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矛盾的心理,说不清是习惯使然,亦或是权衡利弊,更甚至……色欲熏心,这个词着实新鲜,用在容澈和她身上当真微妙。
最初放任他的接近是因好奇,好奇那具皮囊之下的灵魂,与她仿若相识又交涉不深,那种熟悉感是他居多,而她只是有感。
再后来,她记起了一些事情,当中曾有过他的影子,又观他对她似有不浅的感情,并非朝夕之间可产生,这更让她心生疑惑。
原本是游戏人间的局,自以为演绎得很好,不仅骗过别人的眼睛,也骗得自己的心信以为真,究竟这情是真是假,分不清……
也许爱他的时候是真心,不爱他的时候是无情,譬如上个位面的那段情,她知晓他为刺杀魔尊而来,带着必死的决心奔向她。
故而,她也设下了一场局,用自己的身家性命作赌,赌他可会与别人联手,反将她置于死地,而她借此时机真正的斩断情根。
以情作筹,以爱为谋,她也不过一个俗人,陷入这俗世的情缘里,想要有一次被坚定的选择,想要一份永不背弃的温暖。
其实她想要的不多,难在她背负的责任和使命,让她永远不能随心所欲的活,她为此放弃了很多东西,最后连自己也没有了。
在天下与大义面前,一个人的得失变得微不足道,她从来都是不重要的,是可以被放弃和牺牲的,哪怕说在意她的人有愧疚。
嘴上说着要弥补她的话,却将感情寄托于别人,归回世间的她终是多余之人,因为她逆天复生、不该存在,活着就是有罪的。
到底是她错了,还是这世上之人太薄情冷性,她倾其所有护得万年的盛世安宁,不愿将身边的人置于两难境地,又有何错呢?
几番思量,许是她太贪心了,所奢求的东西太多,既已坐上至高无上的帝位,便担得起高处的孤寒寂寥,不应存有妄想痴念。
执念也好,妄想也罢,如今她想自私这一回,抓住她触碰得到的东西,无论是手中的权利,亦或者她的身份、地位和修为。
只有大权在握,方可为上位者,不然什么也不是,若空有名而无实,谁会将她放在眼里,又怎能安安稳稳的悠闲度日?
何其讽刺的是,真心相待时,只得微末温暖,流离异世时,又与人痴恋纠缠,想来觉得可笑,但不愿这余温从指尖流逝。
此时寝殿里有多暖,千羽寒的心就有多冷,她下意识抱住身侧的人,与他同被共枕,眉眼带笑似染温情,“今夜好梦。”
风吹灭殿内的烛火,容澈也埋首至千羽寒怀里,长臂圈住她的腰肢,薄唇蹭过耳垂留下一抺温热,他轻言回道:“好梦。”
外面的天还未亮,便见兰心在殿外来回踱步,握拳捶掌似是焦急的模样,她不想打搅公主休息,又送不走那尊不请自来的神。
就在犹豫不决之际,紧闭整晚的殿门打开了,只见少女穿着单薄的白色寝衣,如墨青丝尚未挽起,神色慵懒中带了一丝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