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过黑心莲女配[穿书](GL)-第120章
香翅泥虾面
1 年前

  即使闭着眼,她也能用听觉勾勒出小骗子的眉眼,在脑海想象她在做什么。享受这份静谧的陪伴。

  从前她一直在想,如果不能全部拥有,那就没有意义。

  小骗子总是要走,她便要把对方来时的路,毁个彻底。

  可是心里这么坚定又强烈的念头,却在季熏迟疑的守在床边时,变成了一种动容。

  ——她的宝宝总归是舍不得她。

  所以她也迟疑了一瞬,开始动摇。

  见季熏走出卧室,闻人清手摊开,豆豆那一小团能量体,立刻从客厅飞快被吸了过来。

  “她怎么了。”

  闻人清眸光有点冷,看的豆豆不敢有心里挣扎。

  它立刻一五一十把这段时间以来,季熏频频做噩梦,所以想回家的事情说了。

  闻人清听了半晌不语,她似是在思考什么,眼眸里的光渐渐变暗。

  “你还能联系上主神空间么?”她忽然问。

  豆豆诧异了一下,试探道:“能倒是能…”

  就是联系上了自己在那些高级系统眼里,也只是一个叛徒,还是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半成品低级系统。

  闻人清在季熏进房前,忽然说了一句:“想不想扳倒它们?”

  她眼底的光满是兴味,仿佛在说,来干票大的。

  豆豆被对方淡然的态度吓了一跳。

  扳倒主神空间?

  一个剧情世界里的反派配角,竟然想要扳倒主神空间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它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听见自己颤颤巍巍的声音:“怎么扳倒?”

  闻人清平静的弯唇笑了笑,是一种很冷静的疯狂:“我有办法。”

  豆豆被这样的闻人清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giao,它不想跟着一起疯啊。

  季熏推门进来的那一刻,闻人清已经变回了那个让季熏看了会怜惜,脸色苍白需要照顾的病人。

  豆豆看着转变如此迅速的反派,很鸵鸟跑到宿主脑海重新家里蹲起来。

  噢,苍天。它豆豆以后的结局是什么样,真的不敢想。

  季熏去了那么久,刚才是去厨房熬红糖姜汤了。

  装了姜汤的碗太烫了,她是用托盘端过来的。

  她转身把托盘放到床头柜,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五点半了。再晚天就黑了。

  她对闻人清温声道:“你好点了吗?”

  “嗯,好点了。”闻人清轻轻颔首,柔顺的黑亮发丝衬着一张苍白脸蛋,越发楚楚动人。

  季熏本来想说,你如果好点了,那我先走了。

  可是这么…无情无义的话,根本就说不出口!

  清清不舒服,身边又没有别人,还是那么个倔的性子,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她张不开口说要走,脚也跟定在了地上似的,不想挪动分毫。

  小少女心里因为各种念头挣扎纠结,最后一咬牙,只想顺着本能行动。

  “水有点烫,你吹吹。”季熏细声开口,端水递过去。

  已经对季熏这段时间的变化了然的闻人清,沉默的抬手捏了捏额头,语气略疲惫:“谢谢。”

  她这么一道谢,季熏不习惯了,小少女唇都嘟起来了:“不用谢…”

  她不喜欢清清和她这么客气,心里莫名不太舒服。

  闻人清抬眸注视她,目光似乎能看透对方,却很快掩饰深沉,垂下眼轻声道:“你能来照顾我,我很开心。你有别的事,就去忙,不用管我。”

  改走苦情风的雪山,略有了一丝现在很流行的茶味,演出效果却比b站剪辑还要惊人。

  她垂眸时,贝齿咬了咬唇,肤白貌美,长发及腰。

  白皙的脖子像美貌惊人的水妖,刻意露出的一点点诱惑。

  你走吧,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的。

  反正我身边也没有别人管,没事的。

  这种台词别说直男容易受骗了,奶熏少女这种纯情少女也没办法招架啊。

  这话一出,季熏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姜汤,吹了吹,沉默的递到闻人清唇边。

  她声音闷闷地:“我不走,你快喝啦。”

  闻人清眼眸里笑意一闪而逝,却别开脸:“不用了。”

