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們聖誕節大多都花在陪月影的媽媽。讓她遠離對月影缺席的恐慌,鄧不利多告訴她,雷木思一直都在法國從事一些研究探索。根據路平太太的說法,鄧不利多大約每兩週左右會來拜訪一下,送上一份關於她兒子正在從事,以及他如何過r.ì子的報告。那全都是捏造的故事,不過它達到了它的使命。她問了問雷木思有關他的工作,但是他告訴她,那是機密,而且他受限於簽約之下不得洩露任何資訊。她稍稍揶揄了他一下,說他都不告訴他自己母親有關他的秘密,不過,十分感謝地,撒手不管了。
隨著對路平太太說會盡快回來的承諾,我們在r.ì落的時候離開,前往詹姆和莉莉的公寓。彼得已經到那裡了,然後我們有段美好的時光,拆禮物、喝酒,還有毫不留情地尋彼此開心。不過,一個小時後,法蘭克和艾麗斯.隆巴頓現身了。那就像是隆巴頓他們打開了閘門:那之後沒多久,普瑞們,每個都帶著一個長腿金髮女孩作陪,碰地突然出現。接下來,更多人──單獨或成對的──聚集到了詹姆和莉莉的公寓裡,直到那裡變成移動想不撞到某人都要不可能了為止。巨量的靜默咒是唯一鄰居們沒有抱怨的原因,我敢肯定。
是過了一陣子之後,我才察覺到雷木思他,告訴過我他要去廁所,卻都還沒有回來。我開始搜尋起公寓,嚇壞了三對正在搞的情侶──一對在詹姆跟莉莉的床上,一對在客房,然後另一對在浴缸裡;揮手打發掉六七個看起來想聊天的人;還有推開三名熱情過剩,她們眼裡夾帶著慾望的女孩子。
莉莉正站在後門旁,一張憂慮的表情掛在她臉上。
「嘿,莉莉,妳有沒有──?」
「他在外面,」她靜靜地說道。
我開始繞過她走,但是她輕輕地碰了碰我的臂膀。「天狼星──」
她的聲調比她表情更警告著我,所以我不發一語地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他很痛苦,」她輕聲說著。「他絕對不會承認,可是──」她停了下來,搖搖她的頭。「跟他談談,天狼星,然後聽聽他沒說出口的部份。」
她捏了捏我的臂膀,然後走開了。
雷木思駝了背坐著,當我坐下的時候沒抬起頭看。
「月影?你為什麼在這外頭?」
「哦。」他稍稍坐直了點。「裡面有點熱,我就出來這裡呼吸點冷空氣。」
「是有點擠,」我承認道。我握住他的手,發現那很冰冷,而且在微微打著顫。
就像是他意識到我感覺到了什麼,他抽離了他的手,用力地在他大腿上摩擦起來。「我的手很冰,」他不必要地說著。「我想我出來這邊太久了。」
猛然的領悟刷過我。「是人群,對吧?跟昨天一樣。」
他的雙肩塌了下去。
我嘆了口氣,然後用我的手臂環住他肩膀。「那注定是難以忍受的,月影。我們在鳥不生蛋的地方獨自待了那麼久,然後回到這裡,回到聖誕節的人潮……我敢說我們本來可以挑個好時間的,嗯?」
「對啦,對啦。當然啦,」他說得有點太快了些。
我親親他頭部的側邊。「會好轉的。我保證。」
「我不認為這還能變得更糟,」他咕噥。
我沒對他的評論表達回應,因為我知道他會從我的聲音裡聽見擔憂。
* * *
在下個月,他證明我們倆都錯了。
Chapter 6
第六章
* * *
「軀體的勇氣是動物的本能;道德的勇氣則是更高更j.īng_確的勇氣。」──溫岱爾.菲力普斯
「一個人人生的接納,與屈服順從毫無關聯;這並不代表自掙扎中逃離。恰恰相反地,這代表了於其來臨時接受它,連同所有遺傳、磨難、心理牽絆和不公正的障礙。」──保羅.杜尼耶醫生
* * *
無論多少天過去了,雷木思就是沒辦法忍受身處在人群之中。走過人滿為患的街道,令他神經兮兮又脾氣暴躁。鳳凰會會議對他來說變得很困難,要是有多於十個人在房裡的話。他會議從頭到尾都會坐立難安,不是不停地抖腳,就是在擺弄紙張、他的魔杖,還有隨便其他任何恰好在伸手可及範圍內的東西。他閃避掉所有會需要他跟蹤食死人穿過倫敦的鳳凰會任務。按穆敵給他的鋒利眼神來看,雷木思的逃避已經被注意到了。穆敵會帶著抿緊的嘴唇注視得他不舒服好一會兒,接著指示他去圖書館和小商店找資料跟有用的物品。
