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校园同志小说:枫霁-第50章
无奈演变战斗机
1 年前

我还没有接话,Chris已经从里面跑了出来,到霁子身边,用手搂着他的肩,笑着说:“So……youguyshungouttogetherinbedinhighschool?”我知道是句玩笑话,只是笑笑,霁子用手敲了下Chris的头,说道:“Whydoyoualwaysthinkeverybodyisasslutyasyou?”Chris又是吐了下舌头做鬼脸,但是搂着霁子肩膀得手好像搂得更紧了。霁子显得被他搂得不自在,远没有刚刚在舞池里他和Chris一起跳舞时的默契和不在乎。

Chris侧身对霁子说:“It'stoolate。Themeetingisreallyearlytomorrow。”

霁子皱着眉,说:“IthinkI'llhaveonedayofftomorrow。”

Chris大声问道:“What?Areyououtofyourmind?YouknowMichaelwillcometothemeetingtomorrow。”

霁子嘴一撇,很轻蔑地说:“Sowhat?”然后转过头对我说:“你马上要干什么?”

“可能跳完舞跟朋友回去了吧,”我不知道该如何来说明白,“港岛这里有个朋友可以让我们住一晚上,其实我们住在中大。”

“你们?”霁子眉毛挑了起来,问。

“呃,朋友,”我说,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语调没有任何理由地紧张。

霁子盯着我,咬咬嘴,从兜里拿出纸和笔,写上了八位数字的电话号码,塞进我的口袋里,说:“你要是马上不方便走开,喏,这是我在香港的手机号码,明天我等你电话,我一天都有空。”

我抿着嘴,没说什么,稍稍点头。霁子好像不满足,站着不动,在等我更肯定的答复。我笑着说:“我肯定会打的。”

Chris在旁边说:“Jay,areweleaving?”

霁子说:“OkOk,weareleaving。”说完,冲着我一笑,笑后好像觉得还不够,一把把我拉过去;我感觉我全身都已经没有了重量,自己也没有了任何控制身体的能力,被霁子这么一拉,轻而易举地被拉进了他的拥抱中,霁子身上的味道一路毫无阻拦地闯进我的鼻子里,熟悉的让我瞬时间觉得窒息。霁子紧紧地拍着我的背,在我耳边说道:“我靠他妈祖宗十八代十九代一百零八代,居然真的让我在这里碰见你!你丫明儿个说什么也要给我打电话!”

我被霁子搂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想说什么,可好像想说的想问的都被卡在了他那密不透风的拥抱之中。我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真的愿意在这紧密到无法呼吸的拥抱失去知觉,将想象和现实带到同一个跑道上来。

拥抱结束,午夜,霁子和Chris就这么走开。

身后突然传来溪海的声音:“小疯子,你跑哪儿去了。”我回头,溪海和杨念他们刚刚走出酒吧门口。溪海看见我,过来把我搂住,大声说:“我还以为你就在门里面休息休息呢,没想到你跑到门外面来了。”

溪海的声音很大,在空阔的街道上回响,我用余光往霁子他们走的方向瞟去,发现霁子正好回过头看过来。

虽然没有看清楚霁子的眼神,但是我的心又一次乱成了麻,往昔的场景又不受控制地往我的脑海里砸去,激起无数的浪,让我的神经也跟着脆弱起来。

当晚我们就住在方宏在港岛的家。第二天溪海要去港大和学生会的人碰面,然后开什么交流会,方宏也要上班,把钥匙留给了我。溪海走的时候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港大,说可以避开学生会的人,逛逛走走也是好的。我直摇头,溪海也知道自从他的主席选举结束以后我对学生会的人就很感冒,所以也没有说什么。我说白天我自己随便上街逛逛就行了,也不用他们谁来带路,说完这番话之后隐然有些撒谎以后的歉然。溪海毫无怀疑地笑笑,说他们这几天开完会再和我一起好好玩玩,就由杨念带路,走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方宏走的时候把电视开开,电视里的主持叽里呱啦地讲着粤语,让整个客厅都鸟语花香起来。我从兜里掏出霁子昨晚给留的电话号码,掏出号码之前,还在回想着昨晚的那一幕,好像是过于真实的梦,梦境虽然感觉真实,可梦醒之后仍然不可信。掏出纸来,那八位数字被写得很重,平铺在纸上。霁子的字,如假包换。他的“8”总是分两笔写,上面一个圈,下面一个圈,不留一点连笔或者是缝隙。

