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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极品。”
“她有男朋友没？”
“你都结婚了还想这？有没有也不能便宜你啊。”
“想想又不犯法。”
白桃忍了半天没忍住，也磨磨蹭蹭到窗边伸头去看。
秦欢这个女人换了一套驼色毛呢大衣，头发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两只手插着兜正在操场一隅看小豆丁们自由释放活力，距离很远也能看出来优秀的五官含着笑，一双大长腿裹在高跟半靴里。
“羡慕死她男朋友了，啧啧啧。”
这句“啧啧啧”意味十分深长，白桃皱皱眉头，瞪着眼睛看说这话的男老师。
男老师三十好几有家有崽，也只是嘴贱随口一说，冷不丁被顾白桃的一双总是笑着的眼睛怒气冲冲地盯着看，不禁满脸问号：“怎么了？”
顾白桃：“你使劲羡慕，羡慕死你！”
男老师：……
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小朋友们排着队离开教室回家或者去外面的食堂吃饭，红星小学校舍破旧，没有老师的食堂，老师们有的叫外卖，有的结伴出去吃，还有自己带饭的。
顾白桃一般会自己带饭，但昨天，嗯，她今天中午就没有饭吃。问朱荷中午吃什么，她随意地道：“我中午有点事。”
白桃哦了一声。
朱荷：“相亲。”
白桃：“……相亲为什么不晚上相？”
朱荷：“这男的非要中午，理由是他晚上要回家给父母做饭。”
白桃一时不知该夸还是该吐槽，只能和朱荷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朱荷表示她懂，拎着包走了。
办公室人基本上都走光了，顾白桃咂咂嘴，点开外卖软件，准备久违地来一顿垃圾大餐，脑海中突然闯入上午在操场上见到的那个人的身影。
她，吃饭没？
她翻翻手机，看到新联系人脑袋上的红圈数字变成了5——周六相亲的结果，5个人想要加她的微信。她点开，仔细看看，没有秦欢。
她手机里存了秦欢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该打还是不该打。寻思半天，站起来蹬蹬蹬走到窗前，傻里傻气地往外看，都过了一上午，操场上自然不会有秦欢的影子。
白桃撇撇嘴，算了算了，人家拎得很清，看来只有自己拎不清，又没有承诺过什么，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关系，还指望别人和你发展出一段什么不成。
学校有规定，为了不让小孩子们随便吃外卖吃坏肚子，不允许学生们点外卖，老师点的外卖必须到大门处取。
顾白桃裹着羽绒服跑到大门口拿外卖，外边天儿冷，她谢谢了外卖小哥以后像小炮弹一样蹬蹬蹬地往回跑。
门卫大爷：“桃子老师慢点跑呀，别把饭摔了可就没饭吃了哦。”
白桃答应一声，拐过楼道的拐角，赫然看见秦欢靠墙站着，眼神湿润，看上去一副欲说还休的妖精模样。
她的对面站着一个男生，顾白桃认识，是六年级的陈乐，校草，唇红齿白的帅气小男生，校篮球队队长，小学六年级个子就窜到一米七，和秦欢站在一起几乎一样高，两个人站得十分亲密，看上去关系就不一般。
顾白桃：“！！！”
秦欢这个女人，连小学生都不放过！！！
她又跑又说话的动静太大，秦欢和陈乐都朝她看过来，秦欢的表情在顾白桃看起来就是心虚，更心虚的是陈乐，见到老师马上认怂已经是深埋进每一个学生血液里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搂秦欢的胳膊，微微缩在她身后。
顾白桃心里一股人民教师的正义感涌上心头，孩子懂什么呀，孩子什么都不懂，虽然个头窜得快但陈乐还只是个12岁的小男孩罢了，他肯定是像自己一样，受了这个女人的蛊惑，于是怒气冲冲地瞪着秦欢：“你在干嘛！”
秦欢眨眨眼睛，没有回答她。
顾白桃：“手，撒开！”
陈乐嗖地一下把手撒开了，两只手举起来：“老师我什么都没干。”
顾白桃：“谁问你了，中午不回家在这干嘛？爱学习上楼学去，不准和校外的人有接触！”
陈乐缩着肩膀跑了。
秦欢依旧还是靠着墙插着大衣口袋的姿势，好奇地看着顾白桃，勾出一抹笑来。
顾白桃：“你笑个……”
她的p字还没说出来就被自己硬生生吞进肚子里，说好的为人师表，不可以动怒。
脸颊粉扑扑的女人竖起眉毛，一副十分生气的模样：“你在这儿和学生不清不楚的干嘛？知不知道14岁以下犯法？！”
秦欢：“……”