月影在從被認定神神秘祕的人們身上取得資訊上,非常快速地展現了技能。鄧不利多和穆敵雙方似乎都對他的成就刮目相看。我倒沒有過於吃驚:雷木思通常的溫和外表總能讓人們信任他。他現在只是將其用在了鳳凰會的優勢上,而不只是為了劫盜。藉由他搜集得來的秘密,他自早先雙唇緊閉的人們所揪出的資訊,我知道雷木思正在竭盡他的所能,像是只要如此,他就得以證實他自己,在鳳凰會所做的事情之中他感到接受得了的部份,他是有用處的。
然而,那一天還是來臨了,當穆敵需要鳳凰會在王十字火車站外邊埋伏,觀察他了解對於黑魔法有所涉獵的兩兄弟。傳言說他們將會與佛地魔碰面,而且很有可能會給他某些對他一統所需上會有所助益的物件。
「幾個正氣師會過來,可是他們不像我一樣認真看待傳言。」穆敵直白地表明。「我想要你們能有多少人去那裡就去多少人,接過魔法部的鬆散。我們可不容許這些王八蛋抓到他!」
我瞥了眼雷木思。他稍稍刷白了臉,但他看起來沒有十分不快。我希望這表示他已經準備好面對車站裡可能會有的人群。穆敵倒是指派了他去車站外巡邏,我希望這得以幫助他避免感受到幽閉恐懼。不幸的是,我無法多加關注他:我被指派去盯著兩個相鄰的月台。
那並不像是其他人所以為的那樣枯燥乏味。我時不時要對攀上攀下火車的人發s_h_è咒語,檢測會掩蔽人身分,或是使用幻滅咒徹底藏起其他人的咒語。我本來在望著人群,搜尋著穆敵在我們到這裡以前,給我們看過的照片中所有的特徵:銳利鮮明的顴骨;瘦長的鼻子;深棕色眼睛。
依舊,我得承認我對全部都感到緊張兮兮。穆敵警告過我們,很有可能會有食死人護送那對兄弟去見佛地魔。我對此毫不懷疑,特別是當我認為我在兩個月台外,看見了一名擁有只可能屬於魯休斯的閃亮金色長髮男子之時。馬琳.麥金農,位在月台任一轉彎處,提到過她認為她在附近瞧見了伊凡.羅西兒。
警告對方維持警戒──或『保持警覺!』,如同穆敵會說的──我們分頭錯開。然而,少於二十分鐘以內,我感到地表搖晃起來。一道鬼魅般的銀色形影掠過空氣,對我繞了兩圈才以穆敵無法錯認的吼聲說道:「正前方出入口,布萊克!」
我一抵達出入口的時候,就能越過火車和擴音器聲響,聽見恐懼與驚慌的尖叫。人群湧過每一道門,在他們匆忙向內逃竄下掉落了行李、手提包和公事包。一陣爆破再度撼動了建物,而尖叫聲也再次響徹天際,甚至比之前要更驚恐。只花了幾秒鐘時間,就意識到推擠過暴動群眾出去將會耗盡我的全力。我得要仰賴一些符咒的使用,把人群推開,才好讓我自己有空間移動。一旦我到了外頭,我深吸了口氣環顧四週,判斷著情況。
我是對的:佛地魔早猜到我們會過來,企圖攔截那對兄弟。他指示了他的食死人,去做他們所需的任何事情,好讓馬份和羅西兒可以將那兩個男人從火車站中消影,又不被我們所知。我看見的是他們的調虎離山。僅僅十二名食死人殺開道路朝著建築物前去,所有劈啪作響的咒語,s_h_è向不夠走運到逃出去,以及擋到他們路的人們,麻瓜向各處奔逃,在痛苦與驚懼中尖叫著。少數在那的幾名巫師立起了保護咒,然後自打鬥中閃躲開來。幾個無畏的靈魂,正在協助一些更加無助的麻瓜們。
還沒有任何一個食死人留意到我的現身。飛快地,我閃進了右側一個混凝土障礙的後方,我可以在思索我的處境時躲藏在那一會兒。一個特別突兀的黑色袍子身影,正在對通往車站內部較為時尚的頂篷支柱拋擲著爆破咒。我快速起身,朝他扔了一記昏擊咒,接著以流暢的移動縮了回來。
