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人设崩了-第53章
小巧迎黑米
1 年前


“是。”
白竹当即取下剑穗,按少主的吩咐做。
司徒曜接过解界令和剑穗,正色道:“这回真走了。”
“快滚快滚。”
陈洗摆摆手,装出一副极其不耐烦的模样。
见司徒曜展开双臂,还是忍不住一把将人抱住,他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唤了声:“哥……万事小心。”
*
灵丰门,无寻处。
五重结界好似个大铁盖,将此地罩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虽然风霜雨雪尚能进入,但林净染还是没来由地觉得烦闷至极。
他失忆了,想不起来近一年发生的事。
掌门告诉他,他为救人施展置换之法,意外取得成功。
也因此遭到反噬灵力匮乏,以致被歹人偷袭,身受重伤还失了记忆。
林净染心下奇怪,说他遭到反噬,可他分明觉得修为比之前更上一层楼,如今怕是掌门和一众长老们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而且一般由外伤造成的失忆,或是丧失全部记忆,或是因遭受刺激太大遗忘了某样事物或人。
他这恰好将拜师大会至今的事忘却得干干净净,倒更像被人刻意封存了记忆。
但掌门没必要撒谎,所以林净染即便觉得事有蹊跷,也并未多加怀疑。
他记得拜师大会前夕,掌门曾苦口婆心地劝他收徒,他一个人独居惯了,来个徒弟也不知该如何对待,起初并未答应。
后来掌门说此事是为灵丰门好,传道授业才能将门派发扬光大。
更时常在话里话外暗示方长老的侄子方扬礼天资聪颖,是个可造之材,甚至几次带人登门拜访。
他不厌其烦,次次避开不见,最后看在掌门屡次劝导的面子上,只答应了收徒之事。
怎么一年下来,他依然未收开门弟子?
掌门说时局紧张,他受伤之事万不能外传,便在无寻处外下了三道结界。
这几日,没来由的苦闷压得林净染喘不过气,更不想被人打扰,于是他又加了两重。
可将自己围困到如斯境地,他还是提不起精神。
林净染站在无寻处的池塘前,望着一览无余、水平如镜的池面出神。
五日,他已这般站了五日。
他总觉得这池塘不该这么干净,干净到除了水,什么也没有。
其上应有莲和鱼才对。
不知为何,五日来,他只有站在这里时才能找到些许安定之感。
想着,林净染伸手捂上胸口,自出生起便有的心疾莫名其妙好了。
之前日日会疼,现今却不疼了,近百年来寻遍四界未能有缓解治愈之法,怎么他受伤醒来后便痊愈了?
可他心里莫名更难受,就像是丢掉了最珍贵的东西,空落落的。
心疾好了,他的心却空了。
他询问过掌门会是何缘由,掌门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大概是因为置换之法的反向作用。
也许吧。
毕竟置换之法千年来首次成功,谁都不知其对施术者会造成何种影响……
自从醒来后,林净染一直有个念头,他想去看看俗物堂长老养的白狐。
他也不记得自己从何得知,那白狐下了一窝小崽子,想去挑一只最乖巧好看的来养。
他分明对白狐丝毫不感兴趣,好像是有人提过,他就把养狐狸的事放在心上了。
而且闷了这么多日,确实该出去走走透透气。
于是,林净染穿过结界,漫步走向俗物堂。
无寻处外的景色并无独特之处,一如他八十多年的人生,单调乏味。
记事起,他不是在修炼,便是去收怨灵,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可他为何会忽然觉得这般的生活枯燥至极?之前明明不会这样想。
路上有几个弟子看见他,大惊失色,诚惶诚恐地行礼作揖。
林净染没理,心中愈发烦躁,他不喜旁人对他如临大敌的畏惧。
为了不再引起骚动,他索性施了个障眼法,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寻常伙夫的模样。
终于清静了。
走到俗物堂,那白狐的窝放在外处,已有两个女弟子来看小狐狸。
林净染隐在树后,想等人走再过去。
只听一个女弟子感叹道:“唉,之前月姐姐说,陈洗还想养只小狐狸呢,只等青玉仙尊醒了一起来挑一只,没想到啊……”
“哎,你别说了,”另一个女弟子的声音响起,“掌门严令,任何人不得提起陈洗这个名字,你还敢说啊?”
“这私底下的,你知我知,不会有人听见的。我只是觉得可惜,那么俊美和善的一个人就这么灰飞烟灭了,其实仔细想想,即便是魔尊之子,他也罪不至此吧。”
“唉,也是啊……”
听闻“陈洗”这个名字,林净染心中一震。
好熟悉啊……
又听那两弟子接下来的谈话,他的头愈发疼得厉害,心也痛得像是要裂开。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陈洗?
陈洗是谁?
为何听见陈洗灰飞烟灭,他居然哭了?
林净染一个踉跄,手扶住树,艰难地呼吸着。
他悲伤得直想作呕,但体内似乎有一处瘀堵在压制,他试着去冲破,一阵气血翻涌,生生吐出了血。
那两个女弟子听见动静,忙跑过来查看,惊呼:“大伯,你怎么了,没事吧?”
