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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殷神色淡淡，“原来你能预知未来吗？”
“哦……”程阙咬了咬下唇，原来她觉得这种单独相处挺让人开心的，现在却只觉得局促，“我……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黎殷深深的看着她，嘴角微勾，站起身道：“走吧。”
“去哪？”程阙下意识问道。
“距离晚宴开始没多久了，你确定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说话时眉梢挑起，幽邃黑眸中染上点戏谑和讥诮混合的神色，却莫名让程阙放松了下来。
“没，这就来。”她站起身跟上去。
到化妆间的路不远，程阙走过无数次，却第一次在踏上去的时候感受到了忐忑，她想着这大概就是鸠占鹊巢的恐慌吧。
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一切却是偷来的，一切的奢华与富贵都应该属于眼前的少女才对。
“到了，进去吧。”少女在化妆间前停下脚步，回头对着程阙微微一笑，“alpha的化妆间在另一边，我就不进去了。”
程阙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应该是安抚意味的笑，她却嗅出来一点森然的味道，“哦。”
“乖。”黎殷眼神微沉，笑容越发深了，带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不要多想，这才刚开始呢。”
刚开始……刚开始什么？
晚宴的时候程阙全程不在状态，虽然她爸妈先庆祝了她的生日再宣布的黎殷身份，但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出来她们的注意力在谁身上，一时之间投向程阙的探究视线多了不少，纷纷猜测着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一向受宠的程大小姐受到这种待遇。
但到目前为止，谁也看不出来原因。
后半段的时候程阙避开众人去了后面的小花园，却偶然撞见黎殷和两个omega一起走过来，她想避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蹲在那里等她们过去。
有闲谈伴随着十二月底的冷风吹到程阙脸上，她沉默地蹲在那里，一言不发。
“黎学姐原来姓程啊，我们还以为您和程阙学姐好事将近了呢。”
“不是。”黎殷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冷静。
“诶？回答的这么干脆吗，程阙学姐那么漂亮呢，听说还会分化成omega，黎学姐就一点都不心动？”
“呵。”她似乎轻笑了一下，让程阙有点分不清那是冷笑还是单纯的回应，更分不清后面那漫不经心的话里包含了怎样的情绪，“全天下的omega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那么一个傲慢任性的大小姐。”
“陪她玩玩罢了。”
人声渐远，程阙从草丛里站起来抬头看天，今天的星空有些稀疏，稀疏到无法照亮她的来路。
她慢慢往回走，原地只留下些许混合着忧郁冷调的铃兰香。
黎殷若有所思地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omega的分化总是混乱炽热的，程阙头脑昏沉，一段陌生的记忆却越发清晰，记忆中她在看一本书，书的主人公叫什么她一时没想起来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是个复仇重生的Alpha。
这个Alpha从重生开始蛰伏规划，到成年礼时找回身份，一步步揭穿假千金的恶毒真面目，最后微笑着送她了一场盛大的离别——烟花之下，佳人尸骨无存。
书到最后，主角的名字逐渐清晰起来，程阙睁开眼，喃喃念出那个名字，“黎殷……”
床头守候已久的宋烟见她醒来终于松了口气，流着泪扑了上来，一边抱着亲她一边低声细语，“妈妈的宝贝，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妈妈还以为你要烧没了呜呜呜。”
程阙眨了眨眼，想抬手却发现胳膊很无力，“妈……”
听到这细弱的声音后宋烟反应过来给她拿了桌上的水喂下去，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这说那，搞半天终于让程阙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在几天前迎来了omega的分化期，却赶上风寒入体高烧不退，以至于本就容易面临危险的omega分化期更是提高了好几个危险度，十几位专家连夜待命才把她从危险线上拉了回来。