我等著咒語轟向我的藏身處,或是邪惡光束飛嘯過我的頭。什麼都沒發生,我沿著牆壁往下挪動了一兩尺,接著越過頂端偷看。我沒看見我試著擊昏的那個食死人;我希望這意味著他被擊中,然後有人把他拖走了。我對另一名鄰近的食死人投了另一道昏擊咒,在他倒下時滿意地微笑。
不幸的是,這獲得了另一位食死人的注意。我認為從他戴的面罩和他的腔調看來,有可能是安東寧.杜魯哈。我們開始互扔咒語,有那麼一下子,我除了我們的決鬥外什麼都沒意識到。
突然間,一抹身形從一輛停著的汽車後方衝了出來,將自己扔向我的敵手。他們變成翻滾、爭鬥著的黑色織物,跟熟到不能再熟的棕色皮革的一團。
「雷木思!」我大叫著。「見鬼的快離開這裡!」
他沒在聽。反之,他在食死人身上起了身,一隻膝蓋把戴面具的男人釘在地上。他在他用他魔杖尖端抵著那名食死人的喉嚨時,像狼似地低吼出聲。
我翻過牆壁跑向他,在我狂奔的同時發s_h_è保護咒語。一兩個咒語擊中了我的隱形護盾,形成一串串的銀綠色火花。
雷木思沒抬起來頭來。反之,他吐出了一道有時候被稱作微閃的惡咒咒文。那名食死人在雷木思的腳下斷斷續續地抽搐。而面具,則在他的發作下,從那名男人的頭上脫落,對我證實了我是對的──那是杜魯哈。
「你見鬼的在搞什麼?」我抓了狂似地大叫,感覺到電的脈衝從咒語和倒下男人的身上一陣陣傳出。
雷木思在他收起那道咒語的同時,將他更多的體重倚上了他膝蓋;那個食死人喘著氣呼吸。雷木思的牙齒在咆哮中暴露出來,每一束肌r_ou_都繃得緊緊的,使得他的形體看起來更加銳利──也更野x_ing──與平時相較之下。
「幹,雷木思!快住手!」我下著令。我伸手出去抓住他肩膀上的皮衣。
他把他自己從我的緊握中抽開,他轉過他的頭狠狠斥道,「我就快殺了那混帳了!」在我心中對他是認真的這件事毫無懷疑。
我可以在他湛藍雙眼瞧見金色閃爍其中,而我的心臟頓了一下。我霎時間意識到,糟透了的處境已經變得極度危險──而雷木思,在這當下,是難以捉摸的。「你沒有殺了道夫或貝拉,而且他們該付出的代價更多!」我駁斥道,緊緊抓住略過我心頭第一縷幾乎不合邏輯的想法。
「你知道他應得的!」雷木思堅持地說,將他的雙眼調轉回食死人身上。他用他的魔杖更加深刺入那男人的喉嚨。食死人發出奇怪的咯咯聲。
恐懼以寒顫的型態沖刷下我脊椎。杜魯哈是個邪惡的殺人兇手──傳言所說──而且不論雷木思想對他做什麼都,很有可能確實是他應得的。但是我的朋友,恰好是狼人的這位,思路正不清晰。他沒有記起來殺了這男的,會給他帶來他自我的死亡。「把他綑起來,然後讓正氣師帶走他!」我堅定地說著。「該死的,月影!要是你殺了他,魔法部不會憐憫你一分一豪的!」
「幹他的食死人王八蛋也沒有憐憫!」雷木思咬牙切齒地說。
就這一次,邏輯在他身上一點作用也沒有。他在這狀態下不會講道理的。我得要想出點其他的東西。
「月影,要是他們宰了你,那會要了我命的,」我低語道,不在乎受困於雷木思長腿下頭的食死人怎麼想。「而且他們會殺了你的。好好想想!」
雷木思彈了一下,再次抬起他的雙眼對上我的。飛快地,他眨了眨眼睛。「天狼星──」
「我現在不能失去你了!求你,雷木思!別這麼做!想想你正在做什麼!」我朦朦朧朧地意識到,我幾乎是在絕望中嘟囔了。然而,我的恐慌終於開始滲進了他的認知中。我可以看見狂怒散去;困惑與擔憂,還有憤恨,閃過他的雙眼及他的臉龐。我加壓這個機會。「如果你死了,」我最後輕柔地說著,「我會隨你去死,因為我不會讓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帶走你。」
他倒抽了一口顫抖,深到足以使我以為,他從我開始說話後就沒有過了。他的雙肩垂下,然後我望著那金燦退去,直到那裡僅僅剩下天籃。「繩繩禁,」他嘟噥道。他在繩子自行環繞住杜魯哈的四肢跟軀幹時,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