留守部族的炎帝留点信息,看来是大家都一无所获了。
但奇怪的是,他们当初为确保彼此安全,特地在对方手里,留下过一枚魂火。若是谁陨落,魂火也将随之熄灭,但西王母的这枚魂火,始终都好好的,不曾有虚弱的迹象。
再后来,混沌大阵突生变故,为计划不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炎黄二圣毅然决然,率领部族祭天,追随女娲的脚步而去。
“黄帝将十方寂灭剑还给你们,一是为让九黎有点自保的能力。他对自己因为选择了顾全大局,而不得不牺牲你们,心生歉意。”
“二是给当时心如死灰、已存死志的雨师,一点活下去的动力。”
柳梦涵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姜惊鸿喝问:“而雨师显然辜负了黄帝的期望,难道连你也要恩将仇报,毁坏他所眷顾过的这片土地吗?”
与此同时,瑶池结界外,昆仑宫一众弟子犹如行尸走r_ou_的场面,吓住了勾着脖子来探看的所有修士。
而这些诅咒,似乎天生对生人的血r_ou_气息十分贪恋,遍寻不着方轻鸿后,彻底被‘恶力’Cào纵的昆仑弟子便将目标,放在了这些围观修士上。
他们当中修为高的,转瞬挪移到这些不明真相的路人。紧接着,潜伏在昆仑弟子体内的黑雾丝丝缕缕溢出,迅速吞噬了被视作新鲜口粮的修士。
凡沾染了黑雾的部位,以r_ou_眼可见的速度血r_ou_剥离,化为齑粉。黑雾攀附着四肢,迅速向躯干蔓延,所经之处,连丹田都被毁去。
“啊——!!”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昆仑山脉上空,转瞬成为了人间炼狱。反应过来的修士们纷纷四散溃逃,而这些,都被一些逃跑中的人,偷偷用灵石记录了下来。
他们当中不乏受门派重视的j.īng_英弟子,捏碎镇派老祖给的护身法宝,眨眼遁出万里之遥。他们握着手里的‘铁证’,回到宗门,迫不及待地寻求长辈的见解。
而这些被带出去的消息,又将引来五域新的动d_àng。
天下局势,风起云涌,长久埋藏在暗地里的事物,终于迎来水落石出的一天。
第165章 缘起 仙人指路
“的确, 柳少宫主说得不无道理——”
静谧中,姜惊鸿忽然开口。他抽出十方寂灭剑,白皙如玉的长指缓缓抚过细窄的剑身。“前尘恩怨, 错综纠缠,是雨师陷得太深。”
柳梦涵眉宇稍宽,便听他话锋一转:“柳少宫主又何尝不是?”
姜惊鸿突然望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阁下敢说自己摆脱因果了吗?”
话音刚落,十方寂灭剑挥动, 两枚铜铃轻轻震动。
下一秒,柳梦涵身周亮起层光幕,将她整个包裹。
铜铃无形的攻击被阻隔在外, 于是强劲的气流便越过她,在瑶池内炸响,一时间,偌大的天池被激起几仗高的浪潮!
不给片刻喘息之机, 姜惊鸿提剑冲霄而上,“现在的你,也不过是Cào纵在他人手里的提线木偶, 你和雨师有什么区别?”
“嘭!”
惊天动地的巨响后, 十方寂灭剑和光罩短兵相接, 柳梦涵手心浮出西皇铃,悬在头顶上方。
她有仙器傍身, 护身光罩就是西皇铃的手笔。
受到攻击的瞬间,西皇铃器灵觉醒,恐怖的威压随即弥漫开来,和十方寂灭剑激烈的对峙。二者j_iao接处不时有电弧火花闪现。
以他二人为圆心,狂放的气浪爆发开来, 将灵树灵植吹得倒仰,一些被直接连根拔起。
方轻鸿眼疾手快,拉住差点被掀得倒飞出去的淳于嫣。
“方兄快去寻剑,这里暂时由我挡着。”识海内忽然响起姜惊鸿的话语,方轻鸿一愣,旋即抓住淳于嫣的手腕,将人甩上白泽的脊背。
“喂!你到底把我当什……”
打断白泽的抗议,方轻鸿传音:“替我打掩护,吸引那头麒麟的注意。”
语毕,不等白泽给出回应,青年就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往侧面一倒,整个人朝下方滑落。
淳于嫣摔得七荤八素,刚坐起身就看到这耸人的一幕,吓得脱口惊呼:“方兄——”
方轻鸿朝伸手来拉他的淳于嫣摇摇头,而后揪住白泽身侧长长的毛发。紧接着跟d_àng秋千一样,身体摆动,整个人扑进它毛茸茸的腹部。
白泽:……
白泽:还没谁摸过我的肚子呜呜呜,坏心道胎欺负老实神兽!
