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棠闲。
她还是穿着上午那身不抗冻的衣服。现在已经被雨打s-hi了不少,少女娇嫩的曲线若隐若现。几个路过的男生已经盯了一会儿了。少女还没有反应。
寸伊皱了皱眉。这个女配心还挺大。
“你就不能等雨停了再来吗?”寸伊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裹住棠闲。虽然外套也有点s-hi了,但至少不透。
“啊?寸伊!你也来吃饭!”棠闲有点惊喜,也不介意外套有点s-hi,自然地穿在身上。显然,两人的身高还是有点差距的。寸伊的外套对于棠闲还是大了点,衬得少女越发娇小了。
“谢谢。”棠闲吸了吸鼻子。
“你没伞,就不能不等雨停了再来?食堂关门还早。这样淋雨跑,你当真不怕感冒。”
“可我饿了啊,饿了就应该吃饭,不是吗?”棠闲的声音又软又糯,说话的时候,瞪大了眼睛望着寸伊。好像寸伊问了什么白痴问题。
“……随你吧。”寸伊也觉得自己管得有点多,把伞挂在门口的挂钩上转身就走。
“诶!姓寸的,我没饭卡!”
寸伊感觉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一下抱住了她的胳膊。
一个淋雨跑来食堂的人为什么能够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带饭卡?寸伊看了看棠闲,还是把疑问吞了回去。
寸伊叹气,“一起吧。我帮你刷。”
但她忘了杜欣对棠闲的态度。看到寸伊带着棠闲一起来的时候,杜欣的脸色一下黑了。
“寸伊,你和棠闲很熟啊?”
“刚碰上了。”寸伊看到这情况就有些头痛。得了,大几率杜欣刚消的气x_ing又得回来。
“行吧,你们吃,我可不想和一只高贵的落汤j-i吃饭。”也没等寸伊再说话,杜欣端着自己的那份小火锅走了。
落汤j-i就罢了,高贵都出来了。她都搞不清楚杜欣对寸伊的恶意是怎么来的了。
“你自己……”寸伊看了看棠闲s-hi哒哒的模样,“算了,你吃什么?我帮你打。”
棠闲垂着头,显然没有了刚才的鲜活劲,“就小火锅吧。”
“刚才她说的,你也别太放心上……”
“你快去吧,我饿死了!”棠闲伸出一根指头推了推寸伊的肩膀。
寸伊抓住那根手指,凉飕飕的。“把手揣兜里暖暖。”
寸伊回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窝在座位里蔫耷耷的棠闲。那个熟悉的粉色的信封被人随意地放在桌上。
寸伊放下菜,拿起那个信封,上面已经沾了几滴油。估计是棠闲从她的外套里翻出来的。
“抱歉,我还没送出去。”
“我是不是真得很差劲。”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寸伊的动作顿了顿。
“或许吧。”
“我以为你至少会说还好。”
“我不习惯撒谎。”
“姓寸的,你这回答也挺差劲的。”
寸伊把属于棠闲的小火锅往那边递了递,“吃吧,你不是饿了吗。”
棠闲看了看冒着的热气,颦眉,“这么烫?”
“要不要请人给你吹吹?”寸伊挑了挑眉,“大小姐~”
“……这也不用。我还怕你唾沫星子飞进去。”棠闲越说,脸越红。
“嗯。那你拿手遮住。我讲话说不定也有。”寸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见到棠闲,就想逗她。
“你故意气我吧。”棠闲自己吹了吹,喝了一小口汤,“好喝。”
寸伊笑了笑,埋头吃自己的。
两人吃着吃着,棠闲开口了,“那个,你不用帮我送了。送了也没用。”
寸伊心想你还知道啊,那还送了那么多年。像是听到了寸伊心里在想什么,棠闲慢吞吞地说,“我一直都知道。”
这次棠闲的鼻音很重,寸伊看过去。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棠闲又悄悄哭上了。
寸伊打算拿纸,摸了身上没有,才想起来纸还在外套里,“外套里面有纸,你要用自己掏。”
“我,嗝,才不用。”
这是又哭狠了。寸伊叹气,“叫你别哭那么急。赶着当孟姜女吗?”
“你又,嗝,不是长城!”
