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平静下来, 屋内只听见两人的呼吸与客厅连绵不绝的音乐。
沈证影仍将手背盖在脸上,不知为何,眼底滚烫, 泪意涌动, 在极致的柔情与放纵的温存中, 她得到了释放与抚慰。
微微侧头, 泪珠滚落,床单上濡湿几许。
胡籁替她拉好被子,温柔地拥住她, 细碎的亲吻落在她的发上、颊边, 手心里。待看到她手背上咬出的血印子,不禁呀一声道:“都咬出血了, 用那么大力气。”
沈证影看一眼, 没在意,“怕被外面听到。”
要是被听到, 她这脸没处搁了。
“累不累, 想睡一会儿还是想我陪你?”
其实感觉身体缺水, 但是不想胡籁离开, 沈证影往她怀里钻了钻。
胡籁懂了, 她第一次跟人那么亲密,多少有些不大放心, 又问:“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没有。”说到这个,沈证影觉得胡籁挺熟练挺拿手的, 一点看不出是人生头一回,联想到她之前的恋爱对象,忍不住问她。
事后问前任这种事,人生第一次遇到, 不过胡籁一向有什么说什么。
“你是我第一个女朋友,唯一的女朋友。之前恋爱每次都很短,也没发展到这一步。好像很会的样子当然是因为,人先悦己,后悦人。我爸公司不是卖情//趣用品嘛,多少耳濡目染,有几个小玩具。不过平时用得不多,偶尔自我探索一下。你看,派上用场了吧。诶,离婚之后你就一个人,也没买点小玩具?”
“没有。”
“也没自己好好摸索一下?”
“很少。”
“哎呀,你没法取悦自己,取悦别人怕是也难。”胡籁假假地哀叹,“苦命的我。”
沈证影一下子从她怀里出来,抬起头,望进她亮晶晶含笑的眼眸里,不满地说:“少看不起人。要不是,要不是……哼。以后有你好受的。”
没想到沈证影还有这种好胜心,胡籁笑了:“你不会想说自己学习能力强,体验多了就会吧。”
“我好歹也是玩过几T游戏的人。”
“这也能算?”
“我好歹也梦见过……”
“梦见过什么?”
差点把自己梦到她的事情说漏嘴,沈证影说:“没什么,总之,以后有的是机会,一定会让你讨饶。”
“讨饶?哪种讨饶?是那种,胡来来,来来,别,别,这里,呜,我,唔,我……那种嘛?”
她哼哼唧唧一念,沈证影又羞又臊,适才被她勾//磨出水的感觉又来了,掐她一下,让她去抽屉里给自己找衣服内裤换上。
胡籁摸摸鼻子,“我觉得你身上有我的味道,我身上也有你的味道。”
停下穿衣服的手,沈证影东闻西嗅,“是吗?”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味道胡籁是什么味道,总觉得自己身上气味暧昧,想去洗个澡,又觉得这副样子开门出去会被发现端倪。
尤其是她那亲儿子,别的事没见他多聪明,这方面倒是机灵得很。
最后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香水喷了喷,掩耳盗铃也好,欲盖弥彰也罢,就当打翻了香水瓶。
等她喷完香水,胡籁黏上去与她亲吻,故意沾染一身同样的香味。
黏黏糊糊好一会儿,一直到江语明叫她们吃午饭才出去。午饭是自制匹萨、芝士培根焗薯泥和上海罗宋汤,一场云雨,耗费不少气力,沈证影吃了不少。
俞子璇咋舌,没想到沈老师胃口那么好。
江语明也有些惊讶,见她跟胡籁两人眉来眼去玩会心一笑,怀疑她妈把情//欲化成了食欲。
吃过饭,俞子璇去洗碗,江语明悄声让两人收敛些,连眼神也一并注意点。
“纠察啊你。”胡籁嫌他烦,管头管脚不算,现在连眼神都要管。
“谁让你们的眼睛会说话。”这次江语明主要关照沈证影,“特别是你,妈!快收收你要把她吃了的心思吧。我的老天爷啊,要不下午我带俞子璇散个步,给你们点空间?”
“你又胡说什么。”沈证影端着脸,一本正经。“我本来就喜欢吃匹萨,你做得也好吃,跟店里比不相上下。你别自己满脑子歪念头套到你妈身上。再怎么样,在我们家你都要注意点。”
“妈,你说到哪里去了。”江语明不是不心虚,刚才他妈和胡籁在房间里,外面只有他和俞子璇,两人难得偷着卿卿我我。隔离这段日子,每天安排吃饭,想在妈和女朋友跟前表现,胡籁又挑嘴,劳心劳力,鲜有时间和俞子璇恋爱。他确实起了点念头,不过被沈证影一教育,立刻熄了火。
家里人多就是麻烦。
一个假正经,一个真被看破,胡籁差点笑破肚皮,“散步就算了,我怕你们走断腿估计时间也不够。”
江语明狠狠道:“……知道你骚断腿!”
