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城有识破伪装,检查出青龙血脉的手段?
“那药水真的有用么?”排在他们后面的另一个小队里有人问。
有人低声道:“据说是有用的。多年前,城里抓到过几个青龙血脉伪装成其他血脉的人,送到了城主府。城主用他们做实验,研究出了破解伪装的办法。不过这些年以来,虽然一直说要追捕青龙血脉,可也没真的抓到人。”
“你们先进城,我还有事。”孟汮压低帷帽,提气转身,准备离开。
队长压低声音叫住他,饱经风霜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小友,且慢。你若是一个人进城,守卫看见你是生面孔,被检查和盘剥的名目可就更多了。我们都是进城的老人了,只要使够了灵石,一般不会被为难的。”
“检查”两字加了重音,似乎意有所指。
孟汮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他不打算独自面对守卫的盘查,而是打算之后翻墙或者硬闯。
但白露城城墙很高,翻越困难,里面也不知道有多少守卫,是否有埋伏。假如他从城门硬闯进去,只怕会引起城主的警惕,调动白露城禁卫军来捉拿他,他之后便在白露城里寸步难行。
队长压低声音道:“跟我们进去吧。万一情况不对,你就立刻离开。既然你救过我们全队人的命,我们就一定尽力帮你。”
孟汮犹豫片刻,同意了队长的提议:“多谢。”
两人说话之间,刚才的年轻人在守卫的百般勒索之下,不情不愿地j_iao了三块灵石进城,该轮到他们接受检查了。队长陪着笑,j_iao上了所有人的进城凭证,朝守卫手中塞了一小袋灵石:“我们是替城主搜集资源回来的小队,大人您多担待。”
守卫笑得眯起了眼睛。他随便翻了翻马车上的东西,确认进城凭证数目正确,便挥手放行。队员们推着车,一个个地通过守卫把守的篱笆处,离城门只有几十米之遥。
旁边的另一个守卫看见车上运送的大袋灵石,眼红得很,忙不迭地走过来,悄悄拿了一块车上的灵石揣进兜里,目光却突然在正在通过篱笆门的人身上凝住了。
对方带着帷帽,但隐约露出来的面容和身形都眼生得很。
他朝着走在前面的队员喝道:“都给老子停下。”接着指向孟汮,语气不善地问队长道:“他是谁?”
队长心头咯噔一声,点头哈腰地道:“他是我的远房亲戚,跟我一样是低等血脉。因为胆子小,长这么大都没出过城,所以您看着面生。家里穷,没有别的出路,只能让他跟着我出来搜集资源,为的是混口饭吃。”
两个高等血脉的守卫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彼此j-ian诈地笑了出来,知道又能敲诈队长一笔。第一个守卫摸了摸口袋,掏出一瓶药水,对孟汮狞笑道:“胳膊露出来。”
队长笑道:“咱们是为城主府办事的,队里怎么会混进通缉犯呢?”说着,又悄悄往守卫兜里塞了几块灵石,对孟汮使眼色道:“胳膊露出来给这位大人看一眼,不是青龙图腾,咱们就走。”
守卫轻轻颔首,从鼻孔里出了口气,对于队长的识相深感满意。
孟汮面不改色,迅速将左侧袖子lū 上去,待露出巴蛇图腾后又将立刻袖子放下。守卫看在灵石的面子上,也没有像对待之前进城的年轻人一样,强行倒上药水。
队长道:“大人,您也看见了,不过是普通的蛇类图腾,根本没有什么通缉犯。”
谁料守卫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对不住,这可不是灵石的事儿。城主说过,凡是蛇类蛟类的血脉,图腾最容易掺假。但凡有这些血脉的生面孔进城,一概都要接受检查。这是城主的命令,我们无法违抗。”
说着,守卫打开一瓶药水,就打算往孟汮的胳膊上倒。
孟汮右手垂下,按上了剑柄,重剑已然悄悄出鞘。突然之间,风沙变换,迷了城门前所有人的眼睛。
沙尘的源头是一股极其强横的土系灵力,比复赛时乾坤峰弟子的灵力要浑厚得多。只有已经结成金丹的土灵根修士,才拥有飞沙走石的能力。
漫天黄沙之间,有人嚣张地叉着腰道:“打劫!把你们车上的货物,储物戒里的灵石、法器、灵C_ào,全都留下来!”
有人颤声问道:“阁下是哪股势力?”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成员遍布西洲城的‘逆’组织听说过没有?我兄长是白露城分堂堂主明安,我叫明乐。识相的赶紧把东西j_iao出来!”
