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长安乐GL-第13章
纯情男大
3 年前
纯情男大
3 年前
不等孟翼遥回应他的话,就听公玉闻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他一边顺着阶梯朝太极殿而来一边冷笑着质问那位问话的大人道:“好一个严办白常侍,不知区(ōu)大人可知晓白太傅是在何种境遇下伪造这文帝遗诏。本国公相信白太傅绝非自愿伪造!”
--------------------
作者有话要说:
手头还剩下五章,看明天或者后天发吧。
第31章有何资格反驳
公玉闻同孟翼遥行叉手礼道:“豫国公拜见陛下。”
孟翼遥朝他缓缓点了下头:“免礼。”
“谢过陛下。”
公玉闻站直身躯,转过身看向方才发言并被自己点了名的区大人。嘴角泛起的是一丝冷意又道:“既然区大人会有方才那番言论,那本国公倒是想听听区大人的真知灼见。听听区大人是如何做出这一番决断的。”
这位区大人似乎并没有想到公玉闻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并且如此明确地站在了白苍术那边。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位豫国公应当是与白怀朝的关系不太融洽。可现如今这局面又是为何?
但他转念一想,公玉闻站在白苍术那一方又如何,说到底这白怀朝伪造文帝遗诏一事,就是理当灭九族的罪过。想通后的区大人,当即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地应答道:“依大遂律,伪造传位遗诏本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白苍术苟活至今,已经……”
“苟活至今?”
孟翼遥不怒自威地重复了一声这四个字,他无声冷笑地朝区大人射去一记眼刀,“区大人,亏你也是恩科出身之人。苟活至今是这般用的么。”
区大人当即收了声,连忙同孟翼遥请罪道:“微臣用词不当,望陛下赎罪。”
孟翼遥不理会他的请罪之词,又扫视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这群大人,轻猫淡写地问了一句:“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可在?”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相比较太极殿外那凝重的气氛。长平殿内则显得安静平和不少,孟鹤知替床榻上的白苍术擦拭过脸颊后,又命琼荷燃了安神熏香。自己则是随意取了一本书籍坐在床榻旁,翻阅起来。
公玉昊随着父亲公玉闻一道入了宫。但他未有官职在身,不易前往太极殿前干涉朝政,于是就来这长平殿探望白苍术。他来至长平殿外,一抬眸就瞧见了孟鹤知坐在床榻旁翻阅书籍的模样,但他丝毫不意外。
公玉昊自然清楚孟鹤知与白苍术的交情,白苍术虽是一介女流,但公玉昊也是十分钦佩她的能力,更何况她当初救了自己一命,这救命之恩更是没齿难忘。
正给孟鹤知奉茶的琼荷,无意间的抬眸就瞧见了立于长平殿门外的公玉昊。她当即来至孟鹤知身旁,俯下身子小声与孟鹤知禀报道:“殿下,豫国公世子来了。”
孟鹤知缓缓颌首,轻轻放下手中书籍,微微侧过头看向殿门外,微微扬起嘴角,那是她以往戴克最为常见的浅笑:“世子既然来了,不妨便进来吧。”言毕,将手中书籍搁置一旁,由琼荷搀扶着站起身。
公玉昊连忙行叉手礼道:“谢过安乐殿下。”
他撩起衣袍,迈过门槛走入这长平殿内。见孟鹤知与琼荷已然来自他面前,便与孟鹤知解释道:“公玉昊听闻白常侍病了,就想着来看看她。没想到安乐殿下也在,还望殿下勿怪公玉昊唐突失礼。”
听闻公玉昊之言,孟鹤知轻缓地点了下头回道:“世子言重了,白常侍眼下的情况不方便见客。还望世子见谅。”随即,她转头吩咐身旁的琼荷道,“琼荷,给世子奉茶。”
琼荷应道:“是。”
孟鹤知瞧着略显局促拘谨的公玉昊,落落大方地说道:“世子莫要站着,请坐吧。”
公玉昊忙不迭地言谢道:“谢殿下。”
待两人坐下后,琼荷又奉了茶。孟鹤知才再次开口道:“琼荷,本宫有些饿了,你去看看小厨房哪可有什么点心。”
琼荷会意地暗自瞧了眼公玉昊,领命离开。
窗外忽地吹过一阵凉风,孟鹤知便站起身来到窗边将窗户关上,又将帘子放下,如此便不会对白苍术静养造成影响。
公玉昊见她这般,赶忙又站起身想要上前帮忙却又觉得若自己真的这般做了便是不合礼数,只得选择站在原地,将双手以叉手礼交叉着放于胸前,微微弯腰低眸等待着孟鹤知出来。
孟鹤知小弧度地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公玉昊的举动自然也是能映入她的眼帘。公玉昊的知礼是在官宦子弟中数一数二的,以及他那出众的样貌与学识,在那些大臣们看来的确是个十分合适的驸马人选。
孟鹤知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后,公玉昊才敢再次坐下。孟鹤知拿起茶盏啜了口茶,随即开口道:“世子可是有话要说?”