也许是真的被她的脑回路震惊到，秦欢默了片刻，才开口：
“他是我表弟。”
***
下午，班长一脸可靠的模样把同学们的作业本送到办公室，对顾白桃说：
“老师，您如果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班级里同学们都很乖，不用您操心。”
白桃恹恹地掀起眼皮看了班长一眼，内心里流下面条泪：“谢谢你，北北。”
班长其实是一个长得十分可爱的女孩子，叫张北北，顾白桃去家访的时候特意问过，这家人起名字比较随意的，因为大伯的孩子叫张东东，剩下的孩子依次叫了西南北。
张北北老成持重地点点头，扑闪着大眼睛，大着胆子摸了摸顾白桃的手：
“老师要听话。”
白桃心都要化了，中午的乌龙事件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豆丁们真的好可爱。
虽然被张北北安慰到，顾白桃还是决定好好把工作做好，班级里孩子都不大，交给别人她也不放心。
晚上照旧要去操场上活动身体，顾白桃觉得总是跑步孩子们确实会觉得无聊，于是每天想一个户外小游戏，让孩子们换着玩，还能保持些兴趣。今天赶上经典游戏：丢手绢。
小豆丁们：“丢呀丢呀，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她……”
小豆丁们：“噗呲噗呲。”
小豆丁们：“老师，桃子老师。”
顾白桃恍然：“啊？”
手绢静静地躺在顾白桃的屁股后面。
教学楼上，秦欢站在窗前，看那个又跑又跳拼命追小豆丁的女人。她因为要运动，所以穿了粉白色的运动服，身形窈窕，青春的力量实质般扑面而来，偏人又长得好看，小孩子不解风情，操场上有一半多的教职工都在看她。
手机铃声响起，陈乐的名字在屏幕上晃。
“姐，你在哪儿呢？我们结束了。”
秦欢：“怎么结束的那么早，我看别的班都还在锻炼。”
“哪有，只有桃子老师那个班还在玩。我们都撤了，没意思，姐，赶紧走吧，我妈说她卤了牛肉猪蹄和鸡爪！”
陈乐从他的电话手表里清晰地听到他的大表姐“啧”了一声，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顿时有些怂。
“我这就下楼，你去找我的车。”
“哎！”陈乐高高兴兴。
秦欢又看了窗外一眼，顾白桃也跑累了，操场上的人陆陆续续解散，她也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解散了小豆丁们。一个和顾白桃年纪相仿的女老师喊她朝她跑来，走近了亲热地挽起她的胳膊，秦欢认得是那天一起吃火锅的老师之一，还有那个教务主任也走过来说话，三个人吵吵闹闹，关系看上去很好。顾白桃侧着脸说话，半张小脸唇红齿白，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秦欢眼神幽暗，修长的手指敲敲窗框，默默地想着心事。
第6章
陈乐今年12岁，个子却窜到快一米七，他自认为长得帅成熟的早，便早早就看不上班级里那群傻里傻气的小学生，短期愿望是不再把头发剃成圆寸，以及得到那双觊觎了一整个学期的几千块钱的球鞋。
他的大表姐从北京回来，刚见面就送他一个价格昂贵的书包，他觉得自己的球鞋大概是他看到了希望，于是满心欢喜地做起了大表姐的小狗腿。
“大喜哥今天也来。”陈乐坐在副驾驶，高兴地说。
秦欢嗯了一声。
车子驶入一个小区，秦欢在找车位上永远有天赋，刚在一个边角处找了一个位置停好，一个男人便从一个单元门口溜溜达达走出来：
“姐！停那个车位，那人出差了车位没人！”
秦欢下车，随手甩上车门，动作帅气干脆：“等你给我安排，黄花菜都凉了。”
陆喜一米八多的个子，五官英俊，一表人才，闻言笑呵呵地去帮她拎后备箱的东西。
三个孩子三个姓，却是关系很好的一家人。
进了门，秦欢先跟小姨小姨夫小舅小舅妈打了招呼，又去厨房围观了小姨拿手的卤一切，一边偷吃一边聊些近况。
陆喜平时在上海上班，从事金融，慢慢开始赚年薪，今年27，也长成十分优秀的一个男人了。他妈妈虽然不着急帮他找对象，不过也明里暗里说过，要是想谈恋爱就好好谈，靠谱一点，稳定一点，尽量把结婚提上日程。
不过他也没有跟家里提过女朋友的事，家人也问过，他总说自己工作忙，还没找，也没合适的。
秦欢在餐厅偷吃卤猪耳朵，荤腥提味的下酒菜，被她用筷子捻着吃得斯文又优雅。
陆喜悄声问：“姐，听说你接了红星小学的项目。”
秦欢嗯了一声。
陆喜拧一瓶饮料，拧开又拧上。
“老师里，有没有长得好看还单身的，替你弟弟寻摸一下。”