这些在城里城外讨生活的人大多数是低等血脉,平r.ì里早就被盘剥惯了。排在孟汮他们后面的商队纷纷抛弃马车和货物,忙不迭地向着城门跑去,只求保命。
对他们来说,这些东西无论是j_iao到高等血脉的手里,还是到“逆”组织的手里,都没有什么分别,不过是换个主子罢了。两个守卫企图反抗,被明乐一脚一个踹倒,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登时便昏了过去。城门里面的几个守卫玩忽职守,正喝得醉醺醺的,丝毫没听到外面的嘈杂声。
队长急得在原地踱步。普通的客商可以j_iao出货物,可他们是为城主府办事的,绝对不能j_iao!否则,城主一定会杀了他们的!
“你们到底j_iao不j_iao?”明乐从漫天黄沙中走出,鄙夷地敲了敲马车上的城主府印记,趾高气昂地质问道,“那什么狗屁城主能拿到的,我们就不能拿到了吗?”
队员们面对强大的金丹修士,都感到十分害怕。有人极其小声地道:“不j_iao……”
“你说什么?”明乐在耳边扇了扇,“声音太小,没听见。”
“不j_iao。”
这个声音则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队员们吃了一惊,纷纷回过头来。
只见孟汮掀开帷帽,露出一张俊逸的脸,提着重剑从人群中穿过来,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不j_iao。”
“快回来,那可是金丹修士!”队伍中有人听过明乐的名字,不由得担心地提醒道,“听说他有金丹四段的修为,你不要命了!”
孟汮笑了笑,灵剑直指明乐:“我跟你打一架。如果你输了,就滚。”
明乐扬声大笑:“好啊!”
他不信这个比他年纪小,尚未结丹的修士能胜得过他!
两人拔剑,战在一处。刹那间,天地变色,飞沙走石。两个金丹期左右的修士的争斗,让旁观者纷纷闪避,胆战心惊,生怕被剑光扫到,殃及池鱼。
两个守卫吃了一嘴沙子,又被不知谁的灵剑砍了一下,这才转醒,看着旁边的刀光剑影,忙不迭地向城门里面跑去,慌张地高喊道:“关城门,关城门,别让他们进来!”
城上的守卫如梦初醒,急忙搬动机括关门。
孟汮抽空从刀光剑影中回眸,对队长他们低喝道:“快进城!”
小队中的人这才反应过来,队长一叠声地道谢,指挥队员们推着满载货物的车子往城门飞奔。众人匆忙进城之后,长出了一口气,蹲在墙根下歇脚,想起刚才的事情,纷纷出了一身冷汗。
良久,有人把头埋在膝盖间,颤声道:“那个人……他又救了我们一次啊。”
说话的人正是队长的儿子。
余光瞥见城门即将完全合上,孟汮打算速战速决。
有着家传剑法和残魂灵力的加持,他并不惧越级挑战,也根本不怕这个金丹四段的明乐。然而,顺利进入白露城才是他此行的目标,挑战明乐只是为了报恩,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耽搁太久。
孟汮低喝一声,调动气海中所有灵力,灌注于灵剑之上,灵剑散发出盈盈光芒。突然,那份来自青龙残魂的灵力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召似的,竟然不停地往孟汮自己的那份灵力处靠拢,逐渐环绕成一个气旋,靠近了孟汮气海里快要结成的金丹。
孟汮暗道不妙,却也无法阻止残魂灵力的动作,只能尽量将这份灵力为自己所用。灵剑上面,剑光忽然大盛,剑招来得又快又急。
明乐来不及避过,重剑雷霆万钧般袭到他身边,将他的腹部划了一道很深的血痕。他捂着伤口跌坐在地,气急败坏:“你给我等着,我让兄长来收拾你!”
孟汮冷笑道:“你多大了?”
明乐一怔:“什么?”
“打输了就要找兄长,是几岁孩子做的事情?”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嘲讽能力有向顾谣靠拢的趋势,竟然浅浅地笑了起来。落在明乐眼里,就成了来自胜利者的嘲讽。他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打算追上孟汮,跟他大吵几个回合。
孟汮没有理他,赶在城门彻底关闭之前,足下生风,从最后的缝隙中穿了进去。明乐被关在城门外面,不甘心地大声吵嚷,随后计上心来,给自己的兄长发了一张传讯符。
孟汮扯下帷帽,甩开明乐,找到一处僻静地方歇脚,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由于即将结丹,他的气海内灵力十分充沛。刚才战斗的时候,青龙残魂的灵力拼命想和他本身的灵力融合,趁机混了进去,导致现在两股灵力在他气海内不停冲撞,灵脉之间也翻腾非常。
他必须立刻找个僻静的地方打坐结丹,不能有旁人干扰,否则会影响金丹的形成。
孟汮寻到一家客栈,打算要一间上房。
他刚开口跟掌柜的提出要求,就看见几个黑衣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旁若无人地把掌柜的叫到一边,拿着画像盘问道:“见过这个人没有?”
