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妖时-第36章
alice wong av
1 年前
alice wong av
1 年前
夏洲也看见他,笑容满面地停下脚步:“阿凌。”
蔚凌:“……”
夏洲走过来:“身子好些没?”
听着那故意暧昧低沉的嗓音,蔚凌觉得不太舒服。
他不想让那夜之事扰乱心境,夏洲靠近,他不躲不逃:“无碍。你这些天去哪儿了?”
夏洲想了想,随口回答:“办点事。”
“什么事?”
“怎么,不过一夜春宵,就开始妻管严了?”
“……”
两人干瞪眼一会儿,蔚凌道:“春宵这词不对,是我大意,让你趁火打劫,夏阁主不必往心里去。”
“怎能不往心里去。”夏洲轻笑,见蔚凌发上沾了庭院里吹落的花瓣,他伸手去碰:“我可是回味无穷。”
蔚凌把他挡开。
夏洲也不介意,顶着他的手,帮他把花瓣拿下。
“阿凌乖,不紧张。”他满怀笑意:“等改日闲下,我再动手动脚也不迟。”
说完这句,他继续往前走,像是猜到蔚凌会跟上来。
待他俩一前一后除了花江阁,见慕容尘灏驾着马车正在等人,蔚凌瞧去身旁夏洲,问他:“你们要去哪儿?”
夏洲道:“遛遛。”
慕容尘灏把他俩看了一阵,奇道:“今日是怎的,换蔚大人跟着夏阁主,敢情天要下雨,我要不要去带把伞。”
不觉自己多嘴,反倒有些故意为之。
夏洲倒不客气:“蔚仙尊总有那么些时日古灵精怪,况且脑子刚进了水。”
蔚凌道:“屋里闷,正巧透透气。”
夏洲道:“你们修炼一闭关好几年,没见透气。”
蔚凌:“你见谁是吃着…毒药修炼?”
说完才想到自己身体能恢复是因吃了慕容尘灏拿的药,所谓对症下药,自己得了什么症,慕容尘灏怎会不知。
蔚凌故作镇定清清嗓子:“行罢,我看你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一反常态,许是有正经事要办,与郭家有关便带上我,无关就当我没说。”
夏洲能有什么正经事?蔚凌不过随手抓了个词来用,但他的直觉,若真有人将矛头往郭家身上引,那瞎猜乱碰总是能逮到尾巴的。
果然,夏洲哼笑两声:“路上说。”
第47章 云云
锦川城是商业城市,经商区域集中在东南方向,那边靠近码头,道路宽广,货仓也多,此刻已然过了最繁忙的时辰,黄昏洒落,零零寥寥几辆马车经过,大多是拉着去远方的货物,蔚凌从窗户往外看了看,看那马车里拉着好几个酒桶,嘴里泛馋,竟念起来那日在妓馆喝的酒是真的好。
少顷后,传来夏洲的嘲声:“阿凌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鼻灵,方才外面过去的是酒,那酒香飘逸,一闻便知。
蔚凌缓叹口气,回了目光。
“你既然愿意带我去,难道真和郭家有关?”
夏洲说道:“锦川东边有个暗巷子,里面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卖妖卖人卖脏物卖些邪门歪道的鬼东西…有钱还能买到妖域里带出来的宝贝,顺便,那里归郭家管。”
蔚凌道:“锦川竟有这种地方?”
夏洲微笑:“是,而且锦川四下都是郭家的眼睛,想要混进去,就得扮做普通富贵人家大少爷,老老实实坐马车,老老实实脚踏实地。”
蔚凌再看一次夏洲的打扮:“照你这么说,这些天我们的动静一直被人盯着?”
夏洲道:“锦川有两个地方郭家盯不住,一是花江阁,因为接待的大多是皇族贵客,郭家没那胆子。”
蔚凌:“第二呢。”
夏洲道:“第二是断袖爱去的地方。”
蔚凌迷茫,接着又恍然大悟:“难怪沈非欢会带我去那种地方喝酒,还以为他是龙阳之好。”他想了想,又问:“可为什么郭家会放过这种地方……?”