正捏着茶盏准备啜茶的公玉昊一听孟鹤知这问话,当即停住了饮茶的动作。忙将茶盏放回原处,随即讪笑着问道:“安乐殿下何出此言?”
孟鹤知嫣然浅笑,将手中茶盏放回桌案上便斯条慢理地回答道:“若非如此,方才本宫命琼荷去拿糕点之时,世子应该可以随意寻个由头离开便是。又何故沉默不言等待至此呢。”
被戳破心思的公玉昊又讪笑了一声,对孟鹤知言道:“安乐殿下,当真聪慧过人。”言及于此,公玉昊深吸了一口气,便骤然起身对着孟鹤知再次行了叉手礼。
紧接着,公玉昊便直言不讳地说道:“想必安乐殿下应当知晓,当初陛下给您备了两名驸马人选。现如今那呼延翦因自身罪行而被陛下在祭天礼上就地正法。那么这备选驸马仅剩下公玉昊一人,公玉昊斗胆还望殿下应了这门婚事,公玉昊定不负殿下所托,今生今世与殿下相见如宾,举案齐眉。”
言毕,公玉昊便行着叉手礼低着头,在没有得到孟鹤知的首肯前,他不敢轻易抬头去瞧孟鹤知是如何反应。
可是,即便公玉昊话语说的十分诚恳,端坐在那的孟鹤知却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只是她脸上的笑意较方才收敛了些,面色似乎也冷淡了一些,朱唇轻启地低声重复了一遍公玉昊的那句:“不负本宫所托,相见如宾,举案齐眉?”
虽然孟鹤知说话声不大,但公玉昊却听得一字不差。以为孟鹤知是在试探自己,这便令他觉得孟鹤知如此试探必然是要应下的前兆。公玉昊顿时大喜过望,忙不迭地应道:“是的,必然不会负丹歌所托。”
却不想下一刻,孟鹤知当即冷言冷语地质问道:“世子好大的胆子,何人许你直呼本宫的乳名!”
一听孟鹤知此言,公玉昊暗道不好,吓得他当即将叉手礼改为跪拜礼同孟鹤知道:“是公玉昊失言,望安乐殿下赎罪。”
孟鹤知缓缓地长呼一口气,俏脸上的笑意早已淡然无存。她冷眼瞧着跪拜在自己面前的公玉昊:“世子知错便好,世子的一言一行可都连带着豫国公府,本宫瞧在豫国公的面子上,便不与你计较了。”
公玉昊额角泛出一丝凉汗,诚惶诚恐地回应道:“是,公玉昊必不会再犯,谢殿下赎罪。”
按照孟鹤知过往的脾气,听见公玉昊如此言语就会让他起身。可今次他所言之事依然触动了她的逆鳞,她便让公玉昊跪着听她的话:“在世子眼中,这世间女子是否只能如菟丝草般依附着男子才能活着。”
听见孟鹤知的问话,公玉昊没有立刻回应,他犹豫再三张了张嘴却最终没能给出个答案。即便他一直低着头,孟鹤知已然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她暗自冷笑了一声,与以往的含蓄有所不同,她直截了当地脱口而出道:“本宫不这么觉得,这世间男子能有千万种活法,女子为何不可。男子能够游历于山川河间,女子又为何不可。”
面对孟鹤知的质问声并不大却是掷地有声,让公玉昊一时之间无法作答。他明白自己心中所想的答案与孟鹤知所问所想千差地别,可他也不甘心就这么与驸马之位失之交臂。索性就豁出去地回应道:“殿下若是想游历这山川河间也并非不可,但这与我们的婚事又有何干系。况且,此事也是陛下允诺的了,殿下又有何资格去反驳。”
“有何资格反驳?”