程阙默默喝着水，脑子里回忆起梦中看到的场景，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对着刚刚擦掉眼泪的宋烟说：“妈妈，可以……帮我办理出国手续吗？”
宋烟愣在了原地。
当黎殷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程阙已经坐在机场的等候室里了，一股巨大的愤怒和隐藏极深的恐慌一起涌来，她紧赶慢赶终于在登机前把人截下来，“程阙！”
听到声音，程阙回头看了她一眼，隔着安检和她对视，眼神是出奇的沉静平和，“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要走。”黎殷快步过去想抓住她，却被程阙侧身避开，眼里的怒火顿时烧的更旺了，“你怎么能走！凭什么！”
“凭……”程阙轻轻笑了一下，一向阳光明媚的少女竟然染上了几分和黎殷相似的忧郁，“凭我也会难过啊。”
“黎殷，哦该叫你程殷？很抱歉，我并没有和你抢的意思。”她低头退后一步，姿态很是顺从，“所以，放我走吧。”
“不行！”黎殷咬住了后牙槽，“你不能走！你说了喜欢我，临时放弃算什么！”
程阙忽然笑了一下，“虽然我一向是不撞南墙不死心的人，但不代表我头破血流了也不会回头。”
“那么，再见，黎殷。”她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千年的古都、年少的故城逐渐在脚下变成一个圆点，巍峨的山峦也被云层所遮掩，云层之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耀眼到让人忍不住落泪。
程阙看着外面渐行渐远的风景，忽然想起来一句话。
我曾将一人奉为神明，直到我的神明将我碾落尘泥。
第24章
四年后, 元京国际机场。
“哎哟我的祖宗，您小心点，墨镜, 墨镜？”助理急匆匆地追在女人后面焦急地提醒道，眼神还一直在四周逡巡，好像生怕被什么发现一样。
被她追着的女人有一头秀丽的黑色长发, 身材纤细, 婀娜多姿。七月的天正热，她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流云长裙，长裙布料轻薄透气，走路时带起的风撩动裙摆，如同行在云端一般飘渺美丽。
听到助理的话, 女人轻轻按住头顶的渔夫帽侧头对她一笑, 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哪怕宽大的墨镜也掩盖不了这微微一笑带来的惊人魅力。
“不要担心。”程阙含笑的嗓音轻柔优雅, “你看，这不是没有人发现吗？”
跟她相处了几年, 助理已经能勉强抵御已经成长为年轻女人的程阙的魅力了, 目光闪了闪就回过了神，“您这是私人行程, 被人发现了咱们可没保镖护送，走这边走这边，我订的车已经到了。”
程阙轻笑了一声, “你就会瞎担心。”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是不知道您在国内什么人气吧。”助理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两人的行李箱快步走过出机场的道路，“也就你粉丝不知道你最近回国，不然准盯着呢。”
“所以还是不用担心呀。”程阙俏皮地眨了眨眼, 竖起指尖点在唇上。可惜有墨镜遮挡，她这副诱人的姿态无人可见。
四年过去，当年还有些青涩的少女已经张开，虽然尚未臻至成熟，但也已有了足以颠倒众生的美貌。
当年初到索罗的少女就是凭着这仿佛上帝亲吻过美貌被正在搜罗演员的克里斯蒂·维克托导演一眼相中，苦求万求去当了她电影的女主角，然后一炮成名。
当时程阙正在陪着新认识的同学一起逛街，被这个金发御姐拉住的时候还有些懵，对她的热情更是手足无措。
“哦我的上帝，我的缪斯，天堂赐予我的奇迹，你愿意出演我的电影吗？我美丽的小天使？”
程阙：“……？”
可不巧嘛，刚想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跨国电话就打了过来。程阙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阳，有些无奈的按了接通键，“喂？克里斯蒂，你又熬夜了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嘤嘤嘤的声音，“我的缪斯，我的天使已经狠心离我而去了，我还怎么能睡得着呢？”
“克里斯蒂，你已经是32岁的成熟御姐了，可以不要再嘤嘤嘤了吗？”
“哦我的天哪，我的上帝，我的天使是嫌弃我老了吗？”对面传来了夸张的惊呼。