“无碍,多谢。”
林净染退后几步避开触碰,须臾间已泪流满面。他拭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悲痛欲绝更冰冷入骨。
他想起来了。
小洗!
他们怎么敢的?
居然敢封印他的记忆,编造谎言,私自处决他的徒弟!
竟害的小洗灰飞烟灭?!
他定要将这笔账算个清楚!
人走之后,两个女弟子还站在原地不敢动。
那人看起来不过是寻常伙夫,可通身的气势也太骇人了!眼神更是可怕得像要将谁粉身碎骨。
简直犹如地狱的修罗降世!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我要闹了!
白狐:陈洗在第72章 的时候提到我的哦~
是谁周六周日还在上班啊,哦原来是我……是谁要连上半个月的班啊,哦原来还是我……
感谢领导的英明决断……


第081章 算账
训诫堂前, 四个值守的弟子昏昏欲睡。
忽而一道问话响起:“掌门可在此?”
声音过于寒冷彻骨,又蕴含着蓬勃的怒气,犹如即将倾崩的雪山。
弟子们惊出一身冷汗, 下意识屏住呼吸, 不敢抬眼看。
有个胆大点的开口:“青、青玉仙尊安好, 掌门和长老们正在偏厅议事。”
话音未落, 人已不见踪影。
弟子们舒了口气。
胆大的那个擦擦额上的汗,感叹道:“一惯听旁人说青玉仙尊气势骇人,今日得见,何止骇人, 分明是能杀人!”
偏厅中,凌立正与众长老商议赤莲子失窃之事。
墙壁上贼人留下的那句“小洗,辛苦帮忙解禁,赤莲子我先取走了”, 想必此事定与陈洗和魔域脱不了干系。
现下陈洗灰飞烟灭,线索中断,为今之计怕是要派人去魔域打探打探。
这时,只听砰的一声,门开了。
夏时暖风趁机闯入, 带起满室的温热。
但这股热意硬生生被站在门口的人压下,来人不怒自威,面色更甚坚冰, 好似劈下寒冬的神使。
让人从心底生出几丝冷意。
众人一时被震慑住。
凌立愣了愣才站起身问:“净染, 你怎么来了?”
林净染恍若未闻, 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 最终把视线停在掌门身上。
“是谁杀的小洗?”
一听此话, 凌立神色大变:“你……你想起来了?”
林净染冷冷注视着:“刻意封我记忆, 私自处决小洗,掌门也视门规为无物吗?”
门规中,弟子的处置需先与其师尊商量定夺。
此番他们略过净染便处罚了陈洗,确是不合规矩。
凌立自知理亏,说不出话来。
见掌门不言,方平开口反驳道:“青玉仙尊此言差矣,我们召开散功会以儆效尤,怎算私自处决?况且陈洗乃魔尊之子,又伙同贼人偷走神器赤莲子,动摇灵丰门根基,在散功会上还妄图伤害月儿。灰飞烟灭,死不足惜!”
“你说谁死不足惜?”
林净染怒视,顷刻间寻剑已然在手,剑锋直指方平。
凌立气急:“林净染!你这是为那孽障剑指同门吗?”
剑指同门,实乃灵丰门大忌。
林净染反手挥剑,寻剑脱手,直插进偏厅“仁德”牌匾上的“仁”字。
“他不是孽障,是我的徒弟。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想知晓是谁害的小洗灰飞烟灭。”
“陈洗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是魔域中人,潜入灵丰门别有用心,你便这般维护他?”凌立气得指着林净染的手都在抖,“你知晓谁杀了他之后呢?为他报仇吗?为那魔头手刃同门吗?!”
“他本性良善,从未害过人。纵使他是魔尊之子,也罪不至死。”
林净染握紧拳头:“如今却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作为师尊,我要帮他将这账算清。”
“混账!林净染,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你要帮一个魔域中人复仇?!”凌立怒斥。
方平对各位长老使了个眼色,通过气后。
他清清嗓子道:“净染,你不是想知晓谁害的陈洗灰飞烟灭吗?你进来,我们坐下将事情原委好好说道说道。”
林净染斜睨方平一眼,还真往前走了几步。
只听方平喝道:“就是现在!”
长老们齐齐捏诀念咒,偏厅内凭空而起一道道金色光芒。
林净染却站着不动,静静等金光落到身上,牢牢将他束缚住。
这是缚仙咒,传闻只要施术者齐心协力,便是神也难逃一劫。
林净染冷眼看着众人:“我再问一遍,是谁害的小洗。”
看人成功被困住,方平冷笑:“林净染,你被陈洗蛊惑到如斯地步,竟还不知悔改?之前我便特意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提及散功会上的事,你来逼问,是因为没人敢告诉你吧。哼,你一辈子也别想知道!”