方轻鸿抬手拍了下它的腹部,提醒:“快跑。”
白泽嘤嘤嘤地认命花式连跳起来。
那边厢,火麒麟一直分出心神在留意他们,见白泽有了动作,立即知会柳梦涵。
一人一兽默契地在姜惊鸿再次执剑力劈光罩时,撤去了对罩子的加持。于是,切断后续力量供给的罩子,在魔兵的攻击下应声而碎。
十方寂灭剑依旧去势汹汹,直朝柳梦涵的眉心刺去!
而火麒麟在光罩碎裂的瞬间,张口朝着白泽的方向,吐出一片火海。等睁开了破妄之眼,从火海中冲出的白泽重现于它眼前时,麒麟不由皱紧眉头。
活人的气机少了一个。
去哪儿了呢?
它左顾右盼,终于在瑶池边见到了暗度陈仓的方轻鸿。
“主上!”麒麟一声疾呼,柳梦涵就想从姜惊鸿的纠缠中腾出手来。
可青年又岂会给她们这个机会,直接跳进了瑶池。
瑶池内的水,不单单只是水,更是仙醴琼浆。
昆仑山地理特殊,难得为瑶池留下了一缕仙机,是以,仅管已不复昔年荣光,瑶池之水依旧是可遇不可求的。
方轻鸿边往下潜,边吸纳着池水内富含的灵气,只觉通体舒泰。
他现在体内住着个混沌团,而混沌团也随着他修为的步步高升,而在丹田内,有了小世界的雏形。
方轻鸿当过一回大乘老祖,对于如何塑造丹田可说十分熟悉。但这次,经历过种种事故变迁的他,有了新想法。
他用混沌团做了小世界的壁垒,将其打造得固若金汤。
古往今来,没有人能像他这样得天独厚,用鸿蒙本初的混沌之气做世界的外部框架,听上去就很梦幻。
而大乘老祖的养命之源,唯一的弱点,也在这里。
一般来说,想要打败大乘期的强者,只能毁坏掉他的丹田小世界。所以小世界外部的结构,必须十分牢固。
在大乘以前,修士摄取灵气的方式,主要靠外界。
进入大乘期后,随着丹田小世界越来越完善,就会渐渐从依靠它物的外循环,转为内部的自给自足。
世界的存续,依靠五行流通,只要五行平衡,就能生机不绝,从而反馈宿体——也就是修士本身。
哪怕是到魔域、鬼王的无限城等五行灵力阻塞的地方去,也能通过小世界自己的运转,而保证连绵不绝的力量供给。
除此以外,用来塑造小世界内一C_ào一木,飞禽走兽的灵气层级越高,小世界的层级也越稀有,连带着还能提高渡仙劫时,成功的概率。
概因唯有天赋、根骨俱佳之人,才更有可能获得高规格的灵力。
但方轻鸿此次,不仅仅只用混沌之力夯实了界壁,还将一缕缕的气,从厚实如面团的混沌中剥离抽出,小心翼翼地捏出自然万物。
混沌团霸道地占据了正中心的位置,代替太yá-ng盘踞天空。
也正因为有它在,方轻鸿的丹田小世界长势极为喜人,不但灵植灵兽成长得快,世界的边界拓展,每r.ì都有新进度。
生活在这里的灵兽灵禽,远要比一般丹田世界内的动物聪颖灵活,更具备自我,它们甚至还在学着j_iao流感情。
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在创世一样。
方轻鸿收回心神,自从修为恢复,他就一直投入j.īng_力在塑造小世界,从而掌握更多“生”之道的感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