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组】松田养了一只萩-第27章
追寻用未来
1 年前


“……算了。”松田别过头去,“就像你说的,‘因为对方有恋人所以被拒绝’,她应该好受一些。”
“如果你以后和女友或者有好感的女生一起过来——”
“不会有那种事。”卷发的警官有点生硬地打断,“也就跟你来过这个超市,以后也没有其他人,行了吧?”
萩原微微怔住。
松田已经转过身走向车子了:
“快点跟上!”
萩原眨了眨眼睛,各种可能性在大脑里交织,他有点想要期待,又怕自己犯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一——“ta喜欢我”。
说不定小阵平是觉得,造成了这种误会,所以以后有喜欢的女士,绝对不会带她来这里?
只跟我一起过来,是既然被误会了索性让收银员小姐误会到底?
不是,前一条还有点道理,后一条……就算对女性一贯体贴如萩原,也不会为了维护一个陌生人的错误认知和感受做到这种地步啊。
萩原有点想猜测,又有点不太敢。可是不管怎么说,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就不是他萩原了!
就像他之前对诸伏说,“重新回到世界上,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也太对不起这场奇迹了”。——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是这样的。
现在一天八个小时都可以维持成年人的状态,哪怕之后的任务完不成,存在的形态一直这么奇怪,也已经算是可以最低限度地作为正常人生活了。新的身份也很快就可以安排好。
已经在小阵平的世界里消失了四年,重逢就变得前所未有的需要珍视。
况且从小诸伏那里也好,班长那里也好,千速姐那里也好,都隐隐约约知道幼驯染为自己穿了四年的黑西装——还有,所有人都会提起,但是松田本人死也不肯还给自己的、对方一直续费的手机卡。
……和班长那次一起喝酒的时候,对方趁着松田没注意,把自己拽过去说,“我跟爆处组几个人关系不错,有时候会问他们松田的事情。他们告诉我,他有一旦空下来就会在手机上发消息的习惯。但是从来听不到收消息的提示音,问他,他就说,‘对方是不会回复我的’”。
你做到这个地步,我放纵一下自己的猜测……也没问题吧?
就算猜错了,大不了被狠狠揍一顿,退回原位。反正现在最多离小阵平1公里,等于还是要天天形影不离,哪怕对方生气抗拒也有足够的时间哄回来。
赌输了问题有点大,但是总能解决;赢了就……咳。
“小阵平~”
萩原走到车前,把购物袋塞进后座,然后自己打开副驾驶坐上去,对驾驶位上的卷发警官露出含糖量过高的笑容,
“‘只跟我一起做’、‘没有其他人’什么的,小阵平,对我说这种承诺,应该用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啊,不要随随便便用在超市上哦?”
松田正要打火发动汽车,闻言手一顿,钥匙档位没拧上。
他深吸了口气,扭头,咬牙切齿:
“跟你说过不要这么轻浮的吧?不要随便开这样的玩笑!”
“小阵平这么说,hagi就太伤心了。”萩原慢慢收敛了笑意,“没有在开玩笑哦。小阵平的事情上,我是开不起玩笑的。”
“……”
萩原看着对面的人仿佛冻住了的表情,有点无奈地垂下眼睫,仿佛自嘲地浅浅笑了一下,然后重新抬起眼睛的时候,就变得无比认真。
他伸手过去,指腹贴了一下僵在那儿不动的人的嘴角:
“是我的错吧。因为一贯是这样的语气,所以说到认真的事情的时候也在被当成玩笑——小阵平——”
“诸伏那里还等着我们送菜过去。”
卷发的男人忽然猛地别过头,死死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
“……我们快一点。”
萩原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幼驯染,从仿佛钉死在前方的眼睛,看到咬肌紧绷着的侧脸,再到可爱的发卷儿遮不住的通红的耳朵,忽然笑了: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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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其实修改了好多次,本来想进度慢一点的。但是萩原就是……嗯,本来就是能够一脚油门飚上天的家伙,死而复生之后,现在出现时间也比较长了,对自己长期存在的状态也有把握了。那么一点点可能的暗示,就会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呢~


第33章
“都这个点儿了。”
到诸伏的安全屋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六点,
“干脆留下来吃完再回去吧。——萩原,过来帮我择菜。”
诸伏自然而然地命令着,然后率先转身进厨房。
萩原跟了上去。
“你们怎么回事?!”
黑色短发的男人一边动作迅速地洗西红柿,一面压低嗓音问萩原,
“进门五分钟,居然没相互说过一句话?连眼神都没有一个?”
