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死对头之后-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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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是啊。”

  少年终于扳回一局,倒豆子一般道:“别人家的师兄,都很关心自己的师弟,会给师弟买好吃的好玩的,还会教师弟武功,你呢,你什么都没有给我买过,也从未指点过我武艺。总之,我感受不到你这个师兄的存在。现在,你突然以师兄的身份过来教训人,我当然会觉得不适应了。”

  元黎拧眉,略无奈:“孤说了,孤不是来骂你的。”

  “可你分明就是。”

  少年眼睛瞬间泛起红。

  “教训人,不一定要用骂的,你大半夜突然过来,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像审讯犯人一样,逼我说出缘由,不就是要让我羞愧,让我无地自容么,你这样做,与教训人有何区别?世上哪个师兄会像你这般无情?”

  元黎忍不住再度拧眉。

  因他发现,近来的相处,让他险些忽略了一个事实。

  眼前小东西,不仅娇气蛮横,还狡黠善变,前两日的乖觉,不过是因为大林寺遇险,吓着了。现在随着小东西腿伤恢复,小东西的脾气也跟着恢复了。

  之前他因为长胜王府的事过来询问时,可没见他这么大反应。

  云泱说完,不忘偷偷观察元黎反应。

  见对方已露出明显的不虞情绪,备受鼓励,于是又趁热打铁,倒了一堆豆子。

  元黎有一搭没一搭听着。

  听多了,漫无思绪的想,别人家的师兄,当真有这般多事么?多半是这小东西杜撰的。

  这小东西为了逃避责任,什么话都编得出来。

  于是在少年终于因口干舌燥而停口之际,他以指敲案,道:“原本孤以为你会有什么难处,或难言之隐,还打算替你出一二主意,如今看来,是孤多虑了。”

  云泱一下没转过弯,愣了愣,蓦得睁大眼睛:“主意?你有其他主意?”

  元黎遗憾摇头:“孤自作多情而已。”

  他搁下茶碗,起身,作势要走。

  云泱急道:“你还没说什么主意呢。”

  元黎偏头,望着立在烛火光影中的少年,笑道:“自古只有真心能换真心。你都不对孤坦诚,孤如何帮你出主意。”

  云泱一愣。

  元黎道:“等想清楚了,再来找孤吧。”

  ——

  云五进来时,见小世子懊恼兼丧气的抱膝坐在茶案后,便以为小世子一定是被太子欺负了,不免有些心疼。

  云五酝酿着腹稿,打算好好安慰一下小世子。

  不料少年突然抬头,羽睫上挂着水色,小声问:“我真的不能把心疾的事告诉其他人了么?”

  云五惊了下:“小世子,是指太子?”

  云泱点头。

  “说不定他真的有好主意,可以帮到我。可前提是,我需要对他坦诚。”

  “这……”

  云五也犯了难。

  “来帝京时,王妃再三嘱咐过,绝不可将此事泄露出去。京城人事关系复杂,很多事,不像小世子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属下想,王妃这么做,也是为了小世子的安危着想。毕竟那味药丸,研制起来的确很困难,之前那次刺杀已然令王妃心有余悸,如果再有人蓄意搞破坏,王爷王妃难免要被此事掣肘,无法专心北境战局。”

  “可是有了纯阳心法,我就不需要那些药丸了呀。”

  “小世子如何笃定,太子一定会帮小世子隐瞒此事,而不会利用此事牵制长胜王府。小世子又如何笃定,太子一定会设法用纯阳心法为小世子驱除心疾?”

  “小世子……毕竟和苏公子不同。”

  虽然有些话说出来残忍,身为贴身侍卫,云五也不得不说。“苏公子救过太子的命,就算一时糊涂,做了不该做的事,太子依旧会容忍他,宽容他,甚至不惜损失自身修为,为他医治心疾。可咱们长胜王府与太子并无这些交情,甚至,还隔着旧怨。之前两位公子的事,太子肯出手相助,是因为于太子自身利益无损,可如今太子旧伤未愈,他怎么可能冒着伤及自身的危险帮小世子呢?”