“行。我真是服了你嘞。”寸伊站起身,直接上手在棠闲穿着的外套里拿出包纸。抽了一张,也不管棠闲什么表情,一手托着她的小脸,一手用纸擦着她的眼泪。
“不错,这回没打鼻涕泡了。”
“我没有!”
“嗯,这回没有。”
“是从来没有!”
“嗯?”看到棠闲眼里又包起一团泪花,寸伊打趣着,“你就不能一下哭完吗?这擦完一波又一波的,手都累了。”
“我自己来!姓寸的。”棠闲把纸夺了过去,扭过头自己擦,脸早就红得不成样子。
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色都暗了。只有远处的教学楼还亮着明亮的灯。
寸伊看着身边的棠闲,“你今晚请假吧,回去换一身,小心感冒了。”
“哦。”棠闲缩着脖子,两只手都藏在袖子里,像只呆在洞里的松鼠。
“我先走了。”
“你走吧。”棠闲点了点头。看到寸伊走进了教室后,她把那个粉色的信封拿了出来,对着月光照了照,撇了撇嘴。
“本来就是张白纸呀。”
逼近的夜色下,一个粉色的纸团被丢进了垃圾桶。
正如寸伊所料,杜欣的这回气x_ing比上午的还大。回到寝室的时候,杜欣看到寸伊在后面,马上把门关上。
寸伊,“……”果然是她太成熟了吗?已经看不懂这个年纪的孩子撒气的方式了。关门关那么大声,也只有想关心的人或者没带钥匙的人才想知道你怎么了。不巧,她带了钥匙。
估计是杜欣跟其他人已经提了一嘴食堂的事,寸伊进门的时候深刻理解了“冷遇”这个词。
“贾媛,你看见我的袜子没?”
“依依,你要尝点我的零食不?”
“杜八卦,快,轮到你洗澡了。”
“哎呦,大家尝尝我妈妈做的ch.un卷~”
“……”
寸伊从来没有感觉过寝室是这么热闹的,哪怕她们没有一个人想搭理她的意思。
有点夸张了,寸伊心想。不管这些突如其来的“相亲相爱”的热闹场景,寸伊安安静静地洗漱完,换了睡衣,倒头就睡。
好歹是多活了几年的人,这种小手段还是太嫩了。不过,她可能确实又需要换寝室了。
接下来的两周,寸伊没碰上棠闲。只又“偶遇”了几次许玥。她不知道女主为什么要花那么多心事跟她做朋友,但寸伊隐约感觉得到自己在被迫拉入主线剧情。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在室友第三次不小心把水弄在寸伊的床上后,寸伊递j_iao了换寝申请。
这一次提j_iao申请,还被班主任赵老师谈话了。也是,开学不到两个月换了两次寝,确实挺不正常的。
寸伊糊弄了过去,却没想到,这次换寝,回到了原点。
第四章 室友
“你这孩子也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想想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床位?也就只有215那间寝室还有位置了。”宿管阿姨翻着登记表,眉头是紧紧皱着的。
“215?”寸伊觉得有点熟悉。
“对,就你最开始住的那间。你当初不是受不了小棠丫头的吗?现在你要是接受的了,我就登记了啊。”阿姨看上去想尽快弄完这事。寸伊也不想再麻烦,吞回了刚才想要说的话。
“那……行吧。”留在现在这个宿舍里还真不如跟棠闲住一起。至于剧情线,唉,顺其自然吧。
寸伊接过钥匙,带着自己的小行李来到了215门口。
为什么会有种灰溜溜的感觉?她轻笑。
钥匙在门锁中咔咔转动,似乎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
门开了,棠闲没在。
寸伊打量了一下,整个宿舍和她搬走的时候相比没有多大变化。似乎是知道自己一个人住,每张桌子上都放满了东西。寸伊看了下衣柜,四格衣柜都被人占得满满当当,让人无从下手。
还是等棠闲回来,她再收拾衣服吧。
寸伊转身去铺床,还是选的穿来的时候的那张床。上面还有一件眼熟的校服外套,寸伊拿在手里,还能嗅到淡淡的n_ai香,看来是洗过的。比了比,是她上回借给棠闲的那件。过了这么久,她都要忘记这件事了。
寸伊八岁的时候,父母就出了车祸,被亲戚送到福利院养着,早就锻炼了一身做家务的好本领。收拾这些东西,也就花了半小时左右。
她歇了会,在桌上写了几个小时的作业,发现棠闲还没回来。也是,今天是周r.ì,以棠闲的人设,怎么也得玩到深夜。寸伊打了个哈欠。
十点左右,寸伊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漱。扭了几次浴室的门把,门也关不上。估计是坏了,想着除了棠闲也没有其它人会进寝室,她索x_ing不管了。
浴室里很干净,地上的瓷砖都能照出人影来。她还以为棠闲这个娇小姐不怎么会打扫卫生。看来又是她印象刻板了。
不过架子上堆了不少东西,显得乱七八糟。寸伊叹了口气,按照高矮大小排了排,把自己的东西勉强放了上去。
“用的东西可真全面。”寸伊看了看自己那两三瓶的东西,感叹这小姑娘过得j.īng_致,她这个老姑娘自愧不如。
打开花洒,扑面而来的热气罩在身上。寸伊舒服地闭上眼,感觉水流的温度。水珠从诱人的锁骨上滑下,奔向脚底。像真的把所有的污秽都带走了。这是寸伊最喜欢的时候。什么也不想,不用担心这儿,Cào心那儿。大脑渐渐放空,慢慢感受这个过程。以至于她没有听见开门声。
“啊!”