胡籁再骚断腿,想着晚上继续翻云覆雨要点好,也架不住下午干活的时候小肚子一阵阵钝疼。
算算时间,差不多是大姨妈驾到时。每回大姨妈第一天,多少有些不舒服。钝疼限制了行动,也有些破坏计划,心里更是懊恼。沈证影和她在一起时间不短,自然晓得她的心思,晚上两人并排坐在床头,捂热了手给她揉肚子,边揉边问她平时周期几天,会不会疼,量多不多,家里的东西用得惯嘛。
第一次和恋爱对象谈论月经问题,感觉非常奥妙,即便是亲妈也不会事无巨细问得如此分明。王方圆最多嘱咐她,少吃冰的,注意卫生,其他就没了。住校时室友倒是会讨论,因为同住一个狭小空间,谁来了谁痛经大家清清楚楚。
但是那不一样。
和沈证影说这事,有种分享私密的亲昵。
为了转移胡籁注意,省得她老惦记着只能看不能做的事,沈证影找出家里的相册给她看。
以前数码相机没普及,用胶片机拍照,逢年过年、每回出门总会按几张,等一卷胶卷拍完了去照相店里冲印出来,一张张放进相册里。后来流行数码相机,照片全在存储卡里,时间久了,设备更新换代或是没导出来存储卡坏了,偷懒没去打印,照片也就不复存在。再到现在,什么都是一部手机搞定,照片打印得更少,能唤醒回忆的照片也更少。
胡籁一页页翻下去,那些她没有参与,在时光里流逝的沈证影一一铺陈在她面前。
年少时阴郁的眼眸,过年时和父母兄长的全家福,江语明出生后一家三口的照片,江语明渐渐长大……
“怎么感觉你没朋友?”
“以前性格孤僻,很难交到朋友。”看着自己的过去,沈证影唏嘘,一转眼的功夫,红颜白发,她也到了那时候父母的年纪。
“只是你前夫?”胡籁指着一张三口之家其乐融融的照片问道。
“对,江博,明明他爸。那时明明满月,拍照留念。”
“你前夫卖相不错。”
“还行,听说现在肚子大了。”
胡籁笑出声,“记得跟你儿子说,男人逃不开的魔咒,秃顶阳痿孕妇肚,叫他好好锻炼,不要纵欲。”
敲一下胡籁,沈证影指着另一张全家福说:“这是我父母,我哥,还有嫂子,以前过年的时候会拍全家福。”
胡籁吐吐舌头,沈证影的父母看起来就很难搞,兄妹俩有点像,特别是神情,古板抑郁。那嫂子一看就是个十三点。
再翻一页是毕业照和学校里的照片,整个人神采奕奕,看起来很开心,后来就是些零星到此一游照,出门旅行时拍的,看地点沈证影去过不少地方。只是整个人冷寂下来,穿着打扮也是,再无旧日色彩,胡籁猜想,那应当是在邓颜汐事件之后。
“照片还要是打印出来好。我决定了,以后我们拍照也要印出来。过会儿我就找家店打印点照片,寄你这里。”
“干什么?”
“把我照片放你相册里。”
沈证影想说不用,看她兴致勃勃,终还是点点头,没有驳她的意思。
“明天我们就拍个合照,一起印了,回头我放驾照里,就那么愉快的决定了。”
“啊,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谢雅然发来消息问候,沈证影顺手点开,一下子进入对话界面。
“等等。”
不是有意看人聊天,实在是手机近在眼前,胡籁余光一扫——
不得了,不得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证影慌了,连忙按熄屏幕,把手机放在一旁,“我们继续看照片。”
她怎么就忘了呢。
“嗯,相册看完了,该看你手机里的照片了。”
“……什么手机里的照片,全是表情包。”
“是吗?”胡籁微微一笑,笑不露齿,“先告诉我你聊天背景是哪个女明星。”
沈证影不说话,耳根发红,渐渐烧到脸上。
“沈老师,真是看不出来。”
胡籁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表情好,这事实在叫她惊讶、诧异、好笑又高兴。
“什么啊……”沈证影别过脸,“困了,睡觉。”试图蒙混过关。
“手机借我看看。”
“一定要看吗?”
