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顺利,要想我。”
陆以笙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句号过去。
“刚放下画笔?吃饭了吗?”这边陆以笙刚回,另一边顾兮颜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没。”陆以笙回道,顿了一下,才又接着问了一句,“不忙?”
“在吃饭。”顾兮颜回道,“给你点了外卖,等着吧。”
陆以笙蹙着眉头,抿唇不语。
“顾兮颜,你……”陆以笙输进去几个字,又默默删掉,拧着眉头像是要把手机屏幕盯穿似的。
好半晌,陆以笙干脆放下手机,抬手捏了捏眉心,然而,没多久,顾兮颜就发过来一个问号。又过了大概半分钟,接着道,“不是有话要说?”
陆以笙瞄了一眼,仔细想了想,问道:“拍摄地在哪儿?”
“你要过来吗?”
“问问。”陆以笙眉头微挑。
顾兮颜如实说了,后面补了一句,“开工了,闲下来给你打电话。”
陆以笙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声。
——
时间线回到现在,来到虞城的第二天,因为前一晚睡得太晚的缘故,所有人都起晚了,简单吃过午饭后,便踏上了今天的旅程。
今天的目的地是虞城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苏庄。
苏庄是一个被河网包围的地方,其间房屋鳞次栉比,白墙青瓦,处处都是江南婉约的气质,身处其中的亭台楼阁被水路勾连,踏入其中仿佛入画一般,让人呼吸都下意识慢了下来,生怕惊扰了此间安宁。
简单的准备工作之后,一行人正式踏入苏庄。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在苏庄寻找几个景致并把它们拍下来,分别叫做“燕回巢”、“鹊流风”、“金樽月”、“银鼎雪”。
拿到这几个景观名,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毕竟这几个名字都太过意识流了,没办法,只能进去碰碰运气了。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碰到提示卡或者答题点。
节目组事先准备了四只小舟,从入口处分别驶往不同的方向。
顾兮颜轻扶着陆以笙的手臂,视线在四周绕了一圈,凑在陆以笙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眸光微亮。
陆以笙侧眸看向顾兮颜,弯了弯眉眼,轻声道:“消极游戏,好吗?”
顾兮颜眨了眨眼,“我没有,我们随便在路上抓个人问问看吧。”
按理来说,这种景观名之类的东西当地人应该很清楚,但结果,两个人问了不少人,都表示不知道。
这几个景观名该不会是节目组自己编的吧?
顾兮颜微微眯起眸子,看向旁边随行编导的眼神透出些许危险的意味。
随行编导瑟瑟发抖,连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怎么可能,这几个都是古籍里记载的说法,现在的人很少知道而已。”
“那就找可能知道这几个景观名的人问吧。”陆以笙淡淡地开口。
路上,两个人碰到了萧澜和林清怡,互相询问了一下,均表示一无所获,只能干瞪眼。
很显然,这几个景观名难倒了所有人,到最后,节目组觉得实在没法收场了,不得不放了水。
但顾兮颜和陆以笙寻找可能知道景观名的人还是有一定进展的,当然只是碰巧。
两个人在苏庄漫无目的地逛的时候,碰到了一位老先生,他见过陆以笙,因为叶老爷子的关系。
“哎这不是小陆嘛,哟你这身后跟着摄影师,在录节目?”老先生一脸惊讶地看着陆以笙,顿了一下,才又笑得格外慈爱,“你可能不记得我,我叫苏程远,算是你姥爷的朋友,互相看不惯的那种,上次去找你姥爷的时候你不在,不过我看过你照片。”
“您好。”陆以笙浅笑着问好。
苏程远笑了笑,“小陆啊,你姥爷最近参加的那个文创博览会快要结束了吧?跟你姥爷说到时候我请他吃饭,不过嘛,要他来找我。”
“好,我会告知的。”陆以笙笑道。
“你看,我这光顾着说我的事了,你这是在这儿干嘛呢?”苏程远又问道。
陆以笙解释了一遍景观名的事情,结果苏老爷子笑了,乐呵呵地摸了摸胡子,道:“你们这个节目有意思,这几个景观名确实是古籍里的,不过严格来说不是景观的名称,而是描述这个景观的诗句截取。要靠这几个词找到具体位置,怕是很难咯。”
“您知道是哪些地方?”顾兮颜适时开口问道。
苏程远看了顾兮颜一眼,笑着道:“你们俩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我一退休老头儿,平常也没什么别的爱好了,就喜欢到处跑。走吧,我带你们去。”
有了苏老爷子的帮助,顾兮颜和陆以笙很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临到分别的时候,苏程远若有所思地看了这两人一眼,一双眸子显得格外睿智。叶老头儿那倔脾气,怕是还不知道这事儿吧?