方宏放在客厅的电话是个小猪,懒洋洋地压在块石头上。我把小猪提起来,又挂回去。

就这么一瞬间,电门被推开似的感觉。我的心猛然加速,开始在胸腔里乱跳。

我抬眼,看到客厅里的镜子,镜子里的我死死地抿着嘴,一脸迷茫的样子。我轻叹一口气,把小猪再一次抬起来,这次我感觉到是我的牙齿在咬着嘴唇,用手指飞快地拨号,好像每一个按键都火热地烫手似的。

“Hello?”霁子的声音,真实而遥远。

“霁子,我是阿枫……”说完这句话,我停住。因为不知道继续怎么说。

“你现在在哪里?”

“在一个朋友家里。”

“在哪儿?我马上就过来。”

我站在方宏所住的楼下街边,低着头,脚把身边的小石子拨来拨去,仍然觉得好像处在真实和想象的边缘。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现在在我眼里,不真实的究竟是两年以前发生的事情,还是这两年发生的事情。

一辆巨大的运货卡车从我面前的马路驶过,车箱上印着巨大的“维他奶”三个字,映到我的眼里,恍然变成了“上海……南京……北京”这几个字。妈坐在火车车厢里,对着站台上的王永波说:“小王啊,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以后到北京了,要常到我们家来玩啊。”

王永波笑着说:“阿姨你别客气了,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的话,你让阿枫在北京好好安心上学,考上好大学。”

妈回身去整理行李,我趴在窗口,望着王永波,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抿嘴对着他笑。他也对着我笑,稍后一脸严肃地对我说:“北京别看是首都,其实也乱得很,你小小年纪,别乱来。”

我点点头。

他想了想,走近我,轻声说:“这个圈子太乱,你这么小……”说完停住,盯着我,“别像你高一那次那样,脑子一冲动就去那种地方,万一……”他没说下去,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又点头。

“还有什么?”他一面想,一面笑着说,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跟我说,“我怎么变成我老妈一样了……在学校里,自己也要注意,认真学习,别想其他的事情……你哥我是过来人了,像我们这样的人,最容易在学校里莫名其妙地喜欢上别的男生,搞到最后自己一个人痛苦……听到了?”

看着王永波那么认真地讲出这样的话,我使劲点点头,紧接着火车车箱动了一下,发出和铁轨之间的撞击声,就好像我现在面前的香港维他奶运货车,缓缓向前驶去,逐渐消失,把一段生活逐渐抛在身后,有加速度一般的冲向下一个站台。

我微叹了一口气,盯着脚下的小石子,一脚轻踢出去,把那块小石子踢到一边去。

我低着头,眼睛看到一双造型新颖的运动鞋,我的头随之抬起来,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下了霁子。

昨天夜里在灯光下看到的他和现在阳光下的他有着相当大的差别,很多细微的改变似乎都只有在现在才能看得出来。当年的傲气虽然依然存在,但仿佛被我们中间隔离的两年所分解,那么自然地散布到他那依旧无所顾忌的笑容中去;那种天下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低头弯腰,一句“我靠”就可以顶着冲上去的精神头儿,还是不离不弃地跟随着他;比两年前略显成熟的脸,熟悉的让我窒息的眼睛,可以如若悬河一贫到底的嘴,左耳那精致的耳环,他们团结在一起,在我面前成功组合,把我再一次生生地拉回到现实中来。

我望着霁子,虽然自己还是抿着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可是我知道我的嘴角在笑,笑着望向面前这个男孩,而且我也知道,我不用说什么,开口知道该怎么说话的永远都是他。

“今儿个咱拾掇地这么帅,你也不知道见面先表扬两句?”

两旁高楼耸立,遮住当头的太阳,行人匆匆,奔向各自的目的地;可霁子的笑脸和他臭贫的习惯在瞬间把这一切改变……这一切移形换影,变幻成当年从我们学校穿流而过小河,白墙灰瓦的高中楼,我的肩上似乎又突然感受到了那沉重的书包的重量。

“你丫真帅。”我故意学他的腔调。

霁子笑起来。一样的记忆中的笑脸。

感觉好像有无数的萦绕在脑海里的问题,无数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话,都在心里来来回回乱撞。我望着霁子,我知道他应该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