他语气轻松调侃不甚在意，一双眼睛却紧紧地盯着秦欢，秦欢一清二楚。
秦欢慢条斯理地嚼着猪耳朵的脆骨，眉目平静，放下筷子，用湿巾仔细擦了修长的手指：
“没有。”她说。
***
吃过家宴，又聊了一阵，秦欢在手机上给陈乐下了球鞋的单，陈乐高兴得不行，差点满地打滚，又怕别人说他是小孩子，一张小脸憋得难受。
秦欢告辞离开，陆喜送她下楼。
姐弟两个聊了不少，走到车前，陆喜笑着说：“姐，世上男人靠谱的太少，找个死心塌地对你好的，其他条件用处不大，别眼光太高。”
秦欢冲他笑了，说：“谢谢。不过你自己的爱情都没有着落，多给自己一些机会，也别太执着了。”
陆喜叹口气：“果然我们是一家人。哦，也不对，姐也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喜欢那么久。”
秦欢没说话，手里的包拎着转了个圈。
陆喜看看她，忽然道：“有时间的话，愿不愿意陪我出去喝点酒？”
秦欢笑了下：“不怕你爸说你？以前一本漫画都要藏我这儿。”
陆喜自嘲道：“我都27了。”
陆喜高中时那段见光死的暗恋，没忍住告个白，被女生直接拒绝还不算，回家被他爸直接一顿胖揍，说他不知道好好学习，成天就知道早恋。
结果这一揍，陆喜这么多年，就再也没有认真谈过恋爱。
陆喜跟秦欢说得内容没什么新鲜的，只不过多了些这些年在工作上的感悟，事业，人生，夹杂着对一个人的惦记，反反复复地念叨，说到后来秦欢叹口气，用小手指扣扣耳朵，实在是不想再听了。
“我也不是就等她。我只是没遇到比她还好的人，所以对她有留恋。人家都说白月光，我觉得得不到的人会在心里不断的美化，才会成为永远的白月光，也许有一天我看见她抽烟喝酒烫头，我这执念也就没了，姐你说是不？”
秦欢没话说，啜着鸡尾酒，看酒吧里的人。
“姐，她现在怎么样，你总去红星小学，等你下次去的时候，帮我找找看看。”
秦欢摇摇头，从包里找到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还有打火机，拿着去吸烟区：
“那边的工作已经做完，我不再去红星小学了。”
跟着秦欢去吸烟区的一个两个人，被她三言两语打发走掉，她点燃细烟站着抽，看着窗外，跳广场舞的人群已经散尽，天气寒冷，夜生活匮乏的人们从不在街上逗留，这条街萧条得像是北方光秃秃的冬天。
“秦欢？”
秦欢侧头。
她喝了点酒，脸上的媚色加重，烟雾升腾起来，看人的时候，一般自信心不强的人，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怕一下子就被吸引得乱了方寸漏了怯。
一个穿着设计感十足的女式西服的女人站在她面前，她的衣服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女人却丝毫不在乎，她长得漂亮，中长发，日常妆容干净透亮，腰细腿长，直视着秦欢，露出自信的笑容来。
“好巧。”
秦欢认出她来，细小的惊讶掩藏在礼貌微笑中：“真是荣幸，在这居然能遇见乔总。”
乔婉：“是该荣幸，听说你在这边工作，我特意过来找你的。这座城市真小，机场都建在乡下。”
秦欢没接她的话，漂亮的眼睛眯起来，继续抽烟。
气氛静谧，没人说话，两个人却都是聪明人，陆喜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种奇怪的场景，他的表姐和另外一个女人不说话站在一起，气氛诡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扰。
秦欢看见他，笑了下，陆喜莫名地觉得她好像对他的到来很是欢喜。
“走吧。”她把快抽完的烟碾进灭烟器，对陆喜说。走过乔婉身边的时候，向她点头致歉。
乔婉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没有说话。
***
“502为民除害”今晚睡前话题：张丹红脱单了。
左青：……
苏欣：……
顾白桃：（咳嗽）
她们开的语音，张丹红恼羞成怒的声音响起：“哎呀，别这样，还不一定能谈多久呢，你们也都会有甜甜的爱情哈，乖。”
苏欣：“叛变革命的人出现了，以后我和左青抱团取暖，丹红很快就不和我们玩了。”
顾白桃：“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左青：“没有，你退下吧。”
顾白桃：“嘤嘤嘤。”
左青：“再说桃子你也用不着羡慕张丹红啊。”
顾白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