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之后,我就算是没有爸妈了,但这是唯一一张合照,所以……”易澈止住话,抿了抿唇,面露难色。
所以…将照片放在离床最近的位置,却不想看见画面。
“陆宝,我不想说这些,我怕你也难过,你小时候也过得不太好。”
他有父母所以还保有期待,但陆一连妈妈都没见过。
陆一抬起右手捧着他的半边脸,拇指在他的眼眶下轻轻摩擦,“我已经有你了。”
易澈低垂的眼因为陆一的这句话慢慢有了光,他看着陆一的眼睛,好似能看到底,感觉一辈子都栽在这双眼里了。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像是迟缓的意识突然连上,显得格外认真,“嗯,我也有你了。”
“亲我。”易澈身体后仰,双手撑在床上,灯光打在眼睫上投下一片y-in影,唇缝绷得很直,微微下压的嘴角透着一股孤傲。
陆一长腿一扫,翻身将人压倒在床上,他的手臂撑在易澈的头两侧,“你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我在呢。”
易澈绷起脖颈,迎着陆一绵长而温柔的吻,无处安放的手从他的背慢慢滑到细腰,又缓缓摸进裤腰。
陆一今天穿了条运动裤,松紧腰带轻轻一扯手便能伸进去。直到易澈握住要害,陆一才回过神,猛地一惊。
“陆宝,你走神了。”易澈狡黠笑说。
陆一看到他真真实实的笑颜,说不上来是欣慰还是羞赧,还没骂两句就听他说:“接下来是住宿费,不多,亲密接触半小时。”
易澈的掌心好似燃着一团火,正灼烧着陆一抗拒的想法,一点点摧毁烧成灰烬。
陆一抿唇,眼神逐渐混沌,“本来…我想拿到奖杯再……你轻点。”
“陆宝,你是当你男朋友死的还是高估了男人的自制力?而且今天的比赛这么木奉,算是奖杯了,你知道今天你把ID改成LAY-L1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这个男人是我的啊!”
“陆宝,别有负担,我们就简简单单谈恋爱,别想其他的,就想我,我想帮你,别推开我。”
易澈的声音越来越沉,引诱着陆一点头。
易澈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将他压下来,磨着唇瓣轻笑,“我第一次帮人做这事儿,不舒服你说……诶,你咬我!”
“别说话,哥…”
…
喘息声沉下来,淹没在花洒的水流声下。
折腾完易澈裹着浴巾出来,扒着衣柜翻翻找找,拿出睡衣内裤回到浴室门口,“都穿我的?”
陆一扫了眼最上边的黑色内裤,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陆一拿着毛巾擦头发,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按易澈的标准,住宿费都攒够两回半了。
他们深夜探讨学术一个半小时,真是j.īng_神可嘉。
另外旺旺在一个小时前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夜不归宿,现在两点多也懒得回,将手机丢到一边去帮易澈吹头发。
又腻腻歪歪小半个小时才平静地躺上床,疲倦和空虚袭上四肢,j.īng_神上却是兴奋过了头。
易澈故意忘记自己一米八的事实,总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揉进陆一怀里。陆一都依着他,直到两人之间毫无间隙,四条腿以奇怪的状态绕在一起,易澈才停下。
“哥,不出三分钟,我们的腿都得麻。”
易澈不管,还示威般动了动放在陆一衣服里的手,“你别叫哥,叫得我又想了。”
陆一揉了揉他的头顶,吹风机的热气还留在发间,暖烘烘的很舒服,“回去之后不许上我床了。”
易澈:“??”
