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结束后他后悔了+番外-第28章
—彩虹糖
1 年前

  真俊啊……

  景予下车,对李桂道了声歉,“对不起大姐,看您手不太舒服,借您的车用了一下。”

  李桂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不,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们黄金眼……呃,你们叫啥节目来着?”

  导演组哭笑不得:“……我们叫黄金大挑战。”

  李桂大姐恍然大悟:“哦,你们是一家的。”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节目组给李桂大姐倒了热水,在通勤车里坐下来,听她讲自己的心愿。

  李桂大姐原本在农村务农,八年前,儿子进城打工,之后除了年节的电话,便再无音讯,也没有再回老家过。今年甚至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今年丈夫出了意外,瘫痪在床,她为了更好的治疗条件,一咬牙带着丈夫进了城,一边照顾丈夫,一边送外卖,顺带找儿子。

  根据前些年儿子留下的信息,她只知道儿子在城东区工作,坐办公室的,很体面。

  李桂别的也不想了,只盼着能找到儿子让他看一眼他爹,什么医药费疗养费她也不要儿子分担,她只想知道儿子现在过得好不好,有家了没有,有没有受委屈。

  “我在城里打工都难,大军他拿高工资的,肯定更不好过。”李桂大姐低头抠着自己的拇指,讷讷地说。

  节目组的人听得都心酸起来。

  女嘉宾眼泪盈眶,搂着李桂大姐的肩膀,说:“大姐,我也不是什么有名的演员,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发动粉丝帮你找李军的。”

  导演喊了卡,说:“我们经过寻找,已经找到了几个关于李军的关键信息,只是,对方反抗意愿强烈,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哪个是李军。现在我们把资料卡发给你们,能不能找到李桂大姐的儿子,就靠你们了!”

  李桂猛地抬起头。

  ……

  在他们一个个排查李军身份的同时,王哲也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他以为是哪个合作方的消息,也没当回事,随手接起来:“喂?商业合作请联系邮箱,wangzhe@q……”

  “景予在哪里?”

  王哲愣了。

  “什么?”

  他把手机拿远了点,看了眼号码。

  没什么特色的号码,看上去也不像什么有钱有势的人买的号。

  这个声音还有点耳熟。

  这人谁?

  王哲用力想了想,还没想出来,那头的人第二个问句,就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的号码,没人接。”那声音微哑地说,“我想,找他,可以吗?”

  “……”

  王哲失语。

  这个声音是是是——

  是李导???!?

  *

  最后一个了。

  前面几个都排除了,全都不是李军。

  李桂大姐已经r_ou_眼可见地沮丧下来。

  要是最后一个也不是,又是空欢喜一场。

  她这几年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空欢喜了。

  景予扶着她,走上了一栋大楼的电梯。

  在电梯里,李桂望着镜面中映出的镜头影子,突然腿软了一下,险些跌坐下去。

  好在被人搀住了。

  她脸色苍白地道:“谢谢你们,谢谢,没找到也……没办法,算了。”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

  “还有最后一个呢,”女嘉宾柔声道,“别怕大姐,说不定他就是的,就算不是也不要紧,节目组的力量有限,很可能没有找全符合条件的人,你们一定会在海城相见的。”

  李桂苦笑道:“我就是怕——”

  怕已经是那种再也见不到的情况。

  电梯里的人都沉默下来。

  门开了。

  前台问他们:“您好,有预约吗?”

  景予说:“找李总。”

  “李总不在这儿。”前台微笑道,“刚刚下班时间,李总刚走。”

  李桂又腿软了一下。

  大家都有些失望,正准备转头离开。

  李桂突然停住脚步,回头发颤地问了前台一声:“你们李总,是不是很喜欢戴帽子?”

  前台一愣,赶紧否认,“李总不戴帽子。”

  其他人以为李军的特征就是爱戴帽子,沮丧地扶着李桂离开。

  走进电梯里,关上门,李桂才道:“他就是李军!”

  其他人愣了。

  李桂决然道:“李军小时候摔破了头,有一块长不出头发,以前在家的时候,他就用帽子盖着。”

  “可是前台说他不戴帽子……”

  “墙后面的锦旗旁边,有一副合照。”李桂说,“中间被围着的人是光头。”

  因为有一块长不出头发,所以他干脆剃光了,自然不需要再遮掩。

  长相可以改变,眼神可以改变,体型可以改变,甚至习惯也可以改变。

  有些特征却掩盖不了。

  在前台急切否认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

  李军知道她在找他。

  李军不想认她。

  李桂笑了出来。

  她用手掌根擦了擦眼泪,说:“大军过得很好,我——不找了。”

  摄像都替她着急了,“大姐,这人都在眼前了,怎么还不找了呢?只要现在追出去,要么等一天,那就能和你儿子相认了啊!”

  李桂摇了摇头。

  她慢慢道:“大概是我想错了……碰巧而已,大军在其他地方等我,他不是大军。”

  李桂坚定道:“他不是大军。”

  “……”

  他们只觉得又憋屈,又难受,又心慌。

  那个连李桂都认不出来,只能靠细节去猜的李总,到底是不是李军?

  李军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不联系家里?

  他如果不是李军,真正的李军在哪里?

  ……

  景予也难受得慌。

  由于任务发布人没有意愿,录制暂时中止。

  节目组的人驱车回摄影棚,和驻守在那里的导演组商量该怎么接着录,这个支线还要不要放进节目里。

  景予闷闷地蹲在没人的角落里,掰开一罐旺仔牛n_ai在喝。

  亲人间的感情是不是都这么复杂?

