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旧事-第16章
肌不要太美
1 年前

  众人皆知,侧王妃赵芸的父亲赵箜乃是北地最大的商户。

  陈正宏:“真没想到我这岳丈生意都做到胡地去了,老爷子真是个精力充沛的人。”

  话刚落音,众人立即开声附和。

  扶桑国的使者南何蔚道:“赵老板的商名远播,就连我扶桑国都有耳闻,何况北地。”

  陈正宏笑笑,却拐了话题:“南大人此番前来,本王忙于政事,多有招待不周,自罚一杯。”说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南何蔚哪有不顺杆下的理,他此次到北地,并非领使,只不过途中出了一点小意外,那位领事滞留在凉城一带,他才得此殊荣。

  这次若与北地交好,他的前途自然不可估量。

  类似这种酒席宴,无疑是美赞桌上珍馐美食,再拉出几件无伤大雅的趣闻趣事调笑一番,最后趁机拍几个马屁,一番下来,也就如此了。

  云闵常年在军营中,不适应这种场合,只陪了众人小半刻,便道:“郡帅,云闵不胜酒力,先行一步。”

  陈正宏心底清楚他酒量浅,不再勉强,便默许了。

  云闵从政大厅退了出来,方才饮了酒,此刻他有些精力不济,本想回客房休息,却在刚迈出第一道大门时住了脚步。

  年轻的将军神色略微不自在,拘谨而恭敬:“王妃。”

  郡王妃回以淡笑,见少年将军双颊泛红,满身酒气,便转身对贴身的丫鬟道:“去膳房吩咐厨娘煮一碗醒酒汤,味道要清淡些。”尔后,又朝云闵道:“先去厢房歇着吧。”

  “方才席间听闻王妃身子不适……”

  郡王妃闻言,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多谢小将军关心,并无大碍。”

  云闵心中松了一口气:“那云闵告辞。”

  “小将军慢走。”

  她说着慢走,而后自己倒先离开了。小将军?云闵心中觉得好笑,看着那抹逐渐远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刚走了没多远,却又在前方看见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

  那妇人见了云闵,微微俯身,云闵点点头,眉头却皱得越发深。

  

 

 

第34章 第 34 章

  “好魄力。”陈正新修长的手夹着一封密奏,不轻不重甩到几案上,眸子透着冷意:“如果朕没有记错,自朕登基以来,那扶桑国可是从未曾踏入我雍京朝拜。”

  “陛下,那此事……”

  “表面上不要声张。”陈正新道:“私下将此消息散布出去,让朝廷那帮人先闹一闹,还有,各军郡也要警醒一下。”

  “是。”

  陈正新揉了揉太阳穴:“都下去。”

  众人皆退下后,宋霁自殿后走了出来。

  陈正新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怀里,温顺地将脸贴了过去,深吸一口气:“难得阿霁主动来找我。”

  语气又带着点委屈:“我那皇兄真是把野心都写在脸上了,可惜,现在动不得他。”

  宋霁道:“怕是郡王也是这么想。”

  陈正新:“他从小就喜欢跟我抢东西,即便是他不喜欢的,若是知道我喜欢,也定要与我抢上一抢。”

  宋霁轻轻抚着陈正新的后背:“郡王与万俟久之间还有利益牵扯,陛下切不可掉以轻心。”

  陈正新哼了一声:“两匹野兽之间是不可能有长期合作的,一旦猎物不够分……。”

  而后陈正新话锋一转:“裕夫人腹中胎儿已有五月了……”

  宋霁没有接陈正新的话。

  两人歪腻了一会儿,陈正新心情爽快了许多,伸手将宋霁的腰身环紧了些,脸上带着和气的笑:“今日倒是得空,不如阿霁与我一同骑马去。”

  “陛下怎么突地有骑马的兴致?”

  陈正新道:“算来那月狄那两匹马已经搁置有段时日,朕近日忙于事务也来不及去看看,今日趁着天气好,岂不是一件乐事?”