夏洲道:“没什么,郭家父子对断袖之癖深恶痛绝,遭他撞见总会定个罪烂在牢里,可总归有些精明人礼送得大,金银珠宝一箱一箱往郭府上搬,后又因你的事传出皇上顾萧好龙阳一说,郭家不得不为钱权屈服,睁一只眼闭只眼了。”
关于自己与皇上的传闻,蔚凌自觉多说无益。
夏洲打趣道:“听闻顾萧为留你在宫中,专门修了一座宫殿,你走后,那宫殿连只蚊子都不准放进去,你离开时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那岂是宫殿,分明是关他用的天牢,蔚凌道:“你听谁讲的,李云云?”
夏洲默认,笑道:“他写过你一首诗,叫幽宫绝情诗。”
“拿天子取乐,不怕掉脑袋?”
“传是皇上挺喜欢,你若想听,我能唱一段。”
蔚凌:“…不用,谢谢。”
所谓疯子遇上疯子,只道相见恨晚。
囚于宫中是蔚凌一生最痛苦的几年,不仅要忍受诅咒侵蚀,还要被顾萧变着花样折磨,他没想到这种事会被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当成乐子,不过嘴在别人那里,他也没办法,只要别叫他听见就行。
马车稳稳行了一路,总算在天黑前到了地方。
下了马车再见慕容尘灏,他已是换了一身装扮,头上带这个黑色方帽,头发全盘进了帽里,一身朴素又得体的衣袍,举止雍容又不失礼貌,像极了王府里的管事。
“少爷请。”
称呼一换,夏大妖立马成了谁家贵公子,他拿着折扇往胸前一展,大摇大摆就往巷口走去。
扇子是最早蔚凌用的那把,敢情夏大妖这一借就是不还了?
此时,天色已是微暗,巷中亮起灯来,一直往里走,有一扇门横在巷子中间的大门,门随是大敞站着两个高大男子,乍看下两人气息轻薄,应是修的妖术,且修为不低,每一个进门的人,他们都会细看两眼,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做。
“这间巷子叫暗巷,只有一个规矩,进去的人不得遮挡颜面。”慕容尘灏简单解释,带着蔚凌与夏洲进了大门。
蔚凌道:“方才听来这暗巷里大多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以你的说法,岂不是有些招摇?”
慕容尘灏道:“暗巷在锦川自成一派,背后有个一手遮天的大主子,身份成谜,这大主子只定上面一个规矩,其他事一概不管,所以郭家想接手暗巷捞油水,在这位大主子看来也是合情合理。”
简言之,暗巷的主子不管事,郭家才是真管事。
闲聊期间,蔚凌看过周围人,那些身着黑色皮甲的官兵应该就是郭家手下,走路时排成两行,个个带刀,暗巷里人来人往,都稍稍避着他们。至于其他人,因不能伪装,一眼看去多少能猜到些身份,可擦肩而过时,几乎所有人都不会盯着别人脸去看,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习惯。
“大家都不愿在这里生事,引起骚乱的人,下场都不好。”慕容尘灏提醒一句。
蔚凌收回了自己好奇的目光。
暗巷越往里走越是狭窄,卖东西的商贩大多靠左边,摆起一小排地摊,放着要卖的东西,而两边也有店铺,卖酒的、卖饰品的、卖香料的样样俱全,还有些不挂招牌,门口两片黑帘子档得严严实实,没人知道在卖些什么。
三人往前走,走在前面的夏洲停了下来,他见了一个小摊贩,卖的全是奇怪的东西,像是有头骨、有乱七八糟的毛发、还有像獠牙一样细长的东西,看似都源自妖怪,见有人感兴趣,卖东西的老爷爷也笑了起来:“贵人好眼光,今日我带来的东西,可都是上古宝贝。”
蔚凌问:“都是些什么?”