孟鹤知彻底冷下声道,“这是本宫的婚事,本宫自然是能做得了主的。”
“可陛下已然对外宣布在公玉昊与呼延翦之间为殿下择婿,现在呼延翦已死……”
公玉昊抬头看向孟鹤知,孟鹤知却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道:“所以,世子就觉得这驸马之位是十拿九稳了?看来,本宫在世子眼里只是个物件,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公玉昊后知后觉,知晓自己方才之言惹下大祸,当即煞白了脸。忙不迭地否认道:“不,不是……”
此时,琼荷提着食盒从殿外走了进来。她好似没瞧见长平殿内的紧张气氛,眉眼含笑地对孟鹤知说道:“殿下,今日小厨房做了您爱吃的点心。”
她说着话就将食盒放在了桌案上,打开食盒将那一碟碟的精致点心从食盒里拿了出来。孟鹤知也是一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地侧过头瞧着被琼荷摆放在桌案上的点心。嘴角终于泛起了一丝柔和的笑意:“嗯,光看着这色泽和样式就很是可口。”
对琼荷说完这句话后,孟鹤知头也不回地就对依旧跪在地上的公玉昊道:“世子今日既然已经探望过白常侍了,那今日便回去吧。本宫就恕不远送了。”
“是,公玉昊告退。”
公玉昊哪里还敢逗留,他腿脚发软地从长平殿退了出去,在迈过门槛时,还险些因为站不稳而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了脚跟。
孟鹤知捏起一枚糕点,小小地咬了一口,嘴里的甜味慢慢泛开,连同她不愉悦的心情也稍稍消散了一些。
第32章行宫养伤
公玉昊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自家的马车上,不多时,公玉闻也回了马车上。公玉闻见到已然回来的公玉昊短促一愣,瞧着他的脸色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公玉闻在他身旁坐定后,叹了口气道:“昊儿,强扭的瓜不甜,此事作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公玉昊一听公玉闻这话,当即惊愕地唤了他一声:“父亲!”
公玉闻却抬手示意他别说话,随后又继续说道:“你可知方才在太极殿前,陛下下了何等口谕?”
公玉昊答道:“取消了孩儿与安乐殿下的婚事?”
公玉闻瞥了他一眼,有些许无奈甚至也觉得孟翼遥的那个决定或许真的是为大遂的将来考虑。他又长长地叹出口气道:“你本就是个备选,何时定了这婚约。陛下言要多设一门恩科,女子恩科。”
“女子恩科?”
当孟翼遥将自己的决定说与孟鹤知听时,孟鹤知也是万分惊讶。孟翼遥却显得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我们大遂皇室本出自汉人口中的夷族,历来信奉的便是母神。只是为了方便管理便实行了制度上的汉化。可……”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就继续说道:“可白太傅的这桩案子让朕意识到完全推行汉化也并非上上之策。汉化的大体说到底就是以男子为尊,这本质上与我大遂根基有所冲突。而且安乐你的婚事,又让朕觉得若是让你如物件一般随意任他人摆弄,极为不公平。再者,这些个迂腐的大臣们也的确需要有人敲打,需要注入些新鲜血液才行了。”
孟鹤知听完孟翼遥的解释后,也只是神情淡淡地点了下头,随后又问道:“那么大理寺那边可曾查出了什么新线索?”