“好家伙,顾老师和陆老师这运气真不是盖的,这都能给她们完成?”
“!我查到这老先生是谁了,虞城博物馆的前任馆长,现在退休了。”
“厉害了66666”
“这可能就是欧洲人吧可恶。”
虞城之旅在节目组的无限丢人之中落下了帷幕。当晚,众人便要乘飞机赶往下一站,云城。
云城位于风雪满天的北国,如今这个季节正是白雪皑皑的冰雪世界。
一行人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一个晴朗的r.ì子爬雪山,看r.ì出,赏翻云雾海,但不巧,近期云城在下雪,是以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里,所有人可以自由活动。不过说归说,大家大部分还是待在事先订好的民宿里。毕竟节目组这一站的行程莫名其妙地被泄露出去了,节目组内部因此紧张了好几天,开了好几次会,但最终也没什么线索,只能不了了之。
这天,顾兮颜正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发呆的时候,收到了陆以笙的信息,说是要出去一趟,天黑之前回来,也没说去哪儿,问了又不肯说。
顾兮颜虽觉奇怪,但也没有说什么。
然而,直到夜幕降临,灯光将整个房间填满的时候,陆以笙仍旧没有回来。顾兮颜拧着眉头给她打电话,说是关机了。
顾兮颜急了,独自一人出去,站在民宿的院子里有些无措,找,她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以至于让她有些恐惧,她胡思乱想了很多可能x_ing,甚至包括陆以笙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是不是仍旧对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以至于选择了再一次离开她。
萧澜看见了,凑上前去询问,“顾老师,怎么了这是?”
“陆老师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手机也关机了。”顾兮颜抿抿唇,眸中露出一些担忧。
萧澜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陆老师也不是小孩子,不会出事的。顾老师,这么大的雪,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当心感冒。”
顾兮颜轻轻摇了摇头,面色很沉,“没关系,不用管我,你回去吧。”
“可是……”萧澜有些迟疑,正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便在重重暮雪之后看到一个人影,“顾老师,你看这不回来了?”
顾兮颜抬眸,望向踏雪而来的人,眸光微颤,等到人走近了,才轻轻咬了咬下唇,久久不语。
陆以笙抱着手里的大盒子,一看到顾兮颜就皱起眉,“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就穿这么点衣服,感冒了怎么办?”
“你没在说好的时间回来。”顾兮颜抿了抿唇,道。
陆以笙解释道:“路上不太好走,耽搁了些时间,我不是故意的,我在尽量往回赶了。”
“你手机关机了。”顾兮颜定定地盯着陆以笙,又道。
陆以笙将怀里的盒子暂且放到地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一脸恍然,“手机没电了,你看。”说着,便将手机递向顾兮颜。
顾兮颜拿过陆以笙的手机,没看,却是上前一步将人抱在了怀里,低声道,声音染上了几分哭腔:“别吓我,我再没有办法承受第二次了。”
“我错了,别哭,没有第二次了。”陆以笙心疼不已,一时间手足无措,一脸紧张,“是我的错,上次也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好,别哭好不好?”
顾兮颜直接呆住了,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都想起来了?”
陆以笙将人搂紧了些,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顾兮颜在那一瞬间直接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好似这几年积攒的情绪都在一瞬间爆发,再没了阻碍。
我以风洗尘,以雪作白头。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还是说一下吧,接下来会把之前的故事讲完,然后再进入后续的剧情。
第42章
——
顾兮颜走后的一个星期,陆以笙又回到了以往吃饭睡觉画画的循环,虽然偶尔会在白昼与黑夜的j_iao界怅然若失,但好在并没有什么大碍,时间没有停止,r.ì月照常轮转。
然而这一天中午,陆以笙突然接到了顾兮颜的电话,指尖微顿了一下,这才按下接听键。
“喂,在干嘛?”顾兮颜含着笑意的话语从电话另一端传进陆以笙的耳朵里,顿了一下,又道,“算了,不用问也知道是在画画。”
陆以笙抿了抿唇,幽幽地开口:“在发呆。”
“嗯?”顾兮颜有些意外,“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陆以笙回道,略微顿了一下,又开口道,“怎么了,你有事吗?”
