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永宁-第47章
顺利打母鸡
3 年前


马长风得了玉壁本该开心,但是面对一屋子的眼睛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只能咬着牙道:“放心,绝不会辜负盟主与诸位的一片苦心!”
乐君昊轻笑了一声,退后一步对着在场其他人道:“乐某先下去稍作休息,不知哪位愿意代乐某暂且守着玉壁?”说着视线扫过众人。
人群顿时沸腾乐起来:
“我我我,我青城派绝不辜负盟主!”
“我崂山派义不容辞。”
“我丐帮也愿意帮忙!”
“俺们……俺们血煞帮也可以……”
“……”
乐君昊点了点头,并未特意指派谁,而是对着所有人道:“那就劳烦诸位了,白日诸位守着,晚上乐某前来接班。”
“好!”
“咱们一定帮盟主好好看着。”
“……”
乐君昊并未管身后的纷扰,交代了一两句便快速离开了大厅。风弄影见状也收回了视线,对着马长风笑着道:“马掌门能否也给我玄冥教安排个住处?”
马长风即便此刻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风弄影,但众目睽睽之下也要以大局为重,强撑着笑脸吩咐人去安排。
而在玄冥教的人离开之后,大厅之中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小声与身边的人说着话,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吵闹得马长风心中更是气闷,他刚站起身打算离开,当即有十数人跟了上去,有人守在四周,有人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显然在刚刚短短一段时间里各大门派已经分配好了各自轮班的时辰与位置。
马长风对此自然气得内伤,但表面上依然不能泄露出半点不满,因为这是原本商议好的条件,玄冥教与大半个江湖都有旧怨,可是风弄影却愿意表明诚意将玉壁交出,而他若是对有人守在身边露出不快愿,众人就会觉得他心虚,恐怕会适得其反……


第79章
乐君昊离开大厅后快速走回房间,随即将房间门窗紧闭,而后坐在书桌后两手十指交叉抵在额头,努力思索着去年在府中看过的那枚玉壁上的一道道线条,然后将放在一旁的舆图展开,手指在舆图上玄冥教的旧址处轻轻点了两下。
思索了片刻后,快速提笔在宣纸上勾勾画画。若是风弄影在场一定会认得出,乐君昊笔下的这副画与他曾经画过的那张藏宝图几乎一模一样。而若是马长风在场或许也会认出这副画正是玉壁之上藏宝图的放大版……
良久……乐君昊停下笔看着面前画,而后再次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脑海中那个匆匆撇过的图案,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再三确认并无遗漏才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风弄影带着人来到了清风派分配给他的院子中,虽然今日乃是春节但依然寒风彻骨,院落之中的花草树木尽数凋零,奚元洲环视了一圈四周,见高耸的树木之上只有无法藏人的嶙峋老树枝,快速带着人掩藏在院落之中,瞬间消失了踪迹。而红娟则立即带着人先一步进入屋中,将屋子每一个角落都搜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任何不妥当之处才请风弄影进屋。
“风儿……”乐永宁犹豫着喊了风弄影一声,风弄影立即看向他,疑惑地问道:“三郎何事?”
乐永宁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想先去给我爹请安。”
风弄影点头:“三郎与乐伯父许久未见,确实理应前去拜会,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乐永宁凝视着风弄影道:“我想跟我爹说一说我们的事情。”
“你们父子许久未见,总有些私密的话要说。”风弄影弯了弯唇角笑着道:“而且若是说我们的婚事,那我就更不好在场了……”
“好吧”乐永宁眨了眨眼略一思索,觉得此言有理:“我自己去我父亲的院子,很快就回来。”
“嗯……”风弄影依然含笑点头,却在乐永宁转身离去的瞬间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收起,等乐永宁彻底踏出院子后,他的脸上已是一片冰冷。
红娟用自带的茶叶给风弄影泡了一壶茶此时刚好端上来,她跪在风弄影身侧倒了一杯茶水递到风弄影面前,问道:“主人,您怎么还让乐公子去见乐君昊啊!”