说着,他对掌门作揖道:“掌门,我这便将人关回无寻处,好好查查陈洗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以致于他这般昏头不识大体,不辨是非!”
“凭你?”
林净染话音未落,绑住他的金光骤然断裂,消失不见。
寻剑自牌匾而出,剑风浑厚凛冽,将一众长老掀翻在地,呼痛声此起彼伏。
见此情景,凌立怒火攻心,施法便朝林净染袭来。
林净染不避,周身瞬间筑起了赤金色的结界,掌门的术法触至其上,竟被反弹回去。
凌立始料未及,来不及收术,最终自食其果,吐血倒地。
十三位长老和一位掌门,无一人是林净染的对手。
方平手肘撑地,他拭去嘴角的血迹,好不容易喘口气,寻剑已架上了他的脖颈,剑锋森冷无比。
林净染冷声道:“封我记忆,是你出的主意。”
“是又如何?林净染,你现在还有人性吗?你居然敢这般对待长老们和掌门?!”
方平啐出一口血,“师尊将你托付给掌门时,你尚在襁褓,是掌门含辛茹苦将你抚养长大,你便如此报答他的养育之恩?为了一个已经灰飞烟灭的魔头,你竟打伤他?!”
两码事非混为一谈,林净染并不上当,手一使力,寻剑便划破了方平脖子上脆弱的皮肤。
感受到刺痛,方平神色一滞,大喊:“你不是想知道你那死徒弟是谁杀的吗?我这便告诉你,害得陈洗灰飞烟灭的恰恰是他的好兄弟——司徒曜!”
“司徒曜知晓陈洗的真实身份后,便幡然醒悟,主动提供线索,告发月儿要救走陈洗之事。还亲手把提炼过的化怨水泼向那重伤的魂魄,让陈洗魂飞魄散!若是不信,你去问月儿!”
林净染眸光深沉,下一秒便不见踪影。
方平忙将凌立扶起:“掌门,净染分明还受着陈洗的迷惑,这可如何是好?”
凌立道:“此事需从长计议,现下净染怕是已无神智,当务之急需去看看司徒曜的情况!万不能任由净染将他杀了!”
*
闲来无事,司徒曜正在庭院中与阿柏切磋剑术。
林净染忽而飞身前来,满脸盛怒。
“青玉仙尊,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司徒曜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到了墙上。
他只觉得一阵剧痛,五脏六腑好似都移了位。
什么情况?
发生了何事?
司徒曜霎时疼得说不出话来。
“阿曜!”
阿柏惊呼,见青玉仙尊手中提剑,他拦在司徒曜身前。
“不知阿曜何处惹到了仙尊,还请仙尊息怒!”
林净染未正眼瞧,直接将阿柏定身禁言,把人抛到一边。
寻剑紧紧抵上司徒曜的脖子,像是下一秒便能刺穿。
“小洗一直待你不薄,你竟恩将仇报,狠心出卖,还害他灰飞烟灭,可有遗言?”
一听这话,司徒曜惊讶万分。
什么鬼?
青玉仙尊居然是来给陈洗报仇的?难不成是刚知晓此事?
可之前分明说仙尊要将陈洗逐出师门,还有对陈洗的处罚也是共同商议后的决定。
莫非掌门他们怕青玉仙尊维护陈洗,便故意一直瞒着?
到底怎么回事?
嘶,仙尊可真是下死手了。司徒曜倒吸一口凉气,忍着痛出声:“不是的……仙尊……”
“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你将化怨水泼向小洗。人证皆在,你当如何狡辩?”
这么一说,司徒曜想明白了一件事。
怪不得他假意投诚后,方平更改了刺杀陈洗的计划,反而让他用化怨水致人灰飞烟灭。
敢情是届时青玉仙尊怪罪下来,可以将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司徒曜在心中怒骂:他大爷的!死方平,真他娘的老奸巨猾!
此时,凌立与方平赶到。
见林净染已把剑伸向司徒曜的脖颈,凌立大喊:“林净染!你当真要为那孽障残杀同门吗?!”
林净染坚定道:“我要为小洗报仇。”
这话听得司徒曜是欲哭无泪,他分明是救了陈洗的那个人,如今竟成了被寻仇的对象……
没想到青玉仙尊如此在意陈洗,这架势,他若不说出陈洗还活着的事实,今日怕是真要交代在这了……
现下掌门和方长老在,陈洗的事绝对不能直说。
司徒曜思忖可以用传音术,但方才青玉仙尊那一掌实在太厉害,痛得他压根无法集中精力念诀施术。
试了几次皆失败了。
司徒曜本想缓缓,可仙尊再不给他缓缓的机会。
感受到脖子上的寻剑一紧,出于求生的本能,他猛地跳起逃跑。
寻剑追来,直直袭向他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司徒曜凝神聚力,用尽最后的力气,暗中对青玉仙尊传音大喊:【陈洗还活着!!】
寻剑生生顿住,剑的顶端刚刚刺破他胸前衣衫。
幸好,幸好……
司徒曜冷汗直流,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