“你一说软话我就没招,太挑战我的自制力了。”
陆一说这话时带着懊恼,易澈偷笑起来,故意柔声叫他:“陆宝,陆宝…”
两个大男人…腻腻歪歪,算了,谁让他是小公举来着。陆一阖上眼,“睡觉。”
两人以这样的姿势肯定睡不着,陆一虽然闭上了眼,但手指还在薅他的头发,捻着发丝轻轻搓。
“陆宝,再聊会儿。”
“恩。”
易澈用脑袋蹭陆一的下巴,之前照片的事儿自己的反应的确有点大,他怕陆一胡想担心他,还是打算聊聊,“刚刚那个照片里边,我8岁,好小的,现在啊——都20了还在这儿遗憾,20岁的大男人还感慨童年这种事真的有点怂,一点也不酷,说出去得让人笑掉牙。”
易澈现在的语调不像先前那样低落,反而有点撒娇的意味,听上去就是想陆一哄。只要易澈别沉浸在悲伤里,陆一就不担心。
他故意打趣说:“我不笑你。”
“在我们家,没有什么父母和孩子的牵绊,一切都像谈公事,合同说话,不光我爸这样,我妈也这样,所以我才会有点烦,不想面对。”
陆一的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小孩儿孤独坐在空房间中央的画面,孤寂凄冷的感觉漫上来,他将怀中的易澈又抱紧了一些。
“陆宝,你要憋死我了。”
“憋着吧。”陆一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薅他头发。
易澈笑起来,陆宝有时候也很幼稚。想到未成年的陆宝,他转了话题说:“明天下午回去了好好复习啊,月考考砸了你就完了。”
“你别让我担心我就能考好。”陆一松开他,“好好睡觉了。”
易澈点头,跟八爪鱼一样不舍地剥离黏着的地方。
陆一今天累着了,闭着眼没多久就熟睡过去,易澈轻手轻脚下了床,绕到这一侧的床头,将相框里的照片取出来,丢进抽屉里,又跑去楼下的储藏室,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小型的相片打印机。
这玩意儿是一个堂妹送的,就送来的时候实验用过,打印出来的照片小得不到巴掌的一半,当时嫌弃得不行,现在还派上了用场。
将陆一的照片一一打印出来,照片是小了点,但可以多打一些,又小心翼翼地贴到相框的板子上,平铺贴满之后合上相框。
易澈满意点点头,珍惜地立在床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看了许久才回到被窝,挤到陆一怀里。
屋外没什么声音,一如既往,但第一次他躺在这床上不觉得孤单。
两人的心跳一下一下,让他分外安心。
陆一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睁开眼缓了缓神才看了时间,刚六点半。拿手机的时候瞥见相框的不对劲,拿过来放在身前,不由得笑出声。易澈感受到他的动静也迷糊睁眼,睡太晚眼睛有些充血,眼尾都是红的。
“亲一会儿再睡。”陆一哄着他。
“硌…唔。”
十一点机场,陆一推着一个大行李箱独自出现的时候,引来其余三人的各式问候。
“哪儿来的箱子?”
“你手上拿的什么?”
“你和易澈去买衣服啦?”
“易教练呢?”
“海市的特产也不至于用这么大一个箱子装吧?”
陆一接过旺旺帮他从酒店带出来的背包放箱子上,把拿了一路的相框放进背包。背包里有一套换洗衣服,昨天放酒店了,现在全身从里到外都穿的易澈的。
想到易澈早上那一副分别的委屈模样,陆一就想叹气。
现在推的行李箱和易澈之前带去江市的箱子一个型号,里面又是满满一整箱,早上收行李收了一个多小时,每一件衣服都是易澈指挥他叠的。
至于相框,他想放箱子里,易澈硬是不让,愣是让他抱着走了一路。
陆一黑着脸说像是抱着自己的遗像,还被易澈骂了一顿说他乱说话。
“易澈在这边还有事,过两天回去,这箱子里都是易澈的衣服,从家里拿的,走吧,我去办托运。”陆一一句话回了大家。
旺旺跟他站在一排等托运,小声说:“陆一,你在易澈那儿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你和他……”
第46章
听见旺旺故意说一半留一半的话,陆一心头突地一跳,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因为在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并不想随口搪塞,甚至想告诉旺旺他和易澈是恋爱关系。
值机口增开了一个柜台,队伍一下子缩短,这个话题就这样揭过去了。
他们回到基地没做调整就进了全息舱,齐星看着他们这么勤奋不禁失笑,没有易澈在,他们连挨训斗嘴的时间都省了。
齐星回了自己办公室,看着微博上还未完全消散的热度,算是松口气,连轴转了三个月,可算能歇会儿了,现在只等易澈那边确定下之风集团是否会赞助这事儿,确定下来就可以定好队服以及安排官方宣传照的拍摄。
不过就算今天能敲定,这些工作也要等陆一月考完之后再进行。