  明明想要找到他,却又不肯承认是他。

  明明迫不及待见到他,却又小心翼翼地躲着他。

  现实怎么这么狗血又这么让人难过。

  景予颓丧地蒙住脸。

  他好想见到李导啊。

  李导对于这些问题的答案总是出乎意料,说不定可以给出让他乍然醒悟的答案。

  ……可是李导有那样一个爷爷,这个问题会不会是他不想涉及的?

  不要问了不要问了,见到李导该问点别的,说些高兴的事,比如他最近粉丝有增多呢,骂他的人好像也变少了一些些了,可能是骂累了。

  比如他最近合作的人都对他很满意呢,他j_iao了好多个朋友,每个都亲切热情地叫他小金鱼下次再来。

  再比如……

  可是也要能见到李导才行。

  现实是根本见不到,李导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景予想打开他们的聊天框往前看看,可是手机不在手里,还在化妆间放着。

  他只好继续闷闷地喝旺仔牛n_ai,期望收工后手机里能有消息。

  ……虽然多半是没有。

  一罐旺仔牛n_ai见了底,景予小心地抖抖抖,确定空了才放下罐子。

  正要起身时,肩上突然一重。

  其实也没有多重,只是稍稍多了点力量,是一双手很轻很轻地搭在了他肩上,温度倒是很高。

  景予以为是谁跟自己开玩笑,仰起头笑道,“又来吓我,你们真的太无聊——”

  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张告别多r.ì的面孔。

  是一张不管正着看、反着看、斜着看、倒立看、托马斯回旋后空翻看,都很好看的脸。

  那张脸上竟然有紧张。

  有无措,一瞬间的空白。

  有惶惑,甚至显得纯真。

  他看着他。

  背景是海城雨后弥漫着霞气的天空。

  ……

  景予眨了眨眼。

  人影还在。

  ……什么,他是有什么真言buff吗!为什么总能遇到这种场景!!那他许愿李导今夜脱离李家顺便自己暴富十个亿有希望吗??!

  李导显得很紧绷。

  还有点累……但看上去对他而言好像也不是太大的事,很快呼吸就平缓了。

  没等到景予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李泯松开了手。

  他生涩地半蹲半跪在景予身边,手臂搭在膝头。

  闷头沉默半晌。

  景予也傻着,蹲着侧头盯着他,没说话。

  “景予……”李泯终于开了口,声音迟涩泛哑,难熬得像火烧,“我有一个疑问,你可以,帮我解答吗?”

  景予依旧傻着,如果替换成漫画场景,那他的眼睛就已经成了两个空白的圆圈,五官都成了简单僵硬的线条。

  他小机器人似的点头点头,甚至仿佛能听到音效。

  李泯低着头,极其缓慢,忍着胸腔里沉重的潮涌,说,“……你,缺钱吗。”

  景予:“……?”

  “这,这确实是有点缺……”他傻傻地道。

  “我给你。”

  “………”景予又傻了一下,“您,您已经付过片酬了啊?”

  李泯有着微微的不解,还有他自己也不太懂的细小的期待,低声说,“……不够。”

  “你还……缺。”

  景予彻底失语了。

  “我,我可以自己工作挣钱呀……”

  李泯抬起眼。

  小心地,慢慢地看他一眼。

  景予才发现他睫毛很长。

  有些……

  他心中冒出一个按也按不下去的词——委屈。

  李泯又垂下眼,轻轻地说:“谢知安和你是……更好的朋友,吗。”

  景予再傻。

  什么啊,为什么突然提到谢知安?谢知安配出现在这种语境里吗?!

  他干脆利落地道:“不是不是,我和他完全不是朋友,就是雇主和员工的关系!我演戏,他给我工资,就是这样啦!”

  演戏,给工资,完全不是朋友。

  j.īng_妙地扎中了某颗心。

  李泯甚至有些无措起来,无言良久,才闷声道:“……我知道了。”

  景予:“???”

  夭寿,李导是不是代入了!

  他只觉得头疼欲裂,混乱地拍着脑瓜子道,“不是的,李导,你听我说——之前,在拍戏之前,我和谢知安表面上是另一种关系,实际上是这种关系,其实我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所以您和他完全不一样的——!!!”

  李泯好像听懂了,他沉思了一瞬。

  谢知安可以给景予很多东西,景予会接受。

  他给景予,景予不会接受。

  他和谢知安对于景予,不是同一种关系。

  李泯再次郑重地深思了一下。

  觉得,自己大概是明白了。

  他埋着头。

  闷声地说——

  “……我也可以。”

  ……

  “……那种关系,我也可以。”

  景予再再再一次傻住。

  呼吸停滞。

  一时忘言。

  他看着垂头,像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身体蜷缩在幼崽旁边的大狮子一般的李泯。

  他想笑。

  想说李导你明白那是什么关系吗,那不是什么好关系啊,正经人不应该这样的。

  又想严肃一点,告诉他有些话不可以随便说的,会有人当真的。

  还想哭。

  想对他说李导你真是太好啦,你真是个善良的大好人。

  想说你是第一个不要求我任何奉献就给我很多很多的人呢。

  想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收获原来可以大于付出的人呢。

  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别过头,堵着鼻子说,“您以为,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李泯认真地想了一下。

  “是………情侣。”

  ……

  李导说的那种关系他也可以吗?

  景予突然笑了一下,又迅速蒙住脸。

  “正经的情侣不是这样的,”景予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是因为隔着手心还是嗓子发堵,“我们不做情侣的事,不算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