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不过二十-第14章
大屌弟弟
3 年前

  上一世,父亲从未正眼看过她一次,每次擦肩而过,他眸中都带着深深的厌恶,仿佛不相信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个不知礼仪的野孩子。而南鹜就更不用说了,南晓依稍微撺掇一下,他就能怒气冲冲地前来教训她。南月不知道被他打过多少次。

  可是这一世,按照无名教她的去做,一切果然都不一样了。

  南月伸手触摸心口,里边心脏跳得很快。

  最开始是因为紧张害怕,可现在,则是因为回想起无名的面庞,莫名悸动得厉害。

  ……

  南月转身回房,关门时,却突然看见一个身影蹲在院子角落,气呼呼地歪头看着她。

  “南天?”南月眨眨眼。

  “嗯。”南天见自己被发现了,也就不躲了,站直身子大摇大摆地走到南月面前,“南月……南月姐姐,我就不明白了,你究竟有哪里好?为什么父亲母亲,还有无名老大都喜欢你。”

  “啊……”没想到小家伙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南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想了想,柔和道:“大概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吧。”

  南月一语双关。

  她和南家有血缘关系,这是无论如何都改不了的。至于无名……无名在狼群中捡到她,悉心养了整整四年。从那时候开始,无名在她心中的重要程度,就超过了家人。

  可是南天显然听不懂,他双手抱在脑后,恶狠狠道:“哼,虽然无名老大喜欢你,虽然你今天中午打我手掌心的时候故意没有用力,但我还是不喜欢你。”

  南月歪头,眨眨眼,礼貌x_ing地发出一丝音节:“……啊?”

  “因为在我的心目中,晓依姐姐才是我的姐姐。她是和我一块儿长大的,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南天仰头道。

  听着弟弟稚嫩的声音,南月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她回屋拿了一块糕点,递给南天:“吃吗?”

  小少女白皙纤弱的小手举着糕点,清丽漂亮的脸颊带着些许笑,漆黑的眸中更是有显而易见的期待。

  论谁都拒绝不了这么个小少女。

  南天也不例外。

  “才不要吃!”待他狠狠吼出这一句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把糕点送进嘴里的。

  软软甜甜的,真好吃。

  等等……这糕点的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南天突然回想起,今早他娘为了照顾南月,将他的那份糕点送给南月了!所以他现在吃的明明就是自己的那份儿!

  南月她、她就是个抢他糕点的坏女人!才不是姐姐!

  “呜……!”南天抬手指着南月,一时间委屈地说不出话来。他对着南月指了半天,最后愤愤地扭头,跑走了。

  南月看着弟弟的背影,眨眨眼,没忍住歪头俏皮地笑了。

  ……

  翌r.ì。

  南家子女需要早起向父母问安,一同吃过早餐,再和柳氏一块儿目送南博远上朝。待到南博远离开时,天不过蒙蒙亮。

  南晓依和南天回房间补觉去了,南鹜昨天跪了大半夜,膝盖疼得受不了,也被仆从扶回去休息。

  南月一个人站在府门处,对着空旷的街道发呆。

  无名不在身边的时候,南月始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想要去见她。可是今天……无名在商行里,应该很忙吧?自己不应该去打扰她。

  南月手指缠在一块儿,失落地埋下头。

  一天过得很快。

  一家人沉默地吃完晚饭后,南博远叫住南鹜,单独和他聊了许久。

  昨天发生了那档子事儿,当然是南晓依的错。可如今罚也罚了,骂也骂了,他们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将南晓依逐出府去。所以南博远认为,南鹜身为长子,理应协调好家中几个孩子的关系,让他带着弟弟妹妹们出门玩一次,南晓依、南月两姐妹也好迅速熟悉起来,以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小孩子嘛,有些小毛病也是正常的。只要南晓依放下对南月的芥蒂,南月也愿意去谅解她,两姐妹的关系一定不会再出问题。

  又一天清晨,早早目送南博远离开家门,南鹜拦住想要回去睡觉的南晓依、南天,引着他们往门外走:“父亲吩咐了,今天让我带你们在京城里好好逛逛。”

  南月下意识想往回走,南鹜却在这时回头:“小月当然也要一块儿去。”

  比起先前,南鹜的态度温和许多。

  南晓依和南天先上了马车,南鹜扶着南月上车时,忽然又低声道:“小月,前天在饭桌上对你发火,是哥哥不对。以后若是发生类似的事情,哥哥一定和你好好聊聊。”

