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个栖息着鸟蛇的玻璃箱子边上,冲着我点了点头。
虽然他表现的很平静,但我估计他心里已经把我弄死了几百遍了。因为玻璃箱子里的羽蛇都已经盘成一团瑟瑟发抖,有两条胆子小的已经晕死过去了。
我尽量让自己笑的人畜无害一些。
“这就是羸鱼么?东方传说中的上古妖兽?”季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羸鱼边上,伸手戳了戳羸鱼的身体。
“只是有一些羸鱼的血统罢了,真正的羸鱼早就灭绝了。”我说道。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你等下,我拍个照。”季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羸鱼一阵猛拍,“太奇妙了。”
“听说它叫起来和鸟一样?”
我伸手戳了一下羸鱼,它盯着迪恩,很不情愿地叫了一声。
啾啾——
“真是可爱。”季川开始将拍照模式切换成录制模式,“书上说,它们一出现就会引发大水,是真的吗?”
“也许上古的羸鱼可以,但是这条显然还没有这么厉害,最多只能弄出点水汽。”我说。
“可不可以……恩……演示一下?”季川指了指羸鱼。
“当然可以。”我说完又戳了一下羸鱼。
羸鱼晃了晃尾巴。
你丫的才撞破人家的好事你还不讨好一下人家!我在识海里训道。
它这才拍了两下翅膀,凝结出一片丰沛的水汽,环绕在自己身侧。
“太美妙了!”季川叫道。
突然一阵风吹来,将羸鱼身上的水汽吹散。
“这里靠近砂囊蜥的培育箱,不能过于潮s-hi。”迪恩走到了季川的身边,低声说道。
“瞧瞧我这记x_ing,我都把这件事给忘了。”季川扶额,不过他很快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羸鱼,“有空一定要让我好好研究下。”
“没问题。”我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在听了我的来意后,季川很爽快地答应了。
“你说的那种水族箱我这里有好几个,今年年初的时候我找魔法用品店订做了一批,你要什么规格的?”他说着拿出手机调出一个面板给我看。
一闪而过的时候,我貌似看到了桌面的屏保图片。
我瞎了——
“红色的数字是外部大小,单位是厘米,蓝色的数字是内部大小,单位是米。”他指着面板中的一批水族箱说。
我挑了一个外部50*30*40,内部5*3*4大小的水族箱,迪恩从兽舍的储物间里把它抱了出来。
“有点沉,你小心点。”季川在一边小声说。
我接过水族箱,掂了掂,恩,挺轻的。
告别了季川和迪恩,回城堡的路上,我又去山湖里取了一些泥沙和湖水,装在水族箱里一并带回去。
“你说什么?”我惊呼,“你刚才在兽舍里感受到一股非常强大的妖兽的气息?”
羸鱼从水里冒出个头,点了两下。
“会不会是里面的某只神奇生物?”我问道。
羸鱼在水族箱里游了一圈,表示它也不知道。
奇怪了,如果是危险的妖兽,为什么小绿没有感受到呢?
管他呢,有迪恩这个人形猛兽在,季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回到塔楼后,我将离魂C_ào和凝魂C_ào种在了水族箱里面。
羸鱼开心地在水C_ào丛中打转。我用神识警告过它很多次,不要用它的铁头撞水族箱的四壁,这些玻璃可不经撞。
我取了一根凝魂C_ào,双手合十将它按在掌心。
掌心灵力缓缓涌出,小心将凝魂C_ào炼化,半个小时后,一抹淡紫色的轻烟从我指缝中飘出。
我张口一吸,将烟雾吸入口中。
烟雾方一入口,便觉得天旋地转一阵颠倒。
紧接着一道天光破开黑暗,明明没有睁眼,却好似看到了风云变幻,山河枯荣。
一颗种子坠落土壤,一片新芽吐露枝头,一朵花苞悄然绽放……
这是何等的体验,山河大美,仿佛只在一弹指之间,魂魄好似都要融入这天地之间。
而几个呼吸之后,惊雷乍起,天边浓云遮蔽,风摧林木,电惊鬼神。
等我睁开双眼,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身上黏糊糊的出了一身汗。
j.īng_神却是清爽了百倍,看来神魂凝练颇有成效。
低头看了看手表,快要7点了。
我匆匆忙忙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新衣服。
红色的毛衣,上面还画着三只并排站的小猫。
镜子里的少年——对不起容我不要脸地自称为少年——看上去双目如星辰一般璀璨——对不起容我不要脸地如此形容自己。
感觉自己又帅了。
我赶在食堂结束晚餐供应之前打了一份咖喱饭。
“教授,您今天看着j.īng_神不错。”给我打饭的家养小j.īng_灵眨着乒乓球大小的眼睛说道。
“谢谢夸奖!”我开心地说。
“嘿。”我感觉有人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恩?”转身看见卢修斯站在我身后。
他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高领毛衣,毛衣上画着一只大大的史努比。他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嘿,卢修斯,怎么啦?”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云,我只是突然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
“哦天哪,这是卢修斯吗?快看,他在害羞!在害羞!”
