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懂事,端庄,所有人看见自己女儿就夸,从小夸到大。
他不在意,只觉得温顺的羊羔好摆布,女儿嘛。
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是......是他长大了的女儿,被压迫了十几年的女儿。
啊呀,都这么大了。
“你是姐姐!理应照顾着弟弟,我们养你这么大容易吗?”刘苏仪扯着嗓子喊。
“别吵!”郁林英眯眼,脸上看不出喜怒,思索片刻后才试探性地开口,“你......不想相,就不相。”
刘苏仪听罢,记得干瞪眼,“老林!哪能......这哪能!那可是......!”那可是大关系户家的儿子!要是成了,涛涛以后的路多顺呢!她的涛涛......
“闭上嘴。”郁林英懒得给焦急不甘的妇人眼神,上前把椅子扶起。
郁漾充满警惕的看着自己,盛怒不知是发泄完了还是隐藏起来,一时难以捉摸。
他从前觉得这个女儿好是好,但性子太弱,成不了大器,不如好好培养成有利于家里的联姻对象。如今看来,倒是自己一时眼拙了。
利益至上,利益至上。
“去吧今天的局推了,以后也不要再找。”郁林英富有威严的声音在略显空荡的房间里回响。郁漾恍惚一瞬,才意识到这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话。
刘苏仪气的心脏痛,边顺气边想开口,被郁林英瞪得后退。
“妈......妈,我扶您坐会儿。”郁铭涛已经懵了,颤颤巍巍地扶着刘苏仪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不敢吱声。郁林英目睹全过程,不禁在心里嗤笑,自己当真昏头。
看看这两个孩子吧,一个快长成的男人,还没当年初中毕业典礼上临时发言的郁漾处变不惊。一个刚出大学的雏,和自己这么对质时也丝毫不见怯懦。
还有那整日吹耳旁风的蠢妇!无名火起,郁林英又瞪了刘苏仪一眼。
郁漾看着刘苏仪唯唯诺诺的样子,嘲讽从心起。但郁林英的态度转变太快,自己不敢放松,邪火已经发了大半,头脑也逐渐冷静下来。
“怎么呢,爸爸?”郁漾看着若有所思的郁林英,恭恭敬敬问道。
“嗯......”郁林英沉吟半晌,“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再提升学历,能走到哪走到哪。然后到公司里,我给你个职位,看你造化。”
“要么,现在就把你塞到公司基层,你自己往上爬。”
“不深造了,我进公司,只是有一个条件。”郁漾毫不犹豫,也不后悔。
路很长,但故事很短,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没有人注意着一个柔丽的女人正在讲述着怎么样简短又心酸的过往,除了曲菱舟。
“所以,你就让你爸掩盖你的身份把你塞到基层去。”曲菱舟艰涩地问,语气里的心疼藏不住。
“嗯,很好的锻炼机会,我也凭自己的实力走到了今天,不是吗?”
没人知道这样可人的嗓音曾经是怎么疼痛地嘶吼的,是如何发泄自己无数的苦痛的。还好自己来了,曲菱舟庆幸地想着,也还好,郁漾就讲述给自己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