对于易澈这种事事以陆一为第一考虑要素的心态,齐星有些佩服,看过那么多小孩儿谈恋爱,易澈算是最平淡却又最轰轰烈烈的。
两人的时间都被训练、工作和学习挤满,没有约会没有庆祝,看似过成了老夫老妻的平淡生活,但年轻人的那种悸动都能从战队的一点一滴感受到。
以前一直当易澈是小孩子,还是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孩。特别是全息项目启动之后,抽烟喝酒熬夜,饭也不好好吃,他一个工作助理还得在高强度的项目里扒出空闲提醒易澈吃饭睡觉。
对比起之前的状态,现在的易澈倒是让他放心不少,而且很多时候他会猛然有种感觉——这个小孩儿长大了。
而这种“时候”往往是提及陆一的时候。
齐星起身收了旁边小茶几上的几个快递盒子,拿下楼准备丢到外面的垃圾桶,却没想到拉开门对上一个抬手要按门铃的女人。
女人一身温婉的洋装,拿着一个简约的白色手包,j.īng_致的妆容掩盖了眼角的细纹。
齐星一愣,回过神恭敬地叫了声:“夫人。小澈他还在海市没过来,您……”
女人轻轻点头,“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我儿子折腾了些什么。”
闻语,易澈的母亲。离婚之前她极少和易澈的父亲——易之林同框出现,齐星对她了解不多,仅限于知道她的长相。她这次上门,齐星完全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
齐星邀请她进屋,她简单扫过房里的装潢。
“夫人,基地简陋,还请不要介意。”齐星带着闻语往二楼走,顺便简单介绍了一下,“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二楼是训练室和办公室。”
“恩。”到了二楼,闻语看见角落里的绿植,柔声说,“还挺用心的。方便看一下队员训练吗?”
齐星没料到她提出这个,思考片刻便带着她到了全息训练室,“四个队员都在全息舱里。”
闻语没有立刻到沙发处坐下,而是环视了整个房间,很敞亮,yá-ng光透过窗前的银杏叶洒进来,亮光点落在地板上,她在光线下站了一会儿才跟着齐星到了同步屏边上。
齐星已经开了显示器和音响,陆一几人的视角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人机四排,他们现在正在倒数第二个圈内,满编队遇上前后夹击,丝毫不见慌乱,队伍语音也通过外放传出来,没有闲聊调侃,陆一的指挥指令十分果断冷静,其余几人也都是比赛的状态。
齐星瞥见闻语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赞赏,他这才稍稍卸下防备。
虽然状态紧张,但易澈调的魔鬼人机模式下战局还是太激烈了,他们没有获得第一。结束后结算面板都没看,全员立刻退出随即开了下一局。
闻语显然是看得懂游戏内容的,齐星便没有开口和她多说什么,静静陪着看他们的训练,于是房间里只剩下队内语音的声响,不知不觉间,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一局结束,闻语开口道:“去你办公室吧。”
“我知道易澈没回来,所以来突击检查一下。”闻语的嘴角染上一丝笑意,有种得逞的小得意。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齐星,“里面的文件打印出来,两份。”
打印出来,齐星才仔细看了看,是份合同——赠予合同。
齐星讶异。
闻语接过整理好的文件找出出钢笔,很利落地签下名字,“他签好之后寄一份给我。另外转告易澈,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他妈妈。”
“好的夫人,我会转告的。”
闻语离开了,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的。离开的时候还问了几句易澈生活上的事情,整个过程齐星都仿若做梦一样,有点弄不清真假。
在二楼训练室的窗边,陆一看着齐星送走客人,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个女人他前一晚才在照片里看见过,他捏扁了牛n_ai盒丢进垃圾桶。
“小队长,还继续吗?”谢敬飞从全息舱里探出头。
陆一回过头:“你们开,我回房间有点事。”
刚刚走廊里的话他没听得太清楚,似乎是齐星在跟那个女人汇报情况。
这是第二次撞见,他不知道易澈是否了解齐星,也不确定齐星是否是真的背着易澈在做什么。
他皱了皱眉,出了训练室敲响了齐星的办公室门,“齐经理,有空吗?”
“恩,怎么了?”
“刚刚好像来了客人?”
“是,怎么了?”齐星皱了眉。
陆一抿了下唇,直说道:“易澈的妈妈来这里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