  云泱反驳不了,只能点头,默默消化掉心里的委屈和不甘。

  “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的,这事,你就不要告诉周伯伯了。”

  云泱重坐回书案后,继续对着那张空白的宣纸发呆,苦恼要以什么理由张口向母妃讨要药丸。

  毕竟,他近来心疾发作的不算频繁,突然要这么大量的药丸,母妃一定会怀疑,并且来信向周伯伯探问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要到太后寿辰。

  另一头,大靖与朔月的和谈进行的十分顺利,鸿胪寺的官员都担心朔月会狮子大张口,提出种种过分条件,没料到,以那位朔月国二王子为首的使团十分有眼色,十分有战败者的姿态,不仅允诺朔月骑兵永不侵犯大靖边境,还答应会像其他附属国一样,年年给大靖纳贡。总之,除了纳贡具体数目还有些细节要掰扯,双方和谈的十分顺利。

  云泱则主要和杨长水混在一起。

  一是抱着最后的希望,看能不能从杨长水那里探出来纯阳心法的口诀或文字。

  二是云泱的确无聊,想找人说话。

  杨长水也在细心观察小徒儿的思想状况,见小徒儿又恢复了活泼性情,每日不是给他送美酒就是送没事,把他这个师父照顾得服服帖帖,心里又高兴又愧疚。

  高兴不必说,愧疚则是因为他瞧出小徒儿虽然嘴上不直接提,但从未放弃旁敲侧击纯阳心法的事。但纯阳心法的修炼,根本不是光看秘籍能够完成的。

  现在能帮小徒儿的,只有大徒儿。

  但大徒儿和小徒儿又仿佛闹着别扭。

  大徒儿近来忙着和谈之事,整日不见人影,他这个师父也不好一味打扰。

  总之,日子不知不觉的流走,太后的寿辰也在内务府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昨晚上睡着了qwq下午继续更。

 

 

第73章 

  皇帝重孝道,每年太后生辰都是宫中大事。

  而今年又比往年更加隆重热闹。一是因为北境战事平息,朔月与大靖正式达成和解,为表诚意,朔月使团还将继续留在帝京,亲自向太后贺寿,等太后寿宴结束后再返回朔月。二是因为阔别帝京近十载的长胜王夫妇也将奉旨入京述职。

  云泱除了准备礼物,还有另一件事要忙,和两位兄长一起到城外迎接即将入京的父王和母妃。

  东晞阁上下都很激动,连周破虏都破天荒的没有打养生拳,花费近半个时辰,好好修饰了一下仪容。

  云泱坐着马车来到城门外,一下车,见城门口人口攒动,聚满百姓,道旁站满负责维持秩序的八大营将士,不由大为惊讶。

  云五解释:“这些都是过来目睹王爷王妃风采的。”

  云六也兴奋附和:“王爷王妃早已被帝京城的说书先生编排成天神一般的人物,百姓们早在两日前就开始在城门口守着了,生怕错过。”

  两人护着云泱穿过人群,在城门前的空地上停下。

  云海与云泽已经在策马等着,见云泱过来,云泽嬉笑着同幼弟打了个招呼,口中揶揄:“过来四哥马上,四哥保证不颠着你。”

  幼时惨痛的记忆涌上脑海,云泱脸一黑,立刻警惕的退了两步,哼道:“谁要坐你的马!”

  云泽哈哈大笑。

  “央央大了,不好骗了。”

  云海无奈的看着两个弟弟嬉闹,不时板着脸提醒云泽:“注意仪态。”

  云泽将一身懒散骨头收紧,口中不忘抱怨:“二哥,你整日这样规行矩步的,累不累。”

  云海严肃:“这里是帝京城,不是北境,你的一言一行都将影响整个长胜王府的名声与威望,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二哥您就别念经了。”

  云泽夸张的按住太阳穴,做头疼状。

  云海无语摇头,视线落到幼弟身上。

  察觉到幼弟明显躲闪的目光,云海一愣,继而不悦。

  他在大理寺说的话虽然直白了些,可句句都是实话,父王母妃连同大哥都惯着这个娇贵的小东西,没人敢说,没人敢骂,他却无法揣着明白装糊涂。

  “泱泱。”

  云海唤了声,皱眉问:“今日父王母妃入京,怎么只有你过来迎接?”

  云泱一愣,明白过来他在含沙射影的说元黎不懂规矩。

  心里不服气的哼了声,觉得这个二哥真是可恶,总是挑他的刺,一点都不体谅他的难处。

  在大理寺那回,是他理亏,所以不敢回嘴,可这一回,他一点都不心虚。

  少年眨了下眼,装傻:“不是还有二哥和四哥么,怎么就我一个人了?”

  云海脸一沉。

  云泽却没忍住,噗嗤笑了。

  正这时,聚在城门处和道路两旁的百姓忽发出一阵震天惊呼,齐齐仰起头,往城门楼上望去。

  云泱也扭头望去,就见一道神态威严的明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正中,不是圣元帝是何人。

  云海云泽忙翻身下马,向上方的皇帝行礼。

  圣元帝含笑命起。

  圣驾亲临,乃是历朝迎接功臣的最高礼仪,百姓们怎能不欢呼激动。

  云泱悄悄往皇帝身后瞄了眼,看到了大皇子元樾、三皇子元澈,以及五皇子元鹿,唯独没看到元黎身影。

  云泱莫名失落。

  狗太子果然还是对他家有芥蒂。

  幸好百姓知道他们家和狗太子之间的恩怨,否则他真的很没面子的。

  但云泱并没有失落太久,因很快,官道今天便出现一列轻骑。

  无声的骚动在百姓中间蔓延开,云泱也睁大眼睛往前方望去,随着那列轻骑越行越近,一银一红两道飒爽身影亦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是长胜王和长胜王妃!”

