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恩公不对劲-第119章
大情種
3 年前
大情種
3 年前
那刀本是崩了刃的刀,可见来人的力气有多大!
聂云汉挡在卓应闲的面前,对面前这些黑衣人怒目而视:“你们真是活腻歪了!”
左横秋和戴雁声鬼魅一般出现在黑衣人身后,二话不说,提刀便砍,他们刀速极快,几个黑衣人不是对手,砍瓜切菜般地被干掉好几个。
“汉哥……”卓应闲悲从中来,腿一软,身子直往下坠。
聂云汉一把抱住他:“阿闲,我错了,我应该守在你身边。”
卓应闲望向云虚子的尸体,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滑落:“……师父在那边……”
“我带你过去。”聂云汉从未见他哭成这样,慌张地替他拭去脸上的泪,搂着他的腰单手将他抱起来,走到死去的云虚子身边。
卓应闲看到云虚子怒目圆睁、不肯闭眼的样子,整个人脱了力:“师父……”
“不看了,乖,咱们不看了。”聂云汉伸手把云虚子的眼睛合上,将卓应闲搂在怀里,让他背对着云虚子的尸体,“别让师父看见你这样,他会难过的。”
卓应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缓缓摇头:“他不会……他让我来这儿、见面,是为了、为了让我劝你……停手……”
聂云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听到这话,怔了怔:“什么意思?他要帮哈沁?”
“嗯……”卓应闲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满腔悲意像一张网,勒得他透不过气来,他一边哭一边发抖,“汉哥,为什么……我从来没得选……爹是这样,师父、师父也是这样……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抛掉我,就、就头也不回……”
他哭得像个泪人儿,聂云汉的心都碎了,恨不得替他疼,替他伤。
“谁说你从来没得选,你选了我,你记得吗?是你选了我!你不光选了我,还巴巴地大老远从文州找到棠舟府,被我甩了还不甘心,又从棠舟府追到文州,从此就赖在我身边,赶都赶不走。”聂云汉紧紧抱着卓应闲,喃喃道,“你选了我,我就是你的,汉哥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我也赖定你了。”
卓应闲伏在他怀里,仰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圆圆的猫儿眼蕴满了水汽,红成了兔子眼,破碎的神情令人动容:“汉哥,我没有师父了……我本来想带他去、去见你,我没能保护好他,是我、我不孝……”
这分明是神智恍惚了,见卓应闲这样,聂云汉比自己挨了几刀都难受,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低头吻吻怀中人的额头,喃喃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是汉哥疏忽了,汉哥帮你给师父料理后事,风光大葬,人没了,这辈子对也好,错也好,都一笔勾销,从此之后,他就只是你师父,不是别人。”
左横秋和戴雁声已经将黑衣人料理得差不多,只剩下最后一个,两人手底下放了水,装作担心聂云汉和卓应闲,让那人趁机跑了。
聂云汉冲戴雁声使了个眼色,戴雁声会意,与左横秋一起,到云虚子尸身旁,将他翻了过来。
虽然当胸一个血洞,外加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剑痕,人应该是没救了,可戴雁声还是十分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才回头冲聂云汉遗憾地摇了摇头。
聂云汉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
左横秋盯着云虚子的尸体,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伸手摸向他左侧下颌与耳根的交汇处。
戴雁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尸体感兴趣了?”
“少废话!”左横秋另一只手摸向云虚子右侧脖颈,细细摩挲过一遍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老聂!”
怀中人不再啜泣,只是微微发着抖,聂云汉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听到左横秋的喊声,头也没抬:“怎么了?”
“这人是易容的,他不是云虚子!”
聂云汉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张人面皮“咻”地飞了过来,正落在他手背上,带着体温的软皮触感把他瘆出了一身冷汗,饶是他胆子大,也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然而他更担心的是卓应闲,经历一晚上情绪大起大落,体力透支,此刻得知这消息,真怕这人承受不住,精神上再出个什么好歹来。
卓应闲听了这话,原本空洞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真的?”
聂云汉不放心地打量他:“……真的。”
卓应闲转过身,一把抓起地上那张人面皮,打量了几眼,顿时挣脱聂云汉的怀抱,疯了一般地爬到那具尸身跟前看,见确实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聂云汉跟过去,小心翼翼:“阿闲?”
卓应闲瘫坐在地,缓缓扭头看着他,起初表情愕然,突然间大口大口喘着气,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哈哈大笑,随后又嚎啕大哭起来:“不是师父,师父还活着……活着……”
“没事了,没事了。”聂云汉再次将他拥入怀中,哄孩子一般地安抚着,“一切不过是虚惊一场,汉哥答应你,一定帮你把师父救出来,我俩好好侍奉他,照顾他长命百岁!”
卓应闲破涕为笑,使劲点点头,孩子气地道:“嗯!那个老不修,别想甩开我!”