棠闲赶着回来上厕所,没有想到里面有人。打开浴室门看到人的时候吓了一跳。还好身体动作快过大脑,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寝室多了一个人,反手就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对不起!”棠闲的脸烫得厉害,一点也不敢想刚才看见的画面,可那个画面怎么也甩不掉,心里面就像放了壶开水,扑腾叫着。
寸伊被关门声震醒,猜到大约是棠闲回来了。她关了花洒,很快穿上睡衣走了出来。
果然,棠闲正坐在她的桌前,低头看着自己j_iao叠在膝上的双手。像个做错事后玩手指的小朋友。
“你是要用厕所?快去吧。”
“啊?”棠闲看了看寸伊,终究是生理需求战胜了好奇心,“我马上!”
寸伊看着棠闲差点同手同脚,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被棠闲回头瞪了一眼,她就背过身自顾自地用毛巾擦着头发。想到刚才棠闲满脸通红的样子,又忍不住勾唇。
脸皮真薄呀。
浴室的门响了下,寸伊转身看到棠闲已经出来了,脸色也正常。没等对方发问,她自己就开口了,“我换了寝室。现在又成你室友了。”
“……是因为我吗?”
寸伊愣了下,“不是,是只有这个寝室还有床位了。”
棠闲瞪了她一眼,“我不是说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换!”
“该换就换呗。小孩子家家,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寸伊甩了甩头,几滴水珠落在棠闲身上。
棠闲瞪大了眼,“姓寸的!我才换的衣服!”
“才换的?那我还闻到酒味了。”
“闻得到?”棠闲狐疑地看了看寸伊,又低头嗅了嗅自己,是有点点味道,“那我再换件。”
“等等。棠闲,你有吹风机吧。”
兰一中学是严格管控宿舍里的电器使用的。不巧,吹风机位居违禁物品排行榜上前三。原主也没这胆子。她的头发在女生中不算长,也就刚刚齐肩。但因为有点茂密,干起来还是比较慢。寸伊每次等头发自然风干都要等好久。
“哦,你怎么知道我有?”
“猜的。”毕竟好歹是书中女配。总会有些小特权的。
棠闲去她桌子上翻了会儿,才想起来她最开始问的问题被寸伊糊弄过去了。
于是,寸伊接过棠闲的吹风机时又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寸伊,“……”
第二天,寸伊5点就醒了。盯着头顶的床板发了会呆,寸伊叹了口气。
看来,认床这毛病是改不了了。每换一个睡觉的地方,她都要适应几天才能恢复正常作息。心态放好点,她也只是比平时起早了。总比睡不着好。
寸伊轻手轻脚地洗漱了一番,回来时往上铺一瞥,发现上面早就没人了。
“……”
早读的时候,寸伊开始犯困了,实在是读不进去。她侧头看了看坐的笔直的杜欣,感觉她认真发呆的样子还挺好笑的。
估计感觉到了寸伊的打量,杜欣往外边坐了点,一副决意不和寸伊和好的模样。
寸伊想了想,还是不告诉她她书拿倒了吧。
至于杜欣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书是倒着的,寸伊不知道。她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歌声已经响起来了。看来,已经开始国旗下的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