  不知谁低呼一声,人群一下喧闹起来。

  长胜王云清扬身披银甲,虽已过而立之年,依旧英姿勃发,不输年轻时风采,眉眼间透着股温润的儒雅气息。长胜王妃聂文媛则黑甲红袍,美丽飒爽,如烈阳一般耀目。

  两人并肩而行,端得神仙眷侣,令人羡煞。

  而更令少男少女们难以挪开目光的,则是玄衣玉冠,沉默随行在侧的俊美青年。

  云泱也禁不住讶然睁大眼睛。

  狗太子?

  狗太子怎么会和父王母妃在一起?

  云泽在一旁调侃:“小央央,你这夫君还蛮懂规矩的嘛。”

  云泱恼怒瞪他一眼。

  那厢,元黎已当先翻身下马,向皇帝禀:“儿臣奉命迎两位将军入城,特向父皇复命。”

  皇帝满意点头,带着一众宫人护卫步下城楼。

  众人下马行礼,圣元帝亲自上前,扶起云清扬与聂文媛,握着两人手臂,目有泪光。

  周围百姓宫人、护卫俱看得恻然。

  之后,云泱也跟着两个哥哥上前,向父王母妃行礼。

  聂文媛见着自家小宝贝疙瘩,纵然性情豪爽,亦没忍住红了眼眶。

  云泱本在抱着母妃撒娇,不经意瞅到沉默立在一边的元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言的罪恶感,便松了手。

  聂文媛佯作不见,爽利的同圣元帝闲话起来。

  倒是云清扬忍不住提醒妻子:“和陛下说话,怎能如此粗俗……”

  聂文媛轻飘飘白丈夫一眼。

  圣元帝朗然大笑:“文媛的性子,果然还同当年一模一样,朕喜欢。”

  罗公公在一边跟着呵呵笑,见双方已寒暄完毕,道:“陛下,刚刚内务府来报,王府内外都已收拾妥当,王爷王妃可随时落榻休息。”

  云清扬与聂文媛俱露意外。

  云清扬忙道:“只是回京述职,臣住驿馆即可。”

  圣元帝却一摆手:“驿馆哪有家舒服,之前是朕疏忽,让那宅子荒废了,如今你们既回来了,朕自然要替你们将家打扫干净。”

  两人再次谢恩。

  圣元帝看向身后众皇子:“还不过来向两位将军见礼。”

  大皇子元樾、三皇子元澈、五皇子元鹿便依次上前行礼问安。

  云泱忍不住望了眼独立在人群外,仿佛此处喧嚣热闹与他毫无关系的元黎,心中一动,便慢慢蹭了过去,道:“我腿上的伤没好,待会儿进城,你能不能带我一程?”

  元黎正出神,冷不丁听到这话,侧目望来。

  少年仰面站在他面前,眼珠乌溜溜的,清透如水。

  “你不会拒绝吧?”

  “除了你,我真的找不到别人了,我二哥素来看我不顺眼,肯定不会理我,我四哥又喜欢捉弄人,总之,只有你能帮我了。”

  元黎默了默,点头。

  少年眼睛霎时一亮。

  “那说好了,你可不许反悔。”

  云泱兴冲冲的找马去了,倒让负责牵马的侍卫十分为难。

  毕竟,殿下的坐骑名贵又有脾气,从来没人敢与殿下共乘一骑。

  少年却已背着手,绕着那匹紫骝马夸奖起来:“真是好威风的马啊!它叫什么名字,一日能跑多少里?吃的东西和寻常马儿一样吗?”

  侍卫耐心的解答太子妃疑问。

  同时委婉提醒:“将军脾气很大,喜欢朝人尥蹶子,太子妃千万不要摸它脑袋——”

  然而侍卫话未说完,少年玉白手指已抚摸上了马脸。

  “它原来叫将军呀,好威风的名字!”

  侍卫脸色一变,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然而出乎侍卫意料,素来脾气暴躁的将军并未向少年尥蹶子,反而伸出舌头,亲昵的舔了舔少年掌心。

  侍卫:“……”

  侍卫一脸见鬼的表情。

  要知道,将军脾气之大,连当年与殿下交好的苏公子都未能讨到便宜,今日,将军竟然主动向长胜王府的小世子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