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应该不希望你好好感谢他,他希望你好好爱他,他也会好好爱你】
-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和他走下去,不让他的“任务”有失败的一天。
【嗯】17停顿了几秒,然后轻声道,【恭喜你,完成任务。我该走了】
-再见。
【再见】
忽然间,林遇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少了什么,空落落的。以前17在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监视了,各种不自在。
等到熟悉起来,他就开始对17“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每次17都咬牙切齿地痛骂他,下次却还依旧。
以后,17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想到这一点,林遇就觉得很难过,刚才道别也没好好道别,太平静了,17会不会觉得他不在乎?
可他哭不出来,至少现在哭不出来。
他总是延迟悲伤,每一次都在难过后好几天,眼泪才掉下来。有时候也会快一些,只延迟几个小时。
就在这时,一串烤r_ou_递到林遇的嘴边,林遇的鼻子动了动,张口咬住那串r_ou_。
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他从安程手里接过那根竹签,“解释好了吗?”
“嗯。”安程点点头。
事实上,唐川根本没有来找他,是他硬是要和唐川解释,弄得后者一头雾水。
任务结束了。
安程也难得地放松了起来,看林遇难过的样子,开始逗他开心。聊着聊着,明显感觉到林遇的心情好了起来。
离开烧烤摊后,林遇还撒娇地要安程背他。
原来喝可乐,也会醉。
但对于这个“小醉鬼”,安程始终处于认栽的地步,半蹲下来,林遇跳上他的后背,他稳稳地将人背起。
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上的人很少,车辆也少,他们偶尔可以放肆一些。
林遇用手圈住安程的脖子,脑袋靠在安程的肩膀上,嘟囔道:“安程,我有个朋友去很远的地方了。他说会给我寄信,你说他是不是骗我的?好让我一直等一直等,这样我就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了,真坏。”
“他不会骗你的,说好寄信,一定会给你寄。”安程回答道。
其实不会有信了,17回到那个世界后,就会和这个世界彻底割裂开来。
所以它和安程商量了一下,编造了这个谎言,因为他们知道,林遇会在乎。信是他们已经写好的,就藏在安程的家里,他们说好每五年一封,写了足足十五封。
简直是花光了17出生那么久以来的所有文采,要编到七十多年后的事,还是很累的。
但他们还是完成了。
这些信,会由安程在特定的时间,寄给林遇。从某种角度来说,17也不算失约。
林遇闷声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骗我?”
“我们小遇那么好,和你做朋友是件很高兴的事,所以他不会忘了和你的约定,一定一定会把信寄到你的手里。”安程认真道。
不得不说,林遇有被安慰到,特别是安程开头的那两句话,“那当我男朋友呢?是不是一件高兴的事?”
“能做你男朋友,是我的荣幸。我不止是高兴,还很幸福。希望下辈子还能有这个荣幸遇见你、喜欢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林遇没控制住上扬的嘴角,笑出了声,然后伸出手捏了捏安程的脸,“你那么会说话,拐了不少小姑娘的心吧。”
“小姑娘没有,就拐了一个小男孩,就是现在赖在我背上的这个。”
闻言,林遇将人抱得更紧了,“就赖着你了,谁让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你也是我最喜欢的人。”安程停下脚步,侧过脸去,亲了林遇一下,“所以,赖上一辈子都可以。”
月亮在他们身后,泛着暖黄色的光。
少年的低语和欢喜,敞露在月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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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
第172章 番外1
贺璟之有一个竹马。
这个竹马长得很高,长得很帅,学习成绩很好,从小就这样。但是这个竹马很烦人,也是从小就这样。
那个十月,贺璟之第一次见到茶煜,明明不是花开的季节,他却觉得自己闻到了花香,很香,可能是淡淡的茉莉花香,又可能是栀子花香。
他形容不出来那个味道,但是他永远不会忘,就像不会忘记茶煜做出来的红烧鱼的味道一样。
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红烧鱼,后来的所有红烧鱼都比不过。
他喜欢茶煜做的饭,但不喜欢这个人。
因此茶煜总是欺负他。
茶煜总是抢他的零食,还是那些快要到了他嘴边的零食。茶煜好像总是觉得他碗里的东西更香,奇怪的人。
但贺璟之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茶煜抢他的,他就去抢茶煜的,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茶煜碗里的更香。
总之,他们就是互相抢食长大的。
茶煜还喜欢把他当跑腿的使唤,譬如对他说“帮我去买瓶酱油,我给你的面里多煎个j-i蛋”,多个j-i蛋多快乐啊,贺璟之欣然应下,屁颠屁颠地跑下楼。
然后刚到超市,就接到了茶煜的电话,跟着对方的指示,推了一个小推车,装上×牌洗衣液、×牌纸抽、×牌薯片等等。
最后他拖着两大袋回了茶煜家,气得大骂这人无耻,然后从塑料袋里拿走那袋薯片,坐在沙发上边气边吃,像只小豚鼠。
事情有一就有二,但贺璟之每次都会上当,他是真的很生气,但是也是真的很想要那个“煎蛋”。
鸟为财死,人为食亡。
他们都不懂,贺璟之想。
还有,茶煜真的是一个超级超级喜欢告状的人!