第115章 疑云
周围全是尸体, 左横秋用剑把蒙面人的面巾全都挑了下来,都是陌生面孔,一个个面目狰狞。
戴雁声看看聂云汉,冲他一扬头, 下巴点了点别处:“你俩要不回避一下?”
卓应闲似是醒过神来, 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吧……”
“用!他要验尸, 我可不想看,太伤眼。”聂云汉不由分说, 把人打横抱起来向树林外走去。
他跑到靠近路边的树下,才抱着卓应闲坐下,将人困在怀中, 勒得紧紧的。
“吓死我了,你知道吗?”聂云汉惊魂未定,先前卓应闲消失,他心口仿佛空出个大洞, 接了左横秋的讯号之后,随便从沧海楼牵了匹马便往十里坡狂奔。
这一路上他甚至不敢想象卓应闲在面对什么,强行清空脑中所有思绪, 只顾埋头赶路,上次卓应闲被段展眉拷打后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他可真的受不住自己的心肝宝贝再出什么差错。
不顾两人都是浑身大汗,他也要将人牢牢抱着,生怕一撒手人就没了:“以后可不能这么轻举妄动。”
卓应闲疯疯傻傻地哭过笑过, 所有淤积在心中的情绪全都释放出来,此刻已经缓缓平息, 他侧坐在聂云汉的腿上,靠在那宽阔的胸口, 思绪渐渐恢复澄明。
“想告诉你来着,可字条上说要我一人赴会,我怕附近有对方的手下监视,就不敢明着跟你说。”卓应闲仰头看着聂云汉,一双眼睛无辜地眨了眨,“我想左哥戴爷都在楼顶监视,他们能看见我出去了。还有,我在西瓜上给你留了记号,你看见了么?”
聂云汉不禁笑了,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在瓜瓤上刻个‘十’字,也亏你想得出!万一我看不到呢?”
“只要你去厢房中找我,定然能看得到,你这么聪明,也一定能猜到我想说什么。”卓应闲握住他另一只手,十指相扣,“其实也只是双重保险而已,我知道你们一定能跟上我。”
“方才……那个假的云虚子跟你说了什么?”聂云汉小心翼翼地问。
卓应闲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说他是二十年前独峪人派来大曜的细作,但他当时叛逃了,现在想最后为国尽忠一次,还要我劝你收手,别跟哈沁作对。我真笨,师父与我朝夕相处十年,我竟然连那人是真是假都辨不出。”
聂云汉垂下头,吻了吻他的眼角:“这不能怪你,林子里本来就暗,对方应该也是刻意模仿,易容术不在左哥之下,况且你思念师父心切,认错很正常。就方才那种环境,要是义父站在我跟前,我都会信他是死而复生了。”
“你别因为疼我就满口胡说,死者与生人又怎会一样。”卓应闲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很受用,微微勾了勾唇角。
“疼你是疼你,可我真没胡说,人受情绪牵绊,免不了关心则乱,降低警惕,说到底还是你太挂念你师父了。”
“哦……那方才有个人说我巴巴地从文州到棠舟府找他,被甩了不甘心,又从棠舟府一路追到文州,赖在身边,赶都赶不走。”卓应闲意味不明地看着聂云汉,“这般胡言乱语混淆是非,也是因为关心则乱吗?”
聂云汉怔了怔,坏笑一声,挑眉道:“事实不就是这样么?想赖账?”
卓应闲盯着他,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说得没错,是我追着你,赖着你,爱惨了你。”他仰头轻轻咬了咬聂云汉的下巴,“这笔账,我认了。”
卓应闲尖尖的犬牙轻轻滑过聂云汉的皮肤,轻易地就点燃了他心里的火。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这人眼睛蕴着浓情蜜意,挑着眼尾,半是挑衅半是撩人地看了聂云汉一眼,聂千户心里的小鹿登时就撒了欢,撞得他失去了自控力,捏着对方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轻吻过后,他抵着卓应闲的额头,低声道:“你可真是个妖孽!”
卓应闲得意地笑,忽然想到什么,促狭道:“哎,你说,这某甲,算不算我们的媒人?若不是他用九尾狐音摆布我,我可未必有那么大胆子假扮铁鹤卫,到棠舟府去找你。到时候若知道他是谁,少不得要拜他一拜。”
“拜个屁!这藏头露尾的人也配!”聂云汉翻了个白眼,似乎要把这荒谬的想法翻出九霄云外去,接着便冷哼一声,狂妄道,“我俩的媒人,那可是老天!”
卓应闲看他这混不吝的模样不禁笑了,然后便听到不远处戴雁声干咳了一声道:“打扰二位了,方不方便过来聊两句?”
聂云汉低头看卓应闲一眼:“你好些了么?”
