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单军的脑子一片空白。
刚毅、湿软而火热的唇覆在他的唇上,带着烟味和男性特有的气息,火热有力的舌头伸进他的嘴里,粗暴地卷住了他的舌头。单军的背被顶在背后的门上,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了和周海锋重叠着的唇舌上,他在震惊和错愕中完全忘记了反应,被缠起的舌头,搅动,吮吸,脑门一阵上冲……
周海锋猛然放开了他,像骤然吻他时一样突然。
那只是很短、短得甚至可以忽略时间的一个吻,在单军感觉里却仿佛非常漫长。
“现在你不好奇了吧。”
周海锋说得低沉。
他推开单军,打开门,走了。
单军独自站在工具房中,一动不动。
外头的雨还在沙沙地下着,窗户映出单军僵硬沉默的身影,映着他眼底没有消褪的惊愕和冲击……
第二天,周海锋还是请假走了。老政委批了他两天的假,而且告诉他,如果是有急事回不来,晚几天也可以。但周海锋并没有超假,两天后的夜里,他如期回来了。
单军到晚饭时才回到家。他坐在饭桌上,吃着花生米。
自从那晚之后,单军和周海锋就没照过面,更没开过口。单军没去问过周海锋那两天是去干什么,也不去问老政委他的假由。
单军在桌前,面无表情地吃菜。直到周海锋站在桌前,对老政委说,他请求参加531选拔。
单军猛地抬起头来。
531选拔是就在这两天,面向整个军区进行的一次单兵选拔。它面向的是野战部队,基层团、营、连单位和作战部门,由于覆盖整个军区,当然也包括了军区机关直属连队和下属单位。由于机关兵训练强度、科目、战力和基层部队肯定不能比,职能不一样,所以在过去这种类似的选拔中,机关这块也就是意思意思,走过场,报名参加选拔的兵也少,从机关出去的,跟那些野战兵很难在一个级别上,再说进了机关的兵求赖着不走还求不过来,谁还愿意被选上了送到什么旮旯地方受训去。
这次选拔,面上和以前那些没什么不同。但是,小道消息传得很快,已经传遍了军区。
来选拔的是军区第X集团军番号7XXXX的部队。该部队番号平平无奇,但它真正的身份,和兰州军区的老虎团一样,是特种大队。
这场选拔名义上是常规的单兵能力考核汇报,实际上是为这支特种大队物色全能尖兵,最终通过选拔的战士,将直接组调至特种兵大队,执行尖端隐秘的任务。
因为这个原因,撩拨起了年轻军人的热血,这次的选拔报名比以往多很多,将先组织考核赛,比赛胜出后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选拔。
现在,听到周海锋突然提出的这个要求,一家人都愣住了。
“小周,你想报名?”
老政委意外地说。
“是,请首长批准。”
周海锋敬了一个军礼。
单军抬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小周,你在我们家工作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走呢?”
单军奶奶急了。碰上个踏实放心的战士,不容易。
“是不是在这儿有什么不顺心?”
“不是,阿姨,您误会了。”
周海锋忙说。
“那为什么要走,再说你是勤务兵,也不符合规定!我不同意啊!”
单军奶奶的老干部脾气上来了。
“哎,你这态度不对,年轻人主动要求接受磨炼,为国防效力,应该鼓励,支持。”
老政委说。对周海锋勇于提出这个要求,老军人很满意,但他也沉吟了一下,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但是小周,你要考虑清楚,我可以批准你去,但是,我们把你当自家孩子,跟你也说实在话。你来了以后,工作很踏实,尽心,我和你阿姨都很满意。过一两年,送你上军校,提干,这些我们都会为你考虑的。但是,如果你选上了,这些机会就放弃了,以后可能就只是个战士,而且是去最艰苦的地方。你有思想准备吗?
“是,谢谢首长。我有思想准备。”
周海锋坚定地说。
“好!”
老首长也有点激动了。周海锋的态度,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豪情。
“那你就去吧!我现在就给作训处打电话。”
单军忽然站了起来,在老俩口纳闷的目光里上了楼。
“军军,怎么不吃了?”单军奶奶喊。
“吃好了。”单军上楼,房门关了。
“这孩子,这才吃了几口……”单军奶奶埋怨……
单军生日紧接着就到了。
每年他跟那帮哥们儿过阳历生日,家里给他过农历。单军告诉他奶奶,今年他不去饭店,就在家里吃。单军奶奶开出了一大堆菜单,都是单军最爱吃的,上档次的,让周海锋准备。自从周海锋做的饭菜让单军奶奶满意,她就基本不下厨了,这天所有的事,都是周海锋做。周海锋从早上就去买菜,照着菜单,一样样切,洗,熬,煮,整整一天为了这顿晚饭忙碌。到了傍晚,满满一桌菜摆在桌上,只等单军回来。
什么都忙定了,单军却一个电话打到家里,说不在家吃了,外头饭店里朋友摆上了,叫老俩口去饭店。
“定了饭店怎么也不早说,家里做好了一大桌菜等你!小周忙了一天!不像话!”
老政委忍不住发火了。
单军说刚定,推不掉。
单军奶奶推着老政委,孩子过生日你由着他吧,他喜欢在哪儿吃就在哪儿吃,这菜放着不新鲜了,别浪费,小周你就别去了,就在家吃,今天辛苦你了。
单军姐夫开车来把老俩口接走了。留下周海锋一个人,对着一大桌冒着热气的菜。
他解下围裙,把一盘盘菜,怎么端出去的,又怎么端回了厨房。
单军在饭店,跟一桌叫来的亲戚喝着啤酒。他喝得又多,又快,他奶奶催促了好几次,叫他吃菜,单军基本没怎么动筷子,啤酒倒下得快。单司令又在南方公务,他在家最反对单军这样铺张过生日,所以他不在,老政委夫妇也舍不得在生日这天约束单军。
席上单军他姐没当着席面说什么,私下对单军说,你够折腾人的,家里头那一大桌菜我看着都浪费,人家小周为你忙了一天,那一头汗,你电话里也不说一声叫上人家,奶奶也是,叫人一个人在家,咱们跑饭店来了,多不合适啊。你回去得好好跟小周道个谢,听到没有?
单军他姐虽是干部子弟,但为人处事一直很通情达理,顾全方方面面,从来不端高干家庭的架子。
“你烦不烦?”单军听她一直唠叨,烦了。
“你就可劲儿作吧!”他姐骂。
饭局结束了,单军他姐做东,请全家人去跳交谊舞。一家人都乐呵着,单军带着酒意,独自一人回了大院。
他进了将军楼,直接推开了周海锋的房门。
屋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周海锋穿着背心,坐在床板上,正在低头收拾行李。
“热菜去。”
单军撩起有点酒意上头的眼皮,盯着他,说。
周海锋看着他,没说什么,站起了身,进了厨房。
单军坐在餐厅,对着桌上的菜,吃。
他晚上除了酒,什么也没吃。单军闷声不响,埋头对着一桌菜吃着,喝着。他吃停了,放下筷子,周海锋过来收拾了碗筷,拿上往厨房。
“想走是吧。”
单军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