  南月眨眨眼,掩饰住眸中诧异,甜甜道:“没关系的。”

  四兄妹坐上马车。

  南天紧紧抱着南晓依的胳膊,趁南鹜不注意,就朝南月恶狠狠地做鬼脸。

  刚开始南月还觉得有趣,淡淡朝他笑,后来她就懒得陪他玩儿了,侧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长京湖上弥漫着清晨的雾气,有白鹤翩然而过。朱雀街边涌动着晨起的人群,有小贩仰头吆喝。落雁塔下回d_àng着浩d_àng的钟声,有秋叶随风飘落。

  一天过去,南月在车厢中看遍了整个长京城。

  暮色时分,四人打道回府,马车拐进一条幽深的小巷时,外边一阵甜糕的香味飘来。

  甜糕的香气细腻勾人,光是闻着味道,都能想象在微凉的秋风下,咬一口软糯热腾的甜糕,是何等的美事儿。四人一下午都没吃东西,一时间都被甜糕香味勾住了魂儿。

  尤其是南天,他“啪叽”舔舔嘴唇,激动道:“哥!我去买甜糕回来吃,怎么样?”

  今天四人玩得还算尽兴,没有什么争吵,表面上关系的确缓和不少。最主要的是南鹜心里也馋得不行,他铁着脸点头:“去吧。”

  “好!”南天欢呼着跳下马车,脚步声越蹦越远。

  不一会儿,南天就欢快地蹦跶着回来了。

  南月摸了摸有些瘪的肚子,水汪汪的眼睛期待地眨了眨。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南天都没有回马车,反倒是不远处传来他愤愤的骂声:“老头!不长眼啊你!你他娘的,赔老子甜糕——!”

  南天稚嫩的骂声一落,紧接着就是一道凄厉沙哑的哭声。

  “伤人啦!没王法啦,没天理啊!”老人凄惨的哭声响彻整个小巷。

  南鹜皱眉,猛地拉开车帘跳下去。

  南月也急忙跟上去。

  只见南天怀里的甜糕洒了一地,一个满鬓斑白,穿着破烂的老头半趴在他面前,额头上一个骇人的伤口,还渗着鲜血。

  老人满脸皱纹,泪眼婆娑,额头上的伤口被血糊得都有些看不清了。不管谁看到这场景,恐怕都会认为是南天仗势欺人。

  作者有话要说: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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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碰瓷

  南鹜看见眼前景象,眼睛差点没被气红。他猛地走上前去,拎住南天的衣领:“南天!你做什么呢!”

  南鹜吼声很大,吓得南天呆愣愣地抖了一下。

  那可怜老人趁机抓住南鹜的裤腿,怆然哭喊道:“公子,公子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刚才我在街上走得好好的,突然被这位小公子撞倒在地,如今头疼得厉害,腿脚也像是断了……”

  “我前些天才死了老婆,好不容易凑够钱将她安葬,如今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我这身伤,怕是没法治了……又没法去找活干,这不是逼我去死吗?”老人继续哭道。

  南鹜的眉头越皱越深:“南天!我南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哥……!”南天听完老人的话,目瞪口呆,挣扎着愤愤只着老人,“他说谎!他那伤口是刚才就有的!我根本没撞他,是他撞我!”

  南鹜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抬手就要打人。

  南月刚才一直站在旁边,歪头迷惑地看着老人。

  她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像是小时候无名说过的“碰瓷”。

  南月上一世死在一个雷雨天,所以她重生后一直很怕打雷。而小时候,每个雷雨天,无名都会将她抱在怀里,给她讲故事。

  丑小鸭、灰姑娘、小王子……无名总能讲出各种各样,她从来都没听过的故事。除了童话故事,无名还会讲些别的趣事儿,甚至是南月闻所未闻的有趣经历,“碰瓷”就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南月就隐约猜到,无名大概和她一样,也是活过两世的人。不过她从未问过无名,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是从哪儿来的。无名也从未问过,为何她不过两三岁便能清晰地吐出长串的句子。

  对此,两人一直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呜哇!”南天越来越响的哭声打断南月的思绪。

  南天不知什么时候挣开南鹜的手,满脸泪水地往南月这边跑。当然他的目标不是南月,而是她身旁的南晓依。

  “姐,姐姐!”南天哭着抱住南晓依手臂,浑身都在发抖,“姐你相信我!那个老头在骗人,姐你相信我啊……你帮我和哥哥说说好不好?”