“不一定要看,我喜欢你亲口告诉我。”
沈证影说不出口,只能认命地将手机交给胡籁,转身把脑袋埋到枕头下面。
她的沈老师本质是个宝藏女孩,充满意外惊喜或是惊吓。
微信对话框常用的联系人清一色是她的照片,每个对话框还不带重样。
最绝的是手机相册,放眼望去全是自己。
“乖乖,不得了啊,沈证影。照片是从我朋友圈里存的?”
枕头底下的人闷闷的,“嗯。”
“还有什么,都是我们家沈老师爱我发狂的证据啊。”
“没有了。”
“诶,屏幕上不会全是你口水吧?”
“去你的。”沈证影一掀枕头,怒目以对。
“不得了,我们家沈老师会骂人了。”胡籁放下手机,倾身吻了下去。
第95章 Chapter 95
社交软件里记载许多私人历史信息, 把社交软件里的信息兜底翻一遍,有些人会觉得对方心理变态,有些人欣然接纳, 认为对方想了解接近自己。
如果换做陌生人, 胡籁会发火, 可是沈证影, 她只有满心欢喜与好笑。
和沈证影来往之初,胡籁已经把互联网上所有关于她的资料翻了一圈。可惜,沈老师过于注重隐私, 干货不多, 流传在外的照片通通是分辨率极低、土里吧唧的那些。朋友圈里则充斥着专业、学生相关的公号文章和各种会议通知。
就是这样一个人,谁会想到呢。
把她的信息翻来覆去看, 把她的照片张张下载保存, 说不定一边存一边叹如果是原图该有多好。
沈证影啊,沈证影。
胡籁不知说什么才好, 爱意在胸口漫涨, 恨不得抱着人滚来滚去滚上天。在澎湃的情感跟前, 人类的语言贫瘠又无力。
“沈证影, 真不晓得要怎么表达爱你的心情。”
嘴巴被亲到红, 眼睛里放着光,紧紧抱住人不松手, 沈证影摸摸她的头发,“我能感受到。”
她也一样, 沉浸在对胡籁的无限爱意里,限于言语,难以将心里的欢喜尽情表达。过去现在将来,她从没有, 也不会再如此深爱一个人。
相拥片刻,胡籁躺好,闭上眼又睁开眼睛问:“你最喜欢我哪张照片?”
“……”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老喜欢让她发窘。
“我找人放大给你挂一墙怎么样,或者做几面墙纸重新贴一下,要不做个喷绘也好看。”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沈证影伸手帮她合上眼,“睡觉。”
“要不……”
“闭嘴,睡觉。”
睡至半夜,沈证影被嘻嘻呵呵的笑声惊醒,刚听到的时候十分诡异,后来发现笑声来自枕边人。胡籁也不知梦见了什么,睡着时始终带着笑容,不时发出呵呵笑声,跟个智障婴儿似的。沈证影无奈又好笑,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小姑娘到底是小姑娘,皮光柔滑,满满的骨胶原蛋白,手感上佳。睡梦中的胡籁似有所觉,嘟嘴不满,要不是怕开灯吵醒她,沈证影真想把她这副样子拍下来。
第二天两人一起在阳台晾衣服,胡籁哼着歌,心情好得不得了。沈证影想起来问她:“昨晚梦见什么了,半夜里咯咯笑,老吓人的。”
她不问则已,一问,胡籁被点了笑穴似的,笑得花枝乱颤,等笑完才告诉她:“我梦见被爹妈扫地出门。”
第一次见被赶出去还那么开心,沈证影停下手中事,狐疑地望向她。
“不知怎么,工作没了,于是我就去商场门口摆了个摊子。给人贴膜,手机膜。”
“然后呢?中彩票了?”
“然后你就来找我贴膜,要贴有花纹照片的那种。一个礼拜来了好几次,每次都换一张新的。”
沈证影脸一僵,直觉她说不出好话来。
“我很好奇啊,怎么膜坏的那么快,难道是我进的货不好。所以我就直接问你啦。”
“我怎么答,告诉你因为想多看你两眼?”
“不是,你特别豪迈地说,膜太甜了,忍不住舔,舔着舔着就舔出个洞来。”说完,像是怕被她抓住,胡籁闪身进房,笑倒在床上。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沈证影气得追进来扯她的脸。
漂漂亮亮,白里透红的一张脸,又不好扯重了,扯重了自己心疼,可是不惩罚她,一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沈证影不理她,半天没跟她说话。无论她说尽好话,就是不理不睬。
吃午饭时也是,胡籁一个劲拍她马屁,给她夹菜,她就是不搭理。
“沈老师,你不讲道理。做梦是人能控制的嘛,又不是我想梦到的。你怎么能跟梦计较。”吃过饭,胡籁拉拉她的衣角,控诉她。“再说了,你还梦见过对我这样那样的,我怪过你对我动手动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