程阙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跳，可还是只能顺着她哄，“……怎么会呢，我的克里斯蒂正当盛年，是盛放的花一样美丽的年龄，任何看到你的人都不会觉得你过期了吧。”
“你也这么觉得吗？我的小天使。”
程阙叹了口气，“克里，我出机场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哦你真是狠心，一回国就不管他国的旧情人了吗？”
“……我给你一分钟。”
那边终于正常了些，“好的吧，旅程还顺利吗？我的宝贝？”
“谢谢你的关心，非常顺利。”
“我的新电影明年开机，你有空来参演吗？”
“嗯……”程阙沉吟了下，举目扫过机场前方来来往往的人群，抬手看了眼时间，“这个我并不能确定，你知道的，我的留学生签证已经到期了，申请工作签证比较麻烦。”
“签证不是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那边的金发Alpha跷着腿坐在落地窗前看着下方的车水马龙，素白的手腕抬起将细长的女士雪茄送到了唇边，嗓音也变得缱绻迷人，“本来你的留学生签证也不够时间和资格来参演我的电影的。”
“哎，你一定要戳破我走后门的经历吗？”
女人轻轻笑起来，眼前浮现omega撩起鬓发无奈浅笑的画面，“我的后门永远为你敞开，我的小天使。”
“我知道了，到时间前我会联系你的。”助理已经领着她到了约好的车前，程阙微微侧头往右边瞥了眼，余光隐约看到那里闪烁了一下，似乎是闪光灯的光芒。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我不会忘记你的。”程阙有些无奈，“克里，你再用这么暧昧的语气和所有人说话，你真的会找不到对象的。”
金发Alpha抚着唇角的手微微一顿，优雅低笑着问：“你不喜欢吗？小天使。”
“相比较这个，你那边应该已经三点了吧，还不睡觉你的皮肤会哀嚎的。”
“好的，好的，知道了，你总是这么的啰嗦，小天使。”
程阙无视了她含笑的抱怨，“我已经安全上车了，可以放心了吗克里？”
“OK。”
“那晚安，克里，星光庇佑着你。”
“晚安，我的小天使。”
挂了电话，程阙呼出口气，转头发现助理一脸奇奇怪怪的表情，不由好笑道：“怎么这幅表情，怪怪的。”
“老板每次和克里斯蒂小姐通电话都是黏黏糊糊的。”
“什么黏黏糊糊的，这是朋友间的正常交往。”程阙笑了笑，对司机道：“去永霖公寓，师傅。”
“好嘞。”司机应声，熟练的开着车出了机场大道，“姑娘是刚回国吗？元京人？”
程阙刚打开手机看群消息，闻言就嗯了一声，笑道：“大学出去留学，好几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元京变化大不大。”
“嗐，我们皇城脚下发展日新月异，这变化可大着儿，你有空可得好好逛逛。”
“是吗……？”程阙笑了笑，频频划过的微信消息已经没有心情去看，她的目光转向窗外，随着路边倒退的风景一起变得模糊失神。
四年未见，这座古老的城焕发了新的生机，那……她呢？
目的地的永霖公寓在三环内，和元京国际机场相距甚远，几人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所幸这边早就有人提前收拾，不至于让她奔波劳累一天了还要做打扫。
让助理把行李箱放在客厅，程阙及拉着拖鞋进浴室洗澡，浴室里果然有准备好的成套洗浴用品和预备衣物。她笑了笑，翻出来妹妹的微信给她发了个谢谢。
那边秒回：应该的
程阙脱了衣服放水，趁着这功夫坐在浴缸边发消息：漪漪还没有休息吗？
1：刚下课，正在回去的路上
咕咕咕：哎你好辛苦，怎么比我下课还晚
1：我学金融的
咕咕咕：哇你小瞧我吗？我学艺术也很忙啊，还有各种联系，之前克里斯蒂那家伙还逼我学跳舞，好累呜呜呜
1：踢了她，我养你
咕咕咕：我又不是养不起自己，倒是你怎么跟陆淮语一样油腻了？
1：……
咕咕咕：诶嘿嘿，吃饭了吗漪漪
1：还没
咕咕咕：那要不要来一起吃啊，我刚叫了餐
可还没等程向漪回复，她下一句话又发了出去：哎算了，我这离你学校有点远，你明天还要上课呢
1：……
咕咕咕：你怎么尽给我发省略号？
1：……
程向漪捏着手机有点无语，你这样了我不发省略号发什么，可她不敢说。又熟悉自己姐姐的性情，知道那娇娇omega马上要傲娇了，赶紧转移话题。
1：听说你接了个综艺？
咕咕咕：哎你消息好灵通，我正接触呢
程向漪看到这条心说哪里是消息灵通，分明是全家都在关注，然后看到下一条她又有些不爽了。
咕咕咕：好像是和恋爱旅游综艺，我还挺感兴趣的
1：你出道就是好莱坞大片，接这个不掉份？
咕咕咕：掉就掉呗，我开心
1：……
好吧，你开心就行
咕咕咕：哎我最近在接触经纪公司呢，你找人过来帮我看下
1：？
1：是皓月不够逼格？
咕咕咕：可我不太想签诶
程向漪眉心微蹙，嘴唇抿起，吓得迎面走来想打招呼的同学都把手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