“我又不是纸糊的,没事。”卓应闲满不在乎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站起身,聂云汉却又非要把他打横抱着起来,再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卓应闲:“……”
聂云汉面对他质疑的眼神,理直气壮道:“怕你起猛了头晕。”
两人回到方才打斗处,见所有尸体被并排摆成“一”字型,都衣衫不整的,看来是被扒过衣服检验过了。
每具尸体前都放着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物件,卓应闲搭眼一看,大多都是些小玉佩、平安符,看来这些刀头舔血的人,也并非全然都是亡命徒。
左横秋蹲在一边抽着烟斗,戴雁声正在用消毒的药油擦手,扭头看了聂云汉一眼,面无表情道:“这些人身上没有统一的记号,只有个别人有刺青,比如中间那个。”
他指了指躺在正中间的尸体,卓应闲过去一看,立刻认出了那人眉尾的痣:“这人是领头的!”
聂云汉到尸体跟前看了看:“刺青在哪儿?”
“右上臂外侧,像是一只燕子。”
卓应闲用剑挑开了盖在头领身上的衣服,果然见他结实的右上臂外纹了一只鸟,倒也未必一定是燕子,看这纹样也说不好是什么。
“从牙齿磨损程度及其他生活特征来看,这些人是大曜人。”戴雁声好整以暇道,“他们虽都使剑,但所用的功夫都不太一样,且水平良莠不齐,应该不是出自某一江湖门派,或许是群乌合之众,被哈沁或隐藏在我们身后的另外两伙人收买了。”
左横秋站起身,喷出一口烟雾,用下巴一指那躺在地上的假道士:“这人易容水平很高,面皮还有手指都有轻微被腐蚀的痕迹,应该是长期假扮他人,皮肤被药水烧了。身体上没有明显特征,我推断应该也是江湖人士。”
聂云汉点点头,看向卓应闲:“你与这假道士聊得比较多,现在怎么看?”
“回想他与我的谈话,确实有些漏洞。”卓应闲细细回忆着两人之间的对话,“他几乎没有提我与他过往的细节,所提到的一些事都是很容易查到的,比如知道我与师父共同生活十年,知道我剑术比师父好,但师父轻功强过我——但这些事,哈沁应该都清楚,如果这假道士是哈沁找来,故意给我放饵用的,他知道这些并不稀奇。”
“除此之外,这人说得最多的就是自己是独峪人,要同我决裂,以及让我劝你收手,现在想来,也太过于急切了,怪我当时被情绪左右,没能及时察觉。”
左横秋在一旁道:“阿闲,这事儿你别往心里去,换了我们都一样。”
卓应闲冲他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对聂云汉补充道:“对了,黑衣人杀死假道士的时候,我听见假道士难以置信地说了句‘他竟敢杀我’,所以我觉得假道士和黑衣人是同一个人派来的,只不过黑衣人除了杀我,还要杀假道士灭口。”
“沧海楼的伙计说你收到了一块玉佩,真是云虚子的么?”聂云汉问。
卓应闲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眼圈又有些发红,修长白皙的手指反复摩挲了几下,才递到聂云汉面前,“是他的,千真万确。以前这玉佩都是我为他清理,不会认错。”
聂云汉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你师父是被哈沁掳走的,所以你更倾向于认为这次的事是哈沁幕后指使,对么?”
“虽然不能这么武断,但毕竟我们并不清楚某甲与某乙跟哈沁目前是怎么合作的,所以也很难硬往他们身上联想。”卓应闲道。
左横秋在一旁树上敲了敲烟袋锅:“那个什么某乙已经出过手了吧,他既然直接派人来暗杀,必不会再拐弯抹角做这种下饵的事儿。”
戴雁声也道:“某甲不是暗中帮着你、引着你么?他何以会单独把阿闲诱骗出来杀?排除这两拨人,剩下的只有哈沁了。”
聂云汉拉过卓应闲的手,把玉佩塞回他手心里:“今晚这事儿实在古怪,我不敢妄下判断。”
他眉心微蹙,似乎确实很困扰。
“你是不是觉得,若是哈沁的话,似乎不该如此大费周章?”卓应闲看着他,又看看左横秋和戴雁声,“以往哈沁行事方式是这样么?”
左横秋笑了笑:“这其实无从推断,有时候他会单刀直入,但有时候也会故布疑阵。其实我们两方交手,故布疑阵的时候比较多,谁也不比谁缺心眼,太过直来直去,会很容易被对方猜到目的。”
“但那是窃取情报或者排兵布阵。”戴雁声不太赞同,“现在情况很简单,他想弄死我们,直接派人来杀就行,就算要放饵引阿闲上钩,只需要把云虚子那块玉佩丢过来,何必还找人乔装这么麻烦呢?这简直是画蛇添足!”
卓应闲见聂云汉一直沉吟不语,拉了拉他的手腕:“你也是这样想的么?”
“嗯,戴爷说得有理。”聂云汉点点头,“哈沁没道理做这么多无用功,他做得越多,可能暴露给我们的线索就越多,更容易被我们抓住先机反杀。况且我们之前推断,某乙和哈沁结盟,是出于私人情谊才私下阻止我们追查,现在他已经决定对我们下杀手,极有可能之后哈沁不会再派人出现,追杀我们的任务全都会落在某乙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