克莱文斯的尖叫声在我耳边响起。
“闭嘴吧,克莱文斯!”卢修斯转头对着一边的克莱文斯说道。
“谢谢夸奖。不过你要是夸我帅气我会更开心!”我对着卢修斯笑了笑,转头同克莱文斯打招呼。
“晚上好克莱文斯。”
“晚上好啊唐云,新衣服不错。”克莱文斯冲我眨了眨眼睛。
“谢谢。”
“嘿,云,等等我。”卢修斯端着自己的餐盘跟在我后面。
“怎么了,卢修斯?”我停下来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你今天,真的非常好看。”卢修斯靠近我,脸上闪过可疑的红晕,“好看得灵魂都像是在发光!”
“是的是的,灵魂都在发光,这个比喻真好,我喜欢。”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上帝啊!”他突然惊呼了一声,“我忘了给博格特的衣柜上锁!”
他说完便丢下餐盘跑了出去。
“哎,这个混蛋的家伙,怎么可以乱丢呢!”家养小j.īng_灵咒骂着过来清理地上的餐盘和食物。
我看着卢修斯消失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刚才,小绿示警了。
第52章 网恋少女
小绿示警这件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剑灵对于危险的感知, 远比剑修要敏锐得多。我不由得想起学姐留下来的那张照片, 也许学姐说的危险另有所指。
以及处理蜃境的时候, 他给我的那种恐怖的感觉……
因为这事,吃饭的时候我有些心不在焉。
“天哪!”突然一旁的克莱文斯叫起来。
“怎么了克莱文斯?”我转过身问他。
“你看见了吗, 预言家r.ì报今天的晚间推送?”克莱文斯扭着身体将手机递到我的面前。
今天下午2点,黑松镇的一位居民被发现在家中遇袭。
最上面放着一张照片,几个警察与医护人员小心地将一个昏迷的老人搬上担架,其中有一个我认识, 是詹森警官。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照片里的场景我不光见过,还去过。
遇到袭击的人是玛丽夫人。
报道里说,今天原本轮到玛丽夫人负责博物馆油画陈列室的打扫工作, 但她迟迟没有出现,临近中午的时候,场馆负责人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可是都没有人接听。
等负责人赶到玛丽家时,发现她正昏迷在客厅,房间里一片狼藉,于是报了警。
“报道上说有人袭击了玛丽。”克莱文斯带着同情的口气说道:“她身上被施展了摄神取念咒语。哎,这个可怜的家伙。”
“你也认识玛丽夫人?”
“是呀, 玛丽以前也是唐诺斯科的学生, 和吉娜同一届的, 我当年还教过她们, 非常出色的一个女巫。”克莱文斯说完叹了口气。
“你还教过她们?天哪, 克莱文斯你到底多大了?”我惊讶道,看克莱文斯的样子和吉娜n_ain_ai差不多呀。
“一百,或者一百一十?我也记不清了。”克莱文斯推了推夹在鼻子上硕大的眼镜,说道。
好吧,你年纪是挺大的……
“看来有人想要在她家里找什么?”