“我打来抽查你有没有好好调整生物钟啊。”顾兮颜轻笑了一声,正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个工作人员来找她,“顾老师,您有助理吗?我们这边需要和您对接一下之后的宣传事宜,您忙成这样,这种小事还是j_iao给助理吧。”
顾兮颜还没说话,便听到陆以笙淡淡地开口:“有助理,晚上六点钟左右到。”
顾兮颜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笑,对工作人员道:“晚上六点钟左右她会到,麻烦了。”
工作人员听了之后点点头便走了。
这边,陆以笙简单地说了一句,“没事情的话就暂且先这样吧,挂了。”
“好。”顾兮颜回道,挂掉电话之后,轻轻勾了勾嘴角,三个小时,是从枫城到剧组所在城市的航程时间,再加上一个多小时从出发地到机场,从机场到目的地的车程,刚刚好晚上六点钟。
陆以笙没怎么收拾东西,带了些必要的东西后就直接走了,要去剧组也是一时兴起,说实话,再给她第二次机会做选择,她都不一定会选择去。但话已经说出去了,该去还是要去的。
晚上六点钟,陆以笙如期来到剧组,前来迎接的是个姑娘,一开始并没把陆以笙当做可能要接的人,直到陆以笙站到她面前,眉头微蹙着开口:“你好,顾兮颜在这里吗?”
那姑娘愣了一下,呆呆地点了点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是顾老师的助理?”
陆以笙略微狐疑地看了那姑娘一眼,淡淡地说道,“临时的。”
那姑娘赶忙摇了摇头,“没事没事,你跟我来吧,现在有顾老师戏份在拍,所以让我来接你。”没有什么不对,只是长成这样,她还以为是哪个隔壁剧组的明星。
陆以笙跟着工作人员向着拍摄现场而去,一路上工作人员和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这个剧组,除了几个有经验的老人外,都是刚入行没多久的新人,拍摄进程磕磕绊绊,进度比顾兮颜想象的慢了很多。而且,这个剧组很穷,主角拍戏的戏服都是顾兮颜自己的衣服。好在本就是个小成本电影,现代悬疑剧,顾兮颜又一分钱片酬没要,这才算是能勉强维持资金流正常运转。
陆以笙听了两句便皱起了眉头,视线落在周围的东西上,简单扫视了两圈。
没过多久,两人便到达了拍摄现场。现在正在拍一场夜戏。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头顶一束光照下来,但周遭仍旧是一片黑暗,好像是连光都无法抵达的深渊。惨白的灯光下,身穿白大褂的人站在那里,默默低头洗着手,水声潺潺响起,并不大,而四周很静,甚至能听到水滴落在不锈钢水池的声音,听着莫名诡异,叫人毛骨悚然。
那人垂着眸子,被水浸s-hi的双手手指白皙纤长,明明已经洗干净了,但她仍在一言不发地洗着手,像是有强迫症一样,中央的水槽里,能够很明显地看到血液的痕迹,但她的手完好无损。
正在这个时候,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极其靠近门口的地方停住,而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甩了一下手上的水珠,回眸看向门口。
“周医生,咦,你怎么只开了一个灯啊。”说着,来人将所有的灯都按开,而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嘶,这解剖室您还是别来了,怪渗人的,这是谁上完解剖课没收拾?怎么还有一滩血?”
周医生眸光凉凉地看向来人,站在那滩血之后,嘴角缓缓勾起,莫名染上几分邪气,幽幽的,仿佛身处一个深渊。
来人被这个笑吓到了,口齿都不清楚了,“周……周医生,怎……怎么了?”
“你胆子太小了。”周医生垂眸拿出胸口口袋里的眼镜,戴上,再抬眼是已是温和疏离的样子,“这样怎么行?”
来人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周医生,您不要吓我啊。我胆子小,这大半夜的,怪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