  钟如策因为裕夫人被迫入住谢芳轩一事已经多次在朝堂上表达不满。自从月狄使者离开雍京后,钟如策被打压下去的气焰又逐渐嚣张起来。

  反观陈正新,耐性似乎也越来越差。

  “什么,”钟如策难以置信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宫里边传信的人再次将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何时发生的事?”钟如策问。

  钟如策话刚落音,就听见邓凯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师。”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钟如策反而镇定下来,朝眼前人道:“我知道了,你且退下。”

  屏退外人后,钟如策道:“凯成要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邓凯成压低声音道:“太医院的太医全被招去了陛下寝宫,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魏理司已经派人去了校场,仆官也已经被刑部收押。”

  钟如策沉吟片刻,道:“我现在需要立马入宫。”

  邓凯成:“老师尽管去,凯成会及时注意京中风向。”还有,邓凯成顿了顿,道:“裕夫人那边……”

  钟如策却迈着大步风风火火出去了。

  邓凯成立在原地,看着钟如策远去的身影,脸上的紧张和担忧神色瞬间消失,他将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墙上那幅山水画。

  “大人,喝药了。”阿普河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徐聘道:“放门外。”

  “是。”

  到凉城已有三天,胡奕一干人早已经转运河道去了南州,他却是找了借口留下来了。他的方法也并不高明:装病。

  也并不是全装,那日他淋了雨,正好受了风寒,音色恰好有些沙哑,恰好制造了他受惊病重的假象。他顺便还将阿普河和她叔父呼伦一起要了过来,除此之外,那夜两个侍卫伍佐和庸常也一并留了下来。

  徐聘所住的客栈是凉城一带最有名的客栈“飞来仙”,虽说是办公差,胡奕在凉城歇脚时也并没有去凉城的府衙,一来给地方官添堵,二来他自己也嫌麻烦难应付——因为地方官通常会借机讨好献礼。这年头,虽说谁手里都不干净,但是没有人会美滋滋往自己身上再泼点脏水。

  凉城的府衙消息倒是灵通,也不知从哪里得知徐聘受了风寒,这两天都差人来了问候,昨日还遣人带来了两朵珍稀的灵芝和若干珍玩,徐聘也不好尽数拒绝,只收了灵芝,剩下的钱财珠宝,都推了回去。

  “可有结果?”徐聘低声问伍佐。

  伍佐小声回道:“大人果真慧眼,前日住进隔壁的那位客人是扶桑人。”

  “扶桑人?”

  “是的,据说是初来凉城,水土不服……他还有几个随身的仆从,住在二楼的普通客房。”

  徐聘想了想,低声吩咐了几句。

  而后伍佐便出去了。

  徐聘拿出地图,开始考虑去西域的行程问题。

  凉城不同于雍京,此时节早已回暖,东风徐徐,白日花光满街,夜晚则华灯盈盈,歌舞笙箫声不绝于耳。

  傍晚时分,飞来仙正是热闹,一楼大厅处有花戏团在表演,有许多楼上的客人出来观望。徐聘换上了一身极具凉城风格的长袍。

  圆形回廊过道栅栏旁站了许多看戏人,有一小部分空间还是露天的,徐聘走在三楼回廊上,不一会儿,阿普河便跟了上来。

  “公子,晚膳时间将至,你身体尚未痊愈,怎么能随意出来走动呢?”阿普河声音带着一丝不满的责备。

  徐聘笑着摇摇头:“我这是水土不服,在房里呆着也于事无补,不如出来透透气。”徐聘的大魏话字正腔圆,然而阿普河却不是。

  东葛踆可以说是自徐聘一出来便注意到了这位年轻而沉静的公子,心中早就开始猜测此人的身份。能住得起飞来客的人不多,非富即贵,可从徐聘身上,他既没有看出富,也没有看出贵。

  于是他起了一丝好奇。

  阿普河的外貌和口音以及徐聘那句“水土不服”给了他无限遐想。

  他主动上前攀谈:“在下东葛踆,敢问阁下?”

  徐聘朝他微微一笑:“徐聘。”

  

 

 

第35章 第 35 章

  政客之有一种天生的敏感性:对同类有着极高的察觉力。

  “许兄是大魏人?”东葛踆问。

  “正是。”徐聘笑道:“依着祖上几代庇荫,干着点小本买卖养家糊口。”

  东葛踆:“我与徐兄一见如故,许兄若是有空,坐下来畅饮两倍如何?”

  徐聘道:“既然是畅饮,两杯如何够呢,定要不醉不归。”

  “哈哈,徐兄果然豪爽。”

  阿普河在一旁小声低囔道:“公子旧寒未愈,怎么又解禁喝起酒来呢?”

  徐聘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你个小丫头懂什么,东兄,这边请。”

  东葛踆道:“这飞来仙一楼后院有一雅处,徐兄若是有兴致,不妨随我来。”

  徐聘:“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的确是一雅处,倒不像是聚欢之地,而是像富贵人家的书斋。

  徐聘打量着砚台上一幅尚未完成的春游图,笑道:“这哪是雅处,分明是哪位才子或是家人的书斋?”