他小学的时候,和班上的一个女孩子一起值r.ì,女孩子这种生物嘛,软软的可可爱爱的,还扎着两个漂亮的小辫子。
他看了心里欢喜,就忍不住和人家多聊了几句。茶煜就坐在他们教室靠近后门的位置,黑着脸y-inyá-ng怪气人家女孩子,硬生生把人家气哭了。
回到家还倒打一耙,跟他妈妈说他放学不回家,在学校里和小姑娘早恋!
贺璟之气得当场扬起拳头就要去揍茶煜,半途被爸爸凌空拎起,“不好好学习,谈恋爱?”
时至今r.ì,贺璟之已经记不得那女孩子的模样,但对茶煜y-inyá-ng怪气的话还印象深刻。
当时茶煜对那个女孩子说:“你扎那两个小辫子不好看,太土了,贺璟之扎起来都比你扎着好看。”
这是人说的话吗?
这是一个上小学四年级的小屁孩说出来的话吗?
那天,女孩是哭着离开的,然后再也没搭理过贺璟之。而说了要和茶煜绝j_iao的贺璟之,第二天就跪倒在了茶煜亲手做的南瓜饼之下,乖乖地道了歉。
他并不觉得他错了,错的人至始至终都是茶煜,但是南瓜饼很香,他可以道歉。
到了更大一点,茶煜干的“坏事”就更过分了,包括但不限于逃课让他帮忙兜着,美曰其名锻炼他和老师之间的沟通能力。
还有借他来拒绝别的女孩,茶煜说自己现在没心思谈恋爱。但贺璟之不明白,拒绝别人的方式有很多种,茶煜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同x_ing恋。
更可恶的是,哪怕茶煜抽烟喝酒逃课、上课睡觉打游戏、成天不务正业,茶煜也一直都是二中的第一名,永远压贺璟之一头。
综上种种,茶煜做过的坏事情太多了,要是写出来装订成一本书,恐怕比《辞海》还要厚。
所以贺璟之不喜欢他。
可是有时候,他又会觉得,茶煜其实也没那么坏。
贺璟之还小的时候,个子不高还偏女相,白白嫩嫩的,很招女孩们喜欢。班上的男生都不喜欢他,把他堵在厕所,说些很难听的话,弄脏他新买的衣服。
但往往第二天,这些人的脸上就会挂了彩。老师把茶煜叫了出去,贺璟之出于好奇,偷偷地躲在门外听。
人是茶煜打的,医药费他也愿意赔,但茶煜不肯道歉,冷着脸看向那些被打成猪头的人,“你们要是再敢骂贺璟之一句,我就打到你们彻底闭嘴为止。”
贺璟之没见过这样的茶煜,瞬间觉得这个竹马的形象高大了起来,可这个“高大的形象”维持了没有一个小时。
就被茶煜那只邪恶的手,狠狠地捏碎。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茶煜,看着眼眶s-hi润、r_ou_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的贺璟之,嫌弃地“啧”了一声,“就那几个废物你都打不过,丢我的脸。”
贺璟之的一声哽咽卡在喉咙,“?”