“父子亲缘我怎可阻止。”他总不能不让儿子去见父亲吧,或许他撒撒娇假装哭一哭,乐永宁便会陪在他身边,但是他不想让乐永宁左右为难……
风弄影端起茶杯握在手中却并未饮用只是捏在手上把玩,他神情漠然全然不似在乐永宁面前之时笑颜如花。
红娟单手撑着下巴,脸上也露出苦恼的神色:“那对御剑山庄的安排要不要改一改。”
“不用……”风弄影当即拒绝,一口将微热的茶水饮尽,水渍沾在他的下唇之上闪着冷冽的微光,深吸了一口气道:“棋局已定怎容更改,我对乐永宁的情是真,但是乐君昊当年出卖父亲的仇不能不报。”
话落,风弄影手指握紧,直接将手中青瓷杯捏得粉碎。如今风弄影就如同被人拉扯成两半,他想与乐永宁在一起,就如乐永宁所期许的那样,即使世俗不认同但也可以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芥蒂盟约终身厮守,可是报当年玄冥教之仇是他从小到大的活着目的,若是放过乐君昊那他此前十七年的愤恨就成了一场笑话。
但是他又很清楚地知道,乐永宁不通俗物不在意所谓江湖纷争,所以可以毫无负担的来找他对他许下长相厮守的诺言,但是即使乐永宁再天真也不会毫无芥蒂与一个伤害了父亲的人在一起。
他的人生太短,总不可能事事顺心处处如意,所以他也早就做出了决定……
红娟见状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去过一个新的杯子重新倒上一杯茶递到风弄影面前。心中不由得叹息,果然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乐永宁从风弄影的院子里出来后,直接让清风派的仆人带他前往乐君昊的院子。
乐君昊虽然只有一人前来,但是好歹是武林盟主,所以并未与其他门派合住,而是一人独占了整个院落,乐永宁一进院门就觉得整个院落有为安静,就连风儿刮过干枯无叶的树梢之时都听不到半点声响。
他走到房门外轻轻扣响了门扉,片刻后只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乐永宁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就看到乐君昊端坐在书案后,沉寂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父亲。”乐永宁立即躬身行礼。
乐君昊摆了摆手:“坐吧。”
乐永宁立即跪坐在乐君昊对面,笑着问候道:“父亲近来可好?”
“尚可。”说着打量乐一下乐永宁,见乐永宁身上的衣着配饰都比在家时更加精致,看来风弄影与他的父亲一样,对人好的做法就是将所有好东西都送上。思及此处,乐君昊严肃的面容不由得勾起一丝笑意:“看来你过得也不错。”
乐永宁垂下眼露出一丝少年的羞涩笑意:“风儿对孩儿极好。”
乐君昊欣慰道:“你们好,为父就放心了。”
“孩儿就是来瞧一瞧父亲,还有……”乐永宁脸上的热意慢慢散去,却依然带着一丝羞涩,他抬起头看向乐君昊,道:“父亲,孩儿想与风儿成亲。”
“成亲?”乐君昊微愣,而已反问道:“你们皆是男子,如何成亲?”
“与寻常夫妻一样,摆上酒席、宴请亲朋,让所有人都晓得我们决定厮守终身,即使官府户籍不认,但是孩儿依然想要与风儿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乐永宁看向乐君昊的神情无比认真,显然这番话他想了很久才说出口:“我喜欢风儿时他是女子,即使现在变成了男子我也依然喜欢他,是男是女与我而言并无差别,您就将风儿当成儿媳便是,三媒六聘光明正大。”
“你确定?”乐君昊面容依然与以往一般无二,丝毫看不出他心中是怒是喜,他神情波然不惊的看着乐永宁,再次问道:“若是你们只是私下相好,旁人纵使察觉也不好说什么,但若是你们真当举办婚礼那便免不了被旁人议论,你确定你们可以抵得住旁人的闲言碎语?”
乐永宁用力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我与风儿承若过一定会娶他,我虽不是出家人但也不打妄语,只要父亲与母亲还有兄弟姐妹认同,旁人如何看我都不在意。”
乐君昊看着乐永宁坚定的神情下露出的忐忑之意,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那个时候风无涯得知昭阳乃是大周长公主后,拎着酒壶来找他喝酒,喝醉后拉着他,一边与他说着自己与昭阳身份乃是云泥之别,一边却又无比坚定地说若是无法娶到昭阳此生便了无生趣……
如今乐永宁与风无涯当时是多么相似啊。想要与风弄影成亲,却又担心没有一人会看好他们之间的关系。
乐君昊不由得心软了,他应承道:“既然如此为父便应了你,待此次事了,便为你上门提亲,你母亲那边由我去说。”
“多谢父亲!”乐永宁了却一桩心思不由得欣喜不已,乐君昊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父子两人并未多说闲话,在乐永宁走之前,乐君昊将案桌上卷成桶状的宣纸交到乐永宁手中:“将这个交给风儿,算是我送他的礼物。”
乐永宁看了看圆筒,透过圆筒的孔洞看向乐君昊,好奇的问道:“父亲,这是什么啊?”
“你不用知道。”乐君昊沉下声,叮嘱道:“一定要亲自交给风儿,不要让其他人知晓,里面的东西风儿一看便知。”
“哦哦哦。”乐永宁应了一声,将圆筒握在手中躬身道:“那孩儿告辞,等明日再来向父亲请安。”
“恩。”
乐君昊看着乐永宁退了出去之后,不由得叹息一声。
他不知此举是对是错,原本他是打算伺机夺取玉壁再交还给风弄影,可是还未等他找到机会,风弄影便主动找上了清风派。
当年玄冥教死伤过半,教中高层伤亡更大,随即玄冥教销声匿迹,但在这种情形下运送出去的财宝是何等重要,怎么可以轻易让出?