  “愧不敢当。”

  说话间,一阵珠帘声响起,一位青衣女子自帘后走出,朝东葛踆盈盈一笑:“公子昨日不是说了不再私自来访,怎地今日不但轻诺,反而又带了另一位公子来?”说出来的话内容是责备的,语气和神色却带着几分女孩家的娇嗔,颇有几分欲语还休之态。

  东葛踆道:“君子成人之美,在东某心中,这飞来仙最妙之处,当属菁姑娘的碧水书斋了,方才我与这位徐公子一见如故,心里不愿使明珠蒙尘,便将这位徐公子带来了。”

  徐聘恭声道:“贸然来访,还请菁姑娘见谅。”

  菁姑娘一笑:“徐公子一表人才,这是小女子的荣幸。”

  徐聘朝前走了几步,目光却被墙壁上一幅挂画吸引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声道:“这字……”

  菁姑娘应道:“徐公子可真是慧眼,但凡来着碧水书斋的人,无一不是称赞画中景物,唯独公子一人问起这字……”

  菁姑娘目光泛着一丝缱绻的憧憬,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伤感。

  徐聘一潭死水般的心如同被投下了一颗颗石子,脸上却极力忍耐着:“不知是何人所写?”

  “三年前,有一位公子在飞来仙住过一段时间,正是他所写。”

  “这画也是他作的?”徐聘问道。

  菁姑娘道摇摇头:“此画又是另有其人,是一位姓宋的姑娘所作。”

  “那位公子可是姓宋?”

  “公子恕罪,小女不知,”菁姑娘不仅问道:“莫不是徐公子认识这二位?”

  东葛踆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徐聘,很不解为何沉稳的徐聘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焦躁。

  徐聘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轻轻咳了一声,淡淡道:“确实有些渊源,但因是个人私事,不好外传,以免叫人笑话。”

  东葛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眼睛微微弯起,朝菁姑娘道:“今日也算缘分,菁姑娘你就别卖关子了,快与徐兄一一道来才是。”

  菁姑娘朝徐聘投去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恐怕要令您失望了,我只与那位宋姑娘见过几面,委实不知。”

  徐聘意少舒,道:“是在下唐突之极。出来良久,也有些累了,在下就不打搅了。”

  说罢,不等二人回话,推门而去。

  徐聘回到自己客房,内心依旧觉得匪夷所思,这些日他每一步都无比巧合地踩在扑所迷离的真相上。

  究竟是人为,还是天意? 

  “烟花三月,正是南下的好时节,渭水流经处,有一绸鸢之乡,名叫凉城,风味与雍京迥然不同。”

  疑思间,宋霁那夜说的话冷不防跳出脑海。

  绸鸢……宋霁这话是单纯的介绍,还是另有深意呢。

  凉城最有名的一处做绸鸢的地方唤作“上梁坊”。

  徐聘避开阿普河等人独自出了飞来仙,出于谨慎,他还特地先去了绸缎庄帮沈弋先买了鱼絹绸,这才去了上梁坊。

  “公子可是来看绸鸢的?请跟我这边来。”门口的伙计一见徐聘进来,便带着一张笑脸迎了上来,顺手接过徐聘手中的鱼絹绸。

  徐聘点点头,跟着他从大门口入内。

  一进便是一座大院子,雕楼高架绑着各式各样的绸鸢,都是以上好的绸布制作的。

  听闻凉城一带的绸鸢,其用绸精细到丝线,纹理光滑,质地轻盈。丝线纺织成布时,又极为讲究“极致”二字,丝丝入扣,交缠百绕,百年来闻名于精细二字,同时又蕴含其它更深刻的含义——入骨情丝。

  “听公子口音不像凉城人,可是雍京来的?”那伙计很是善谈,一路滔滔不绝向徐聘介绍上梁坊。

  徐聘心中有些飘忽不定,说起来他只是心中存了一丝疑虑,便这般莽撞地来了,说到底,要来干什么,他又没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好像有错字(?`?Д?′)!!之前写的大纲已经彻底废了,觉得自己超级废材……接下来后面的内容就是从流飘荡了233,前面有个小伙伴提的意见我也想过了……是我的疏忽……过个年光长肉不长脑子……有打算全部写完再发出来,因为作为一条咸鱼实在太懒了,但是一定会写完的(握拳),谢谢收藏的几个小伙伴,祝您们新年新气象,万事顺意(*  ̄3)(ε ̄ *)

 

 

第36章 第 36 章

  徐聘有一搭没一搭的地应付着伙计,直到两人进了一件庭室。

  徐聘是个心思重的,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别的客人都是往坊间高门进的,而这位伙计却带着他从一道矮门绕了来,且上梁坊并非独有一家商户,而是商贾群集——那这位伙计为何独独对自己如此热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