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舍得我难过-第一百一十章
粗犷曲奇
1 年前

一个月,后天气越来越热,开始让人体会盛夏的滋味了。劳瑞下了飞机,独自走出机场大厅左右张望着在找什么人。他刚从上海回来,梁栋说好来接机。杨哲出国后,劳瑞表面虽平静,但内心的孤寂是难以克制的。他害怕回到曾经与杨哲共同生活的公寓,每一件物品都会引起他回忆。思念之苦如蚁噬骨,每每劳瑞自觉快要崩溃承受不住了。黄达见他心神恍惚人也消瘦下来,心里很体谅,就放了他的长假。

劳瑞祖籍在南方,有着骨子里的古镇水乡情结,这次索性踏寻原本向往的江南古镇。南京、无锡、杭州、扬州、湖州、嘉兴、乌镇、苏州直至上海。沿途大大小小的水乡古镇都有了他的足迹。水乡古镇独有的宁静与缓慢,抚慰着他焦灼的心灵。夜晚泛舟于河上,昏黄的灯光自乌黑的窗洞透出,隐隐传来稀里哗啦的麻将声,其间夹杂着吴侬软语的调笑。岸边石桥垂柳下,围坐着乘凉的人们,有人咿咿呀呀地唱着地方戏曲。虽听不懂唱词,但那带着些乡气的腔调,却如爱人温柔的手令人心境恬然。他拖着旅行箱一程一程地走着,只有旅途的疲倦才能令他忘却某些东西。原本白皙的面庞渐渐晒黑了,反倒添了些健康的气色。

杨哲去到俄国开始还每天电话或者短信,不久音讯就稀疏下来。安娜病况日益沉重,他每天守候在医院有些焦头烂额了。家里人知道劳瑞的存在,开始还只是暗示的提起,慢慢变成公开的劝导。每到这时候杨哲就心里暗自庆幸劳瑞没有一起过来。

杨哲的舅舅家规极严,又是正统的东正教信徒,无法接受外甥的不伦之恋。在舅舅的想象中,劳瑞如邪恶的妖孽,不仅侵占着外甥的身体,亦毒害了他虔诚的心灵。舅舅在当地工商界有一定的影响力,有意将杨哲培养成未来事业的接班人,但外甥的感情丑闻是潜伏的炸弹,一旦传扬出去将如何面对呢?在舅舅正统的思想中,高大英俊的外甥不会缺少女孩的青睐,而且自己还可以牵线结门好亲事,把杨哲推入上流社会。可劳瑞怎么就会迷惑杨哲这么多年呢?甚至于妻离子散?他曾经无意看到过杨哲和另外一个中国男子的合影,虽然没有问是谁,他猜测一定是劳瑞。照片上的中国男孩笑得从容淡定,确实极具优雅的东方气质。舅舅是个精明严厉的商人,他不会容忍感情破坏生意,因此杨哲必须回到正轨。

安娜收到劳瑞送的翡翠吊坠,心里很矛盾。她内心不排斥劳瑞,甚至有些喜爱这个淡定执着的孩子。劳瑞在性格与行事上的分寸感,很适合杨哲有些浮躁的性子。自己百年之后,也许劳瑞能替自己照顾好杨哲。可偏偏二个都是男人,这种感情是难容于世的。安娜看到了儿子对劳瑞的感情,也知道劳瑞的默默付出。作为母亲她既希望儿子能选择自己所爱,又不愿儿子违背社会习俗而受人蔑视。眼看着儿子每日守在自己身边,可杨哲内心的不快乐安娜都看在眼里,她知道那是源自对劳瑞的不舍与思念,真是孽缘啊!安娜自觉来日无多,她想在自己最后的日子里能帮儿子做些什么,到底怎样她还没考虑清楚。

杨哲现在度日如年,母亲日渐沉重的病况令他忧心忡忡。杨哲自小在国内生活,与舅舅并不亲近,如今舅舅及家人对自己生活的干涉,更难以忍受。只为不想增添母亲的烦忧,他才刻意忍耐,可忍也是有极限的。舅舅承诺帮助自己在俄罗斯开创事业,但杨哲觉着是以放弃劳瑞为条件的,这令他很不爽。心情焦躁,难免态度上就带了出来,前日舅舅老调重弹,杨哲虽未顶撞,离开时关门的声音让舅舅皱起了眉头。每每联络劳瑞,对方总是淡淡地应着,似乎二人不是远隔万里,倒像是下班开车就能见到样的。杨哲有些失落,他没把握自己在劳瑞心中有多大分量。离开时劳瑞让他别走的话现在回想,反倒不像是出自同一个人之口了。他一时认为劳瑞离了自己不行,一时又觉得竞争者正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把劳瑞从自己身边夺走。杨哲胡思乱想以为劳瑞生气了,毕竟自己做得这些事有些对不住他。于是他脑筋里生出了怪念头,故意冷落劳瑞不再联系,静观对方的反应。杨哲骨子里多少是孩子气,对于劳瑞他总是琢磨不透。

劳瑞正在向接机的人群中望着,忽然见梁栋一张黑脸上闪着雪白的牙齿对着自己笑。他心里一暖,梁栋就如同一个小小的港湾,终归有个可以停靠的地方。劳瑞不禁带了笑意,把手伸向他。梁栋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熊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