孟翼遥点了下头与孟鹤知回答道:“那份遗诏虽是白太傅伪造,可并非他自愿所做。大理寺言前不久曾有一名道士打扮的男子给他们提交了一份册子,那册子上写清了诸多白太傅一案中的疑点。按那位道士的话说,白太傅生前似乎早就预料到孟骏德心存歹意,于是就用一本册子记录了孟骏德的种种罪行。也正是因为这本册子才让白太傅引来杀身之祸。”
“可若是如此,这位道士为何当年不将这册子交予大理寺?!”
孟鹤知当即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随即抬眸看向自己方才放下的那帘子,“那样的话,阿术便不用受这么多的苦了。”
孟翼遥眉头微蹙,满脸苦涩地回答道:“据那位道士说,白太傅将册子交给他时,曾经与他做个一个约定。若是孟骏德没有被抓,便不能将这册子拿出来。”
听到这里,孟鹤知忽然觉得白怀朝也是个极为残忍之人。难道他就没有想过独自一人留在这世上的白苍术么。
这时,一名金吾卫急匆匆地来至他们两人跟前,与孟翼遥禀报道:“启禀陛下,宫门外有一郎中揭了皇榜,说自己能够医治白常侍的伤。”
闻他所言的孟翼遥与孟鹤知当即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激动。孟翼遥忙与他道:“快传他入内。”
待这名郎中入内,孟翼遥只是又与他问道:“你当真能治好白常侍的伤?”
这位郎中不卑不亢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含笑回应道:“那么请问陛下还有别的法子救她么?”
孟翼遥当即便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孟鹤知替他解围道:“那就有劳郎中给她瞧瞧。”
郎中瞧了孟鹤知一眼,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孟鹤知瞧出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隐含打量,可这种打量并未让她有任何不适,因此孟鹤知也就由着他去了。
郎中也不含糊替白苍术诊脉完毕后,竟是面不改色甚至还是面带笑意。紧接着,他站起身来到桌案旁,提着笔便在纸上开出了方子。他拿着这方子递给琼荷道:“按照这个方子,每日早晚各一次,不出三日,她便能醒来。”
一听见郎中这么说,孟鹤知就又与他确认了一遍:“当真?”
郎中含笑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又是那一句:“那么殿下除了草民这方子以外,还有别的法子么?”
孟鹤知也败下阵来,哑口无言。她给琼荷递了个眼神,琼荷会意地拿着方子就去抓药了。
就在众人庆幸白苍术有救之时,没有人发现这位郎中给白苍术嘴里喂了一枚药丸。郎中喂完后,暗自松了口气便与他们请辞道:“好了,既然看完这伤了,草民就告辞了。”
“先生留步。”
孟翼遥喊住他道,“既然朕答应了谁有法子医治就有重赏,那么先生想要什么,只要不有违大遂律例,不论是金银财宝,还是权势地位,朕都可以许诺给你。”
怎料,这郎中听完孟翼遥的承诺后,并没有喜不自禁。依旧淡然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微微扬起嘴角道:“治病救人本就是草民的职责,相比较什么金银珠宝,权势地位,草民倒是要谢谢陛下给草民医治白常侍的机会。”
郎中此言引得孟翼遥和孟鹤知的一脸疑惑,郎中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草民曾经受过白常侍的恩惠,本就是她救草民在先,草民如今行径不过是报恩罢了。又岂想着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说罢,他也整理好了自己的医药箱,对着孟翼遥和孟鹤知两人行了叉手礼,“草民告辞了,若有什么需要,草民这段时日住在城西的云来客栈,陛下可派人到那寻草民。”
孟翼遥听罢,缓缓颌首道:“好,先生不图钱财和地位,朕十分钦佩。先生慢走。”他言毕,还对着这位郎中微微低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