那人先拿起最右边巴掌大的头骨:“这是肥遗的头,熬汤能治麻风病。”说完又指了指其他几个东西:“这是旋龟的碎壳、青龙的麟、毕方的羽毛……”最后,他指向一个细长的东西:“这是梼杌的牙。”
蔚凌静了静,目光转向身旁。
夏洲面不改色将牙拿起来:“怎么卖?”
蔚凌:“……”
那人伸手比了比数字,慕容尘灏顺手抛给那人一个钱袋,掂量掂量,随机露出了交易愉快的笑容。
等走出了一段路,蔚凌才说:“那真是你的牙?”
夏洲道:“换牙时掉的。”他手中腾起一缕黑烟,将那獠牙吞没其中,消失的干干净净:“残了些妖力,不要白不要。”
蔚凌身心受到了震撼,暗想要那摊贩上的东西全是真的,也不知那老者究竟何方神圣了。
慕容尘灏本来随在他们身后,突然道:“在下失陪,二位大人先走。”再回头,已经不见他的人影,蔚凌往前看,见一店铺上写着“毒”字,店前门板微掩,慕容尘灏应是去了那里面。
“毒能这样卖……?”蔚凌大开眼界。
“能。”夏洲往用折扇指了指旁边:“旁边还有卖情药。”
蔚凌顺他指的方向一瞟,迅速挪开眼:“……”
夏洲看得有趣,问:“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非欢如此算计你,你不送他点更烈的?”
蔚凌没去细想夏洲说的话,回答道:“他年岁不大心狠手辣,不去招惹为好。”
夏洲只是笑:“年岁不大才好,好色之徒大多喜欢嫩的。”
他话语平淡,眼里却透狠光,看来沈非欢莫名其妙结下了大梁子。
但话又说回来,沈非欢确实是危险之人,若不想办法扼制他,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鲜血淋淋的大事来。
何况,他昨日所提关于杨繁的事,也叫人十分在意。
蔚凌自顾自地陷入沉思,一路上摊贩很多,夏洲直往前走,他便跟在其后,走了好一会儿,又回过神来觉得奇怪,蔚凌问道:“你走一路看也不看,到底是来干什么?”
夏洲道:“我来见李云云。”
蔚凌眼里忽然流露出一种被忽悠的不爽,与李云云见面在蔚凌心中已是大事,竟被夏洲说得像上街买菜似的。
夏洲倒是很享受蔚凌出乎预料的反应,他道:“我是为你好。今日与他相约之处不合适带你去,像你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鸟,豺狼见了可要争先恐后地吃。”
蔚凌道:“你多虑了,最豺的狼就在我眼前。”
夏洲一停脚,转身正对蔚凌道:“你是在夸我?”
他比蔚凌高,蔚凌与他对视得微微仰头,夏洲正为此得意,不料蔚凌一把抽走他手中的折扇,绕身就走:“是在贬你。”
夏洲笑望他,喜滋滋地跟上。
刚才听了夏洲一席话,蔚凌猜到不会是什么好地方,结果如他所愿,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再暗巷深处一间往地下他通的小道里,连着一间妓馆,名儿取得直白,叫狐妖馆,还没进门就能感到门内阵阵妖气,和浓郁香薰泡出来的呛人味道。
蔚凌把夏洲晾在身后,先踏了进去,老鸨是个花枝招展的大美人儿,迎面来招呼,却嗅到蔚凌一身仙气,柳叶眉皱了一皱,随即又重现笑容:“哎哟,稀客呀,我这儿多少年没见过修仙的人来玩了。”
但进门是客,也没杀气,老鸨立刻捞手指招来几个漂亮花娘:“公子想玩怎样的?”