  南天哭得伤心,可南晓依只是轻轻推开他的手,温柔地眨眼:“小天,姐姐明白你现在的心态,你撞了人害怕,不愿意负责任,所以才这么撒谎。可是哥骂你,也是为你好,你大大方方承认了便是。”

  “不是我做的事情,我凭什么要承认!”南天哭着抬头,正好看见南晓依温柔无比的眼神。

  以前,南天最喜欢这个温柔的姐姐,尤其喜欢她柔柔的眼神。可是这一刻,他却突然感觉,南晓依的眼神是没有温度的。

  南晓依的目光十分温柔,可这层温柔下,却藏着浸了毒的利齿。

  南天浑身颤抖,后退了一步,再次被南鹜拎住衣领。

  眼看南鹜的手掌就要落在他脸上,南月却在这时蹲下身子,认真地观察老人头上的伤口。前后两世,南月在狼群中总共生活八年之久,见过的各式伤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此时她本能的觉得老人的伤有些奇怪。

  她掏出手帕,一点儿也不嫌弃老人脏,伸手想要帮他擦干血迹。

  “姑、姑娘,不用了!”一直在嚎哭的老人,却在这时慌张起来,“姑娘好心的话,给我些治病钱就行。您是千金之躯,怎能帮我这种人擦伤口呢?会、会脏了您的手!”

  “怎么了?”南鹜听见动静,暂时放开南天,狐疑地走过来。

  “哥哥,我想帮这位爷爷处理一下伤口。”南月轻晃手帕,“很多血。”

  南鹜下意识想斥责妹妹,她一个女孩子,怎能帮男人处理伤口呢?可南鹜想起昨夜父亲的话,又将心底那点不悦压下去,尽量柔和道:“小月心善,自然是好的。可是那伤口毕竟比较脏,还是让哥哥来吧。”

  南月乖乖地将手帕递给南鹜。

  老人瞬间更慌了些,双手撑着往前面爬:“不!真的不用了……我额头上伤得不重,只是看着吓人……”

  南鹜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眉道:“老人家,你才摔倒不久,又怎么知道自己的伤口只是看着吓人?”

  “我……”老人发觉自己说漏了嘴,瞬间呆滞起来。

  南鹜不由分说摁住他,在额头上一抹,那块“伤口”便整个掉了下来!

  这竟然是用j-i血j-i屎糊上去的假伤!

  南鹜意识到被骗,眼神瞬间冰凉起来。老人立马磕头赔罪:“这位公子……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家儿子刚刚过世,我为了安葬他,现在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

  “你刚刚说的是……老婆。”南月轻声道。

  老人嘴角一抽,站起身拔腿就跑,哪儿还有半分瘸腿的样子?只是他年老体迈,怎么可能跑得过南家的护卫,三两下就被抓住,送去衙门。

  老人被押走了,南晓依这时才上前去扶住大哭的南天。可南天被她触碰到的一瞬间,却像是被怪物狠狠咬了一口似的,条件反s_h_è地颤抖一下,往旁边躲开。

  “小天,我……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不信你。”南晓依眼眸中迅速积起水雾,她可怜地往南鹜那边看。

  可南鹜此时也因为误会了弟弟而自责,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注视。

  南鹜想要向南天道歉,可又觉得拉不下脸。他今r.ì愿意向南月道歉,除了父亲教育了他的原因,还有就是南月娇小可爱,让他心疼。可是南天那混小子呢?

  南鹜最终只象征x_ing拍拍南天的肩膀,板着脸一声不响回了马车。

  南晓依犹豫片刻,也跟着南鹜走上马车。

  小巷中就只剩下南月、南天二人。

  南月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的弟弟,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做。以前在无名身边,她都是被安慰,被哄的那一个。

  南月想了想,犹豫地伸出一只手,想学着无名揉她脑袋的样子,也揉揉南天。

  可是小手触到南天发丝的那一瞬,小混蛋却猛地抬起头,打开她的手掌。

  两人都愣了愣。

  尤其是南天,哭红了眼睛,像只兔子似的瞪着她,眸中满是委屈与难过。刚才他打掉南月的手,几乎是完全出于本能。

  南月歪头眨眨眼,一点也不介意:“姨娘给我的糕点还有很多,你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