“没什么。”萩原语气挺轻松。
诸伏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小阵平大概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事情能让松田不……等等,你不会直接告白了吧?”
诸伏眼睛瞪大。
“不算,没说到告白的部分。”萩原摇摇头,“大概他猜出来所以逃掉了。”
诸伏的眼神更怀疑了:“那你看起来倒是完全不失落。”
“虽然是逃掉了,但是‘抗拒’和‘紧张’、‘没有准备好所以先逃掉’是有本质区别的。——总之,我心里有数。”萩原非常淡定,表情愉快。
诸伏嘴角抽搐:“‘紧张’、‘逃跑’什么的和松田联系起来……不行,无法想象。”
“没关系,我能想象就可以了。”萩原心情非常好地处理着鸡肉,“对了,我好像一直没问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诸伏把胡萝卜切块:
“记不记得在车上的时候,松田说到当年某次联谊的时候,我‘不小心’透露给那边的女生,你之前说是身体不舒服,没答应陪那位……好像叫北川小姐?没答应陪她去看电影的邀请,其实是为了陪松田打游戏。”
“然后?”
“那天你和北川小姐前后脚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我看班长有点醉,想要解酒的汤,按铃也没叫来服务员,就想去包厢外找人。结果要推开纸拉门的时候,听到门外北川小姐说着‘如果是打游戏的话,我也还算擅长,萩原君下次找我一起打好吗?’这样的话。我有点尴尬就没出去。”
“哦,难怪——”
“嗯,后面你的回答我也听到了。”诸伏笑着摇摇头,往锅里倒油,
“‘其实我对玩游戏这件事也没有太大兴趣,可能主要是和我一起玩游戏的人对我来说太重要了,看他打得很开心所以就愉快起来’。后面北川小姐好像还哭着问‘既然这样为什么总是对我很友善让我误会’之类的话,然后你告诉她‘是因为石岛君拜托我在机械课程上多照顾你一点’。”
“啊,说起来,小阵平之前还跟我说,北川小姐和石岛君已经结婚两年了呢。”
萩原愉快地说,
“真可惜啊,我那个时候要是活着,他们肯定会请我参加婚礼吧。”
“是吗?我都不知道。卧底期间跟以前的同期都断了音讯。”诸伏煸炒着胡萝卜和土豆,“好像差不多就是那之后,你参加的联谊变少了,最后就基本不去了。”
“因为那段时间我也是刚刚意识到。”萩原把鸡肉递给对方,“没想到你知道的那么早,居然都忍着没说。”
“那个时候刚巧……”诸伏似乎想到了什么,摇摇头没说下去,轻微顿了顿转换了话题,“总之,我又不好找你聊,松田那边更是应该由你自己去整理清楚。又是你的私事,也没有其他人适合说。”
萩原注意到那个停顿,忽然笑了:“跟小降谷也没有聊过吗?”
诸伏握着炒菜铲扭头对他笑得杀气十足。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萩原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后面毕业我开始准备卧底进入组织,和你们都断了联系。再知道你的消息,是在新闻上看到死讯。”
诸伏叹了口气,
“这样的话,就算还能联系松田,也只会憋在心里了。”
萩原短促地笑了一下:“他那里……这四年……我真是混蛋啊。”
“知道就好。”诸伏没好气道,“——把咖喱块切碎了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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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在客厅里坐着吃瓜子。
他又不是傻子,诸伏为什么把萩原叫过去不可能不知道。
其实他尝试装得和平时一样,但果然还是……没成功。诸伏又是个该死的观察力不赖的家伙。
卧底嘛。
松田有点好奇那两个人在聊什么,但凑过去偷听太容易被抓包,然后自己觉得更加丢脸。倒不是说会被嘲笑,诸伏就算切开黑也毕竟是个本质温柔的人,萩就……啧,都能想象到对方笑吟吟说着“小阵平是不是饿了等急了?很快就好了哦”把发现偷听的事情糊弄过去。
……虽然很多时候会故意撩拨自己的火气,但在需要贴心的时候永远都恰到好处。
因为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所以有时候才会有把握不住的感觉。
如果萩愿意,可以把和人的关系调节到最合适的程度,和所有人都相处舒服。除了因为对方好得过分的女人缘而嫉妒的人,几乎没有谁能够讨厌他。
但也很少有人能够真正走近他。
或者更准确一点,从小到大一直保持紧密关系的,家人以外,就只有松田一个人。
松田在四年前几乎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两人的关系,那种默契和亲近就像是呼吸跟喝水一样自然,所以不需要去想。即使曾经被对萩原有好感的女生——甚至男生——带着敌意问过“你跟萩原君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的反应只是嗤之以鼻而已。