蔚凌轻轻一瞥,见这些花娘还真都是狐妖,不仅妖娆婀娜,媚眼还抛得闪亮。可惜蔚凌向来最爱扫人兴,他波澜不惊道:“我们与李云云有约。”
以之前的印象,李云云便是这锦川的大红人,他若在此处等人,老鸨不可能不知道。与其拐弯抹角,不如开门见山。
老鸨先作一愣,后又摇摇手让花娘们都退下,她把蔚凌打量了一遍,似乎不太信,蔚凌又道:“你去报一声,就说姓夏。”
夏洲挑了挑眉,看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想是蔚大仙终于开窍了。
不料老鸨真唤人去报,没等多久,那人匆匆赶来往老鸨耳边嘀咕,老鸨这才客套起来,撩着紫手帕往里屋带:“二位这边请,李公子已等候多时。”
第48章 幸会
于要见着传说中的李云云了,蔚凌甚至做好了会见到顾萧的心理准备,老鸨带着他们一路穿过狭长过道,踏过秋莲池塘上横跨的烛红木桥,中间有屏风遮挡,有垂帘,有琴声,有妖艳花娘翩翩起舞。
一男子手中抱着月琴,坐在桌前闭目拨弦,音色空灵温软,像是跟随花娘们美妙舞姿。他五官精致,容貌尚好,眼尾微扬,左眼下有一泪痣,将他浑身气质缀出了些唐突不和的忧郁,蔚凌见他便是如见故人,心中自然明了他的身份。
旁边仆人请夏洲与蔚凌入座,屈下身又加了一副碗筷,斟上玉壶中酒,似对方已知晓有人不请自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男子轻吟一首诗,睁开眼来:“此酒名为月下逢,仙尊不妨一尝。”
以酒会人,蔚凌一饮而下。
尝是清淡入喉,似清水般无味,却又在唇齿间卷起甘甜,酒气招摇,荡然不散。
“在下李云云,今日出门时见雨后七彩跨天,又遇白鹭与我共享弦音,我就在想,今日许有良缘相会。”他盯着蔚凌,脸上微微泛红:“果然是天不负我。”
他声音是轻,是平,不沾染情绪,却有一种刹不住脚的澎湃。
蔚凌恭敬道:“敝姓蔚,单名凌,如今一介凡夫,不配仙尊二字,李公子若能以姓名相称,蔚某感激不尽。”
李云云垂目弹琴,随意道:“叫你小凌吧。”
蔚凌淡笑,想着应当是自己年纪比较大,小凌这称呼不太妥当。
李云云道:“小凌如此焦急想见我,受宠若惊,没做什么准备,有什么想要的直接提。”
蔚凌道:“无意冒犯,还请李公子见谅,我今日不过与夏洲同行,顺道而来,二位若不介意我在,随意便是。”
李云云将琴音一停:“原来是盯梢的。”
蔚凌从短短几句已品出些李云云的性情,似乎他说什么都能从容而笑:“自家猫总得盯着,不能纵容添乱。”
夏洲拿起筷子吃桌上的菜,好似两人谈话与他无关。
李云云抬起眼,光影重叠在他轮廓间,染着些猜不透情绪的飘渺,半晌以后他哈哈大笑起来:“小凌你不仅长得好,说话也可爱,我多少懂了父皇会对你这般爱不释手。”
蔚凌轻轻一笑,眉眼里的做作总算释然:“王爷不打算藏了?”
李云云摆摆手:“不藏了不藏了,我来交朋友,又不是来跟你躲猫猫。”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饮尽,说道:“不过王爷这称呼太生疏,你管我叫鸢儿罢。”
此人是酉王,本名叫顾鸢,蔚凌与他来往不多,但听过的传闻却多不胜书,简言之是个非常复杂的大人物。初次听夏洲提起时,蔚凌便猜测可能是皇城中人,今日一见,他眉宇间那股神气同顾萧如出一辙,几乎可以断定他身上流着顾萧的血。
蔚凌道:“我与王爷今日初次相见,生疏那是自然,至于朋友能不能交,就看王爷够不够坦诚了。”
夏洲抬头,见着蔚凌满目厉然,似有一股较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