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对你我来讲已经足够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只愿你的追忆有个我从山上下来以后,我们直接告别父母回到磨西。临走时母亲拿出为我缝制的藏袍。当接过母亲藏袍的时候,我明白母亲的意思。这件藏袍是母亲很早以前都为我准备好娶媳妇用的。但从学校毕业后,一至忙于工作,这件事情就耽误了下来。在我们少数民地区男子法定结婚岁数是20.而且在我们这个地区,结婚生子岁数都是提前进行。比如我表弟13岁不到就娶了媳妇,那个时候把阿爸羡慕得要死,真恨不得我马上给他抱个孙子。但后来由于我考上大学,家里也不再逼我结婚。但阿爸还是时不时的通过电话开骂:“兔崽子,大学都能考上,连个媳妇你还找不到吗?没出息的东西!”的确在我们村子里男孩子大了,如果还娶不到媳妇儿,那是一个家族的耻辱。
母亲将压在箱底多年的婚袍递给我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一切。在我们风俗中这不仅仅只是代表一种催促,而是赤裸裸的包办婚姻,甚至是在我把媳妇娶回家前,我看不到她是什么模样。我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吴峰,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我们。看着母亲花白的辫子,我知道这就是不能改变的宿命。我跪在地上,将双手举过头顶,顺从的接过新袍。阿妈将我扶起,示意我去给阿爸磕头。我走到阿爸身边重重的跪下磕了个长头。阿爸取下腰间的匕首递给我,我同样高举双手接过。在我们家族的习惯中,父辈将匕首传与子女时,意味着我将肩负这一家之主。扎西家族的兴旺与荣誉将由我来发扬光大,而这也是父辈对子女的我比信赖。
“阿爸老了,扎西家交给你了,你不要让羊儿没草吃,不要让鹰儿不光顾,不要让扎西的祖先没了香火。”这是我们祖祖辈辈对下一代的嘱托。藏族的地盘意识很强,解放前争夺草场、牧场是各家族间的主要矛盾,家庭势力强大的必然略胜一筹。而且在我们观念里世仇观念很强硬。只要上一代恩怨必定会教训下一代继承。而我们的祖训的意思就是让每一个新的家族首领记住:不要让羊儿没草吃即要守护好我们的牧场;不要让鹰儿不光顾,即是要让我们的蓄牧的牛群、羊群日渐繁荣状大(因为如果一个地方连家蓄都没有,连苍鹰也不会光顾);而不要让扎西的祖先没了香火,香火是后辈对祖辈的供奉,这句话本来的意思就是断了子孙。
阿爸说完接着说道:“活佛已经看过让这个月半就将新媳妇儿归家吧!”这句话给我重重的一击,这个月中旬这么快?我转眼再看了吴峰一眼,他仍就一付饶有兴趣看戏的模样。
我重重地往活佛寺庙方向磕了个长头,然后起身来到父亲身边:“阿爸,我想能过了这个冬再让媳妇归家好吗?”阿爸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你心性还野,可是这光宗耀祖的事也不能耽搁。”阿妈也走过来,“阿妈见那姑娘实在,什么农活都能做,一定能成为咱们扎西家的好媳妇。活佛都定好日子了。”
“阿爸阿妈,二姐不是还没嫁吗?我不能在二姐嫁出以前成家!”这也是我们家乱七八糟的风俗。如果弟弟赶在姐姐前面结婚,那么姐姐将一辈子不能再嫁。只能一辈子守在娘家。二姐啊,为了我和峰的最后一个秋天,只能拿你当借口了。当我提起二姐,阿妈就开始流眼泪,“他爸啊,就是怪你宠这Y头,放他出去打什么工?咱家给她吃不起,穿不起了吗?现在出去学些乱七八糟的,到今还没归到人家。”阿爸坐在旁边狠狠的抽了一口旱烟不再说话,我过去扶了母亲一把,“阿妈,别说了。二姐没学坏,社会就是这么发展的。”
我和阿爸都陷入沉静,只有母亲低低的啜泣。阿爸低低的吼了一句:“我去给活佛说,过了冬媳妇儿再归家。你回去叫你二姐回来,她再不归到人家,我就把他打死她给扎西家祭祖!”阿爸就是口硬心软,明明就是担心二姐,连我新媳妇归家的事都可以延迟,却还是嘴硬要打死这个让他操碎了心的叛逆二姐。
“阿爸,你都把家交给我了,还管这么多?”我小声都嘟弄道,家都交我了,现在又轮不到你管。
“你说什么?你不说当家了,就是当天王老子,老子也是你爸!抽不死你个兔崽子!”说着一个烟杆儿就往我头上砸,吓到我直往吴峰身后跳,躲过一劫。“他爸,你说孩子都成人了,你还打他个啥?”还好阿妈及时阻栏,要不然估计今天别想竖着走出家门了。
“真不应该听你个娘们儿的,说什么把家交给这兔崽子的,他就乖乖娶媳妇儿了,我看这家得毁在他手里。”
“那你拿回去呀,我不要当!”我边说边拉着吴峰逃命去了,远远的吼道:“阿爸、阿妈,牛儿给我放好哈。我先出去挣大钱去咯!”哈哈,只听到家里阿爸的吼叫,然后一只烂草鞋从堂屋飞了出来。“砸不死你个小兔崽子!”嘿嘿,我们都跑老远了,还劳您老自己出来捡,也真是的养儿几十年这样的教训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