孟汮扫了一眼,画像上正是C_àoC_ào描绘的他本人。
客栈掌柜老眼昏花,仔细辨认之后笃定地道:“没见过。”又评价道:“看起来挺俊的,跟刚才那位客官有得一拼……诶,刚才那位客官呢?一间僻静的上房还要不要?”
孟汮早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逆”组织的势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离开客栈后,由于急速奔跑时又动用了灵力,他气海内的灵力越发绞在一起,奔涌进已然要被冲破的灵脉。一阵阵剧痛袭来,孟汮面不改色,一声不吭地忍着,远远望见白露城中最高的揽月楼,计上心来。
那是一座有名的花楼,里面鱼龙混杂。即使是“逆”组织的人,要搜索这样一座充斥着三教九流人物的高楼,也要花不少时间。
他直奔揽月楼而去,没走多远,便直觉身边有危险。常年战斗形成的第六感让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一道风刃贴着他的耳畔划过。如果他没避过,割下的就是他的头颅。
来人略有些惊讶:“没想到一个没结丹的小子,竟能避过元婴修士的攻击。”
孟汮回首,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衣文士样的男子,手持长剑,穿着打扮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正是“逆”组织在白露城的堂主,明乐的兄长——明安。
即使方才曾惊讶过一瞬,明安对孟汮的态度也是十分轻慢。他不屑地笑道:“小子,你打伤了我的小弟,我是来教训你的。”
孟汮躲开风刃之后,还了对方一剑。双剑接触的瞬间,孟汮顿觉手臂剧震,他退后两步,灵脉内灵力更加剧烈翻涌,几乎提不起剑。
明安那边反而好整以暇,一步未退。他乘势攻上前去,眼里露出讥讽的笑意:“原来你小子就这点本事,我那小弟还是不成器,竟然会输在你手里。”
孟汮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挑战元婴修士,还是太难了。
他咬了咬牙,提气纵跃,飞檐走壁,足不点地地越过鳞次栉比的房屋,故意往远离揽月楼的方向走,明安提着剑紧随其后。谁料孟汮的轻功非常好,在街头巷尾飞来飞去。不多时,明安就无法从人群中找到对方的影子了。
他握紧拳头,重重地打在墙上,深感耻辱。
不过是一个还没结丹的小子,竟然能让他跟丢了!
孟汮绕到揽月楼背后,借着几棵参天大树飞奔而上,瞄准了顶楼的窗户。
他有所耳闻,整个顶楼都是白露城中最有名花魁的房间,足有一整层楼那么大。
这位花魁十分高冷,平时不常住在白露城。即使住在白露城,也很少露面;即使露面了,脾气也高傲得很,就连城主也请不动他。由于主人凛若冰霜的态度,平r.ì里很少有人敢进入这位花魁的房间。
这样想来,花魁的房间大概率是空的,而且少有旁人干扰,十分适合他突破金丹期。
他轻巧地揭开窗户,撑住窗台借力,翻进了房间之内。落地之处柔软,是上好的锦缎被褥,他就势一滚,卸了刚才跃下的力道,双手撑起身子,触手之处……竟然意外的温软滑腻。
孟汮低下头,撞进了一双仿佛黑葡萄一般的眸子,让他有几分诡异的熟悉感。
他身下躺着一个美人,脸上挂着由珍珠组成的面幕,由一条金线拉着,挂在两侧耳朵上,洁白细小的珍珠从小巧而高挺的鼻尖垂下。对方身上穿着蓝色的纱衣,一截雪白的大腿在绣着水纹的衣摆下若隐若现,眼神冰冷中透着艳色,朱唇轻启:
“手,拿远点。”
“腾”地一下,孟汮的耳朵全红了。
只那匆忙的一眼相接之时,他体内灵力愈发不稳,呼吸紊乱,心跳声宛如擂鼓,眼前更是无数黑白雪花乱冒。
孟汮自知冒犯,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对方一眼。
沈修远也没想到,他不过是试着躺一下花魁豪华卧房里的大床,男主竟然会从窗户翻进来,而且进来就给了他一个床咚。
此时孟汮被汗水打s-hi的黑发垂下,胸膛微微起伏,呼吸不匀。一只手撑在他耳畔,另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大腿上。
方才刚刚落下的时候,男主可能是感觉不对,还在他腿上摸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