虽然那是玄冥教的宝藏,如今风弄影是玄冥教的教主自然可以凭他的心意处置那些财宝。但是乐君昊不甘心,风兄一番筹谋最终怎么可以便宜了旁人,所以他在玉壁凑成整体的瞬间快速记下那些路径,配合舆图将整个藏宝图默画出来。
他不知道风弄影到底想做什么,是有其他计划,还是真的要与江湖上其他门派共分宝藏,但是他想给风弄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有了完整的宝藏图,而且宝藏又在当年玄冥教旧址附近,没有人比玄冥教更了解那儿,只要风弄影愿意他就可以在所有人之前夺下宝藏。


第80章
冬季的天色总是暗的很快,夜幕降临后将整个天地笼罩成一片漆黑,夜色暗沉的可怕,偶尔寒风刮过好似刀子般一下一下刮在皮肤上又冷又痛。
风弄影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看着面前摊开的宣纸,上面杂乱画着杂乱的线条,那些武林人士争相抢夺的藏宝图就在他的面前。
不久前,乐永宁兴冲冲的回来说乐君昊同意了他们婚事,还将这张图交给他说是父亲赠予他的礼物。可惜他人求而不得之物,于他而言不过是废纸一张。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风弄影抬头一看之间红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托盘上的汤药放在风弄影面前:“主人向来有个择席的毛病,只是如今也不好大费周章的不知,便喝碗安神汤吧,晚上好安睡些。”
风弄影皱着眉将药碗推到一旁,拒绝道:“不用,我如今不择席了。”
“是是是,您如今不择席,择人了是不是?”红娟也不多劝,见风弄影不乐意喝便见汤药放到了一边,笑嘻嘻地打趣道:“只要姓乐的小傻子在您在哪儿都睡得着。”
风弄影抬手在红娟额头用力敲了一下:“用你多嘴!”
红娟揉了揉额头,继续捂嘴笑着,忽然看清了案坐上宣纸上画的图案,皱着眉思索了一下,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而后压低了声音问道:“主人这是那个藏宝图对不对?”
“你认出来了?”风弄影的话算是间接承认的红娟的问题、
红娟闻言不由得认真的说道:“那是当然,主人当日吩咐我找人雕刻藏宝图,我怕走漏了风声也没敢去找旁人,亲眼盯着咱们铺子里师傅一刀一刀刻出来的,片刻不敢离开眼前,”所有的途径路线不敢说烂熟于心,但也定是可以一眼就能认出的。说完,不由得又好奇的问道:“主人,您怎么又画出来了?”
“这幅画不是我画的。”风弄影轻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
但红娟闻言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不是主人画的?”说着,立刻就急了:“可是当日主人将藏宝图交给我之后,到雕刻完成后焚烧成灰烬,从未离开过我的视线,就是玉雕师傅现在也是有人一直盯着,不可能会泄露出去。”
红娟顿时更加慌乱,之前已经犯过一次错,此次是主人给她的将功补过的机会,若是再出纰漏她恐怕也无颜面再呆在百花山庄了。
“是谁?”红娟咬着牙问道:“这副画是出自谁手?”
风弄影忽然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红娟的头:“这次不是你的错,此画出自乐君昊之手。”
“乐君昊?”红娟更是惊讶,她原本以为是教中出了叛徒,或是玉雕大师傅叛教等等原由,没想到此画居然出自乐君昊!
但是乐君昊又是怎么得到完整的藏宝图的呢。
红娟将这个疑惑问出了口,风弄影听了之后垂眸思索了良久:“马长风视玉壁如命,今日之前从未他、将它们展露于人前,那么乐君昊今日只有一次机会接触到完整的玉壁。”只见过一次,短短不过十息的时间,就将整张图完完整整的记录了下来。
何等恐怖,难怪当年能被父亲引为知己信任有加。
红娟看着这张藏宝图,不由得更加疑惑:“那他把这图给我们干什么,若是他想要宝藏直接暗中安排人去就行,反正也没有谁知道他已经记下了完整的藏宝图。”
是啊?
这也是风弄影所疑惑的,乐君昊将这张图纸给他做什么?
难道已经猜出了其中有诈?
不可能!
他画的图是真,从淮州玄冥教旧址出发,根据图上的路径进入群山之中,那儿在五十年前玄冥教还未发展出如此庞大势力龟缩一角之时,确实曾经是玄冥教的宝库。
而他画出的藏宝图除了宝库之中没有宝藏,其他都是真的,但是现在他早就让人放了一批东西进去,足可以以假乱真,那儿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藏宝之处……
乐君昊从一开始将玉壁送还给他,到现在赠送的完整版藏宝图,居然都是真的。
原本他以为乐君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利用玄冥教的势力收集玉壁,可是如今乐君昊连完整的藏宝图都有了……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真心待他?他不信!父亲就是因为太过信任乐君昊才会英年早逝……
面对种种疑问,风弄影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将桌案上的图纸拿起,然后随手丢弃到炭盆上,风弄影看着橘黄色的火光一点一点将纸张吞噬,纸张燃气的火焰转瞬熄灭留下一小堆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