“光吃饭,不长个也不长力气。”茶煜用力捏了一下贺璟之的脸颊r_ou_,“白养你了。”
贺璟之:“……”
这个人,好像一天不冷嘲热讽会死。
但贺璟之不得不承认,茶煜在他身边的这十年,他一点也没有受过别人的欺负。茶煜好像把自己变成了他的所有物,只能他使唤,也只能他欺负。
贺璟之被压迫惯了,也就懒得反抗了。
再说了,他实在是离不开茶煜做的饭菜,茶煜的厨艺是他见过最最木奉的,没有之一。
为了吃的,他可以屈服。
他们就这样,在吵闹声中度过了十年的时光。贺璟之嘴上不承认,但心里明白,他有把茶煜当成很重要的人,是就算受着“欺负”还要和茶煜一起玩的关系。
但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茶煜没那么在乎他,茶煜好像谁都不在乎。
生病了就躲起来,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也包括他。贺璟之曾经想过,他会是例外的,毕竟茶煜就是他的很多例外,可无数次事实证明,他只是占了一个“认识的时间比较长”,其他一样也不占。
他和其他人,好像不一样,好像又一样。
他带着这份懵懂的理解,长伴在茶煜的身边,寒来暑往,ch.un去秋来。
直到他遇见了林遇。
林遇是安程的男朋友,安程是男的,林遇也是男的,男的也可以喜欢男的,不是好朋友的那种喜欢。
看着安程和林遇亲密的样子,他有些说不上来的羡慕,很奇怪地,他被茶煜当做借口通过亲吻来拒绝其他女生的时候,贺璟之并不反感,甚至有些……说不出的心动。
但要是说出来的话,他就输了,所以他选择闭口不言。
他以前从没想过那是喜欢,但是有了林遇和安程,他就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其实有点喜欢茶煜?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而是,情侣的喜欢?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开始断断续续地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的茶煜死了,死在圣诞节的凌晨,死在元旦的夜晚,死在城市的巷子深处,死在荒弃的公园……
面对死亡的时候,茶煜总是显得很平淡,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贺璟之踉跄着冲上前,跪倒在茶煜的面前,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茶煜的呼吸在一点点地变弱。
夜色里,贺璟之哭着喊着求人帮帮忙,可是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声音,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看着茶煜死在他面前,从身到心,满是崩溃。
他是讨厌这个人,可是他也离不开这个人。又或者说,他其实根本不讨厌茶煜,他只是不服输,不希望自己的“喜欢”换来对方得寸进尺的“欺负”。
他是喜欢茶煜的。
贺璟之承认。
再后来,贺璟之最后一次梦到茶煜死亡,是在五月的某一天。天气不算太冷,但也不算太热,茶煜难得地有一次,脸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神情。
那大概是不舍。
他看见茶煜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响声之后,接起电话的却是另一个人,是一个女生。
贺璟之从来没见过那样卑微的茶煜,去低声下气地求一个人。
就只是为了最后再听一听他的声音。
电话挂了。
茶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血从伤口处往外蔓延,在夜色之下,显露着不明显的红。茶煜倚着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很轻,这一句话耗尽了他仅存的所有力气。
“贺璟之,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
我想认一次输,是你没把握住机会。
贺璟之哭着醒来,只觉得心脏好疼,浑身都疼,像把他全身的骨头都拆了,又一点一点地缝回皮r_ou_里。
他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假的梦。茶煜还好好地活着,真真切切地活着,是贺璟之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的。
茶煜没有死,也不会死的。
可当贺璟之问茶煜,会不会和他上同一所大学的时候,茶煜沉默着没有回答。
贺璟之突然觉得心慌得可怕。
他们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一直都在一起,大学怎么能不在一起呢?他们认识了十年啊,十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大,但占据了贺璟之的一整个青ch.un。
他固执地认为茶煜一开始就和他待在一起,那么到了最后,也不能抛下他一个人。
可不论他怎么逼迫,茶煜都没有答应,就好像茶煜已经知道,自己的生命终止在那个夏天。
茶煜没办法,再陪着贺璟之了。
七月的最后一天,城郊外发现了一具男尸,经鉴定,是茶煜没错。
这一消息迅速击垮了茶家,贺璟之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挣开所有人的束缚,冲向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难闻的气息钻入他的鼻孔。
茶煜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条项链。
项链上,是贺璟之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