萩原和松田就是萩原和松田,是不需要界定的关系。
然后就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
——没有普通人会去思考怎么呼吸、为什么要呼吸、失去呼吸之后怎么继续生活,直到你真的无法呼吸。
突然就变得需要气管插管,需要呼吸机,在疼痛里艰难地意识到原来最习以为常的东西这么重要。
很难说松田是在哪一个瞬间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萩原抱有的感情不是单纯的友谊的。
但他在察觉到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震惊感。
——如果在那家伙活着的时候,松田察觉到这种心情,可能会纠结或者思考,会烦躁地把一头卷毛抓成鸡窝,甚至用脑门哐哐撞枕头,苦恼于自己是这种心态应该怎么办,表白还是维持现状,成果或者失败又会怎样。
但那个人都不在了。最值得震惊、最能改变生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未曾察觉的喜欢”也好,“后知后觉的爱意”也罢,对于松田来说不过是对着墓碑悼念的时候多说一句“我好像是那种喜欢你”,用平平淡淡的语气。
因为在过于深厚的感情里去拆分类别好像也没什么必要。思考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像做遗物打包分类一样,和亡者的情感也需要同样整理一遍吗?
痛苦,然后渐渐没有那么痛苦。周围很多人看着他穿黑西装然后习惯性在各种时刻掏出手机发消息都会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生活总要朝前看。”
“萩原知道你这么难过,在天之灵也会不安的。”
……
这样的话听了太多遍了,说话者们脸上的神情总是痛心的,反而是听着的人一脸略有漫不经心的淡然表情,轻轻颔首回以一句“谢谢关心”。
他当然知道生活总要朝前看,他还要抓炸弹犯,还要继续在东京这座魔幻的城市里拆魔幻的人民们不知从哪里捣鼓出来的炸弹。他又没有什么殉情的打算,也没有天天迎风流泪痛苦难言。其实就只是习惯。
就好比以前跟萩原发消息,像呼吸那样自然。而现在依然给萩原发消息,像无法自主呼吸的人使用呼吸机一样自然。
“萩原知道你这么难过,在天之灵也会不安”什么的,那真是太好了。松田心说,如果这家伙有在天之灵,还能多少有点不安的话,就活该他天天不安日日不安,看看你都干了点什么混账事情。
然后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了。然后在某个节点,他就收到了一只棉花玩偶。
玄幻般的重逢,魔幻般的展开。
惊喜,然后就是生活中全新的目标。完成任务,带他回来。
结果又在这样的过程里接受了伊达的担忧和关心,发现了诸伏和降谷危险的工作,了解到一个神秘庞大的黑暗组织,抓捕了那个害死萩原、又差点害死自己的炸弹犯,认识了FBI的卧底探员,拯救了身份暴露的诸伏……
原本死水一样平静的生活,忽然就变得惊涛骇浪起来。过于丰富的内容让松田无暇思考那些在四年间已经被自己所习惯的、不需要回应的情感。
“跟萩原相处”这件事,和“喜欢萩原”这件事,是割裂开的。前者是二十二年的人生里的“默认设置”,是从小到大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而后者……发生在萩原离开人世之后,是一个人的情感,混杂着自嘲的痛苦。
几乎所有人在发现“我喜欢ta”之后,都会去想“我可以和ta在一起吗?”、“我们谈恋爱是什么状态呢?”。但这些,松田没想过,也从来没有这种期待。因为不可能。
在对方回来之后他也没想过。没有为什么,就只是……没想过。
太过自然地相处着,重归的萩原几乎是无缝衔接进入了松田的人生。一切都理所当然地回归了从前的相处模式。
但是那家伙……
松田恶狠狠地“嘎嘣”咬碎了一颗瓜子仁。
“小阵平的事情上,我是开不起玩笑的。”那样说着的时候,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专注,温柔得吓人的同时又有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气氛忽然改变,被眼神锚定的感觉让松田几乎感受到电流穿过脊椎直抵后脑的战栗。
他当然分辨得出来萩原什么时候是在认真。而认真到这种地步……说真的,有过吗?
松田又不是傻子。
那样的气氛。在理智之前本能就开始“滴滴滴”的发出警报,预感隐隐觉察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然后本能就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进行了强行打断。甚至松田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这么做,但就是……下意识地打断掉了。
开车到诸伏这里的时候他混乱得厉害,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