我指了指照片里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柜子。
“大概是为了那些杰斯洛夫留下来的东西吧。”克莱文斯思考了一会儿,犹豫道。
“杰斯洛夫的笔记?我上次和吉娜n_ain_ai曾经在玛丽夫人的家里见到过一本,那里面的东西全是杰斯洛夫早年的经历,我可不觉得有人会为了那东西大费周章。”
我想到玛丽夫人对待r.ì记本的粗鲁态度,一点都不觉得那玩意能重要到哪里去。
“啊,你们居然还见过?玛丽居然还会吉娜去她家,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玛丽哪里可不止有杰斯洛夫的r.ì记本,还有很多私人的东西。”克莱文斯说道。
他突然靠近我,压低了声音,说:“据说还有一些杰斯洛夫留下来的羊皮卷,里面记载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可是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玛丽夫人那里呢?我的意思是,魔法部不应该把这些珍贵的史料保管起来吗?”我小声问。
“你在开玩笑吗?”克莱文斯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玛丽可是杰斯洛夫家族的最后一名成员。这些都是她的私人物品。”
What???玛丽夫人来头这么大的么???搁在国内那可就是伟人之后啊,怎么混到这么惨的地步,给博物馆打扫卫生??
“克莱文斯,你是认真的吗?”
克莱文斯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玛丽具有非常杰出的魔法天赋,当年她在魔咒课上的成绩,比吉娜还要高。她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了,我敢保证,如果不是几十年前的——”
克莱文斯突然闭上了嘴巴,他的表情好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几十年前?”我眯着眼睛看着克莱文斯。
“什么?什么几十年前?你一定是听错了。”克莱文斯嘟囔着转过身去。
我再戳他,他便好像是得了老年痴呆一样,再也不说话了,只是闷头吃着饭。
几十年前??
吃完晚饭后,我一个人走在城堡的C_ào坪上消食,一边走一边思考。
几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别的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吉娜n_ain_ai告诉我的,几位杰出的学生在地下研究室进行了一项失败的魔法实验,结果导致了能量爆炸,溢出的魔法能量将教室污染,当时的校长不得不和几位老师一起将教室封印。
如果是同一件事,会不会玛丽夫人也是当年的几位杰出学生之一。
我想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头绪,便自己慢慢走回塔楼了。
这件事情预言家r.ì报后面作了跟进报道,好歹玛丽夫人也是杰斯洛夫家族的最后一个成员,关注度还是有的。
预言家r.ì报报道:
玛丽·杰斯洛夫目前正在黑松镇的圣弗洛医院接受治疗。据照顾她的医生透露,玛丽夫人身上被施加了强大的遗忘魔法,她已经完全无法想起袭击当天的情形。在对玛丽夫人身上的遗忘魔法进行解析后,医护人员发现,这种遗忘魔法中含有黑魔法的气息,这使得玛丽夫人的记忆在逐渐消退,医护人员正在想办法破解。
由于玛丽夫人年纪太大,记忆魔剂会对玛丽夫人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因此医生并不支持对她使用记忆魔剂。
昨r.ì,唐诺斯科学院的院长吉娜夫人与克莱文斯教授来到圣弗洛医院探望玛丽夫人。唐诺斯科学院的院长吉娜夫人曾经是玛丽夫人的同班同学,而克莱文斯教授则是当年玛丽夫人的魔咒课老师。
后面是一张动图,吉娜n_ain_ai抱着一束鲜花站在病床前,克莱文斯站在她身后。玛丽夫人躺在病床上,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要和吉娜n_ain_ai握手。
但是她是绝对不会和吉娜n_ain_ai握手的,至少从我对这两人的了解看。
看到这条推送的时候,正是中国古代炼气概论课的课间时间。
“教授,你上节课说,灵识基本的特征之一,是可以通过其感知到身体无法直接感知到的东西,是这样么?”欧文抱着我印刷出来的课本跑到我的面前。
“是的,欧文。”我放下手机,点了点头。
“我这两天晚上总是能听到奇怪的叫声,这是灵识吗?”欧文问。
“不,听是一个以耳朵接收信息讯号的过程,灵识则是超脱于所有感官器官之外的信息获取方式。”我解释道。
“哦。”欧文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