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收拾,出门。打车到了白菜住的地方。
要不就别进来了吧,我怕家里有病毒。
白菜给我开门,让我站在门口,不让我进。
我说,你那种病毒,需要跟你做爱才能染上,亏你还是人大的高材生,这点常识都不懂。
推了白菜一下,进门,让白菜脱裤子,看看他现在是什么症状。
白菜有些不好意思。
赶紧脱啊,你那点东西,我又不是没看过。
白菜被我说的脸色苍白,慢慢悠悠把裤子脱了下去。
一片红。
好像是红色的疹子,也好像是红斑,在他的阴茎周围。
走吧,现在去医院,可以挂急诊。
让白菜把裤子穿上。
他这个症状,我其实懂的。
因为白兰之前也得过一样的病,不出意外,就是早期梅毒。
你说,我这个样子,以后还能结婚,还能生出健康的孩子吗?
白菜一边穿裤子,一边唯唯诺诺地问我。
大傻子,打几针就好了,你想生十个孩子都没问题。
......
带着白菜,去医院,挂号,找医生开化验单。
全程白菜都不说话,都是我在替他说,就好像,我是他的爱人一样。
抽血,等结果。
医院走廊里,白菜木讷地看着从我们身前偶尔经过的人,就像在等待着死神宣判。
小成什么时候走的?
他走之前,跟你说什么了吗?
问白菜。
白菜说,我根本不知道他会走,那天,我去学校上课,回到家,他就不见了,家里属于他的东西都不见了,有些东西本来是我的,也都不见了。
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再见到他了吧。
可恶!
拿走自己的东西就算了,竟然还要拿走白菜的东西。
这样的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混不出大名堂来。
跟白菜说,忘了他吧,反正你们迟早是要分开的,眼看着,我们就要毕业,你会有很光明的前途。
你跟他,本来就不是同个世界的人。
白菜愣在那里,不说话。
这时候,他应该也没心思去想小成,只想着自己的化验结果。
......
化验结果出来了,如我所料,梅毒。
当晚就可以打针。
青霉素,需要做皮试。
白菜说,我最怕做皮试,小时候,一做皮试,我就哭闹,恨不得当场死掉算了。
真是个蜜罐里泡大的孩子,做皮试,都可以这般任性。
没事儿,你在我怀里,我捂着你的眼睛,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用怕的。
带着白菜,把皮试做了。
半小时后,没有问题,又去打了针。
回家路上,白菜歪着腿走路,看上去非常滑稽。
我说,你也该成熟起来了,不过就是打个针而已,你看你怂成了什么样子?
白菜冲我苦笑,说,幸好有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
把白菜送回家,把他家里的床单被套扯下来,全部扔掉。
又给他煮了一碗泡面。
白菜坐在电脑椅上,一直看着我,就像孩子在看自己的妈妈。
这几天,好好在家休息,下礼拜,我再陪你去打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张罗好一切,准备离开。
白菜起身,抓着我的手说,你懂的事情真多,会做的事情也多,咱俩明明同样年纪,为什么你就比我懂这么多呢?
我说,我也想每天在家里躺着,什么都不做,一开口,就有人照顾我。可惜,我没有这么好的命,所以,我就只能自己努力了,懂得多一点,总没有坏处的。
白菜说,阿哲,你将来一定会过得特别好,像你这么能干的人,过得好,才是理所当然。
将来一定会过得好吗?
从白菜住的地方离开,回家路上,一直在想这句话。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中学时候,阿东让我给他女朋友写暑假作业。
当时阿东也是这么夸我,说我能干。
当时不懂。
现在想来,之所以会答应阿东,之所以心甘情愿帮人家写作业,哪里是因为喜欢阿东,只是因为太自卑了,想要用这些事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一个从小被嘲笑娘娘腔,活在别人口水中的贱人。
终究能做的,可能就是这样,用自己的能干,来掩饰心中的自卑吧。
......
到家,给肖何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最近看到小成了吗?
肖何说,他前几天来找我,说他被老公赶了出来,没有地方住,我给了他一点钱,让他临时找个住处。挺可怜的,好端端的,就被老公赶了出来。
小成跟肖何说谎了。
小成根本不是被白菜赶出来的。
跟肖何说,你有钱,心善,愿意帮助人,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就是想提醒你,他身上有病,你可千万别再跟他做了,一旦染上病,可别怪我没有提醒我。
有病?真的假的?!
肖何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之所以这么激动,我怀疑,他已经又跟小成做过了。
我骗你干什么?
骗了你,难道有钱赚吗?
你如果真跟他做了什么,明天赶紧去医院检查检查,别等出事情,就来不及了。
操!怎么这么恶心?
妈的,我现在想吐!
肖何有些气急败坏。
这种事,生气有什么用?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总在外面乱搞,没有节制的乱搞,到现在都没有出问题,已经算很幸运了。
跟肖何说,如果明天需要我陪你去医院的话,给我打电话,小成那个人,以后就不要再联络了,有些人,看着干净,其实不干净的。
不用,这么丢人的事儿,我还是自己去吧。
妈的,真是丢人!
肖何爱面子,他不愿意让我陪他去医院,可以理解。
经此一件事,以后应该不会再乱搞了吧。
毕竟,谁还不爱惜自己的命呢?
.......
挂了电话,去浴室泡澡。
温热的水,漫过全身,突然有股子想哭的冲动。
在医院,陪白菜打针的时候,虽然被针扎的人是白菜,可眼前一直出现自己的脸。
如果有一天,我也有了这种难以启齿的病,谁会陪我去医院呢?
顾飞是肯定不可能的。
我与顾飞,是情侣,是爱人,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所谓家人,可是,我最需要人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在我身边。
遭受这种境遇,我没有资格去责怪任何人。
因为这种境遇,是我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