  季熏见她还要让自己走,也不知道怎么的,一口一把无名火烧了起来。

  甜糯少女气呼呼的变成了个小老虎,扭着闻人清的脸转过来,然后努了努嘴,让她张口喝。

  “听我的!喝。”

  闻人清抿唇,终于听话的喝了一口水。

  喝完却问她:“你没有我家钥匙,不方便。”

  她平静抬起手,掌心拖着一个钥匙递给季熏。

  季熏张了张唇:“…我不用…”

  她才刚生起来的气势,很快又弱了回去。

  闻人清却不放过她,挑了挑眉,示意她舀第二勺姜汤送过来。

  季熏机械的依言动作,闻人清就着勺子抿了一口水。那样子完全是个清丽又无害的大美人。

  闻人清又抬眸看她:“你不要钥匙,录入指纹和虹膜也可以。”

  开门的方式,又不是只有钥匙一种。

  她让小骗子选。

  季熏端着碗的手一抖,姜汤抖了出来,指尖被烫到,她嘶了一声。

  闻人清飞快接过她手里的碗,放回床头柜。

  小少女的手被她捏在掌中,她舒展对方手指,盯着刚才被烫到的地方,低头轻轻吹。

  “小心一点。”

  少女指甲圆润粉嫩,皮肤白皙如同上好的玉,被烫红了,就显得分外可怜。

  “为什么不愿意要?”

  闻人清捏着她指尖,轻轻问。

  季熏低头看着被面,压根不敢直视闻人清。

  “我没有…”

  她只是觉得,不应该收下钥匙,那样太亲密了。

  她这次来,就是想要寻个机会和清清好好聊一聊。清清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她既然打算走了,就不应该再去招惹清清,给对方希望。

  “嗯。”闻人清捏捏她指腹,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就连眉头也没蹙一下。

  她抬眸直视小少女:“你知道我不会怪你,只会…伤心。”她顿了顿,直白吐出那两个字,并不掩饰自己的情意。

  伤心两个字像一把锤子,锤的季熏心慌意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下午有事情,约了别人。”她硬着头皮开口,鼓足勇气直视闻人清。

  闻人清眼神顿了一下,胸腔震动,忽然开始急促咳嗽。

  季熏忙站起来,轻抚对方后背,闻人清却用纸巾捂着嘴,朝她摆了摆手。

  季熏忽然发现清清的脸色,比起刚才惨白很多。

  她要说点什么,却听闻人清纸巾按着嘴哑声道:“那你走吧。我等会叫助理来。不用担心。”

  她躺下来,拉上被子,背对着季熏躺着,像是忽然之间没了交流的欲望:“我睡会。”

  季熏站在房间良久,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安的攥紧,默默转身走出去。

  她终究还是没拿那串钥匙。

  在她出去不久,床上的人有了动作,闻人清摊开刚才捂住嘴的纸巾,瞧着上面暗红色的血,眼里的光晦暗不明。

  主神空间开始动作了,她的身体有了些反噬。

  然而比起身体上的痛,更难言的是心上的一块空缺忽然变大。

  这是第一次,小骗子没有死缠烂打陪在身边,而是选了离开她。

  季熏临出去前,站在门边又不放心的朝卧室看了眼。

  清清还是之前背对着门的动作,似乎又睡着了。

  她想了想,轻轻关上了门,却站在客厅犹豫着没走。

  *

  “喂,月阿姨,我是季熏。”

  季熏拨通手机里存的月阿姨的电话,问道:“阿姨我想问一下,清清的心脏手术,什么时候做呢?”

  她记得初高中的时候,清清就发病过,那时据说月阿姨家里安排了专家团队,预备给清清手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清清当时拒绝了手术,没休息几天就回了学校。

  这件事一直是季熏的一个心结。

  那头闻人月身边的环境似乎有些嘈杂,有很多人说话。

  “月阿姨,您在忙吗?”

  季熏有些不好意思。

  闻人月抬手对身边的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身旁小翠立刻转身让众人安静下来。

  小翠的举动,令闻人月眼中现出满意。她用了那么多助理了,最顺手的还是小翠。小翠不愿意去上学也好。

  “季熏,没事,你说。”闻人月注意力回到电话上。

  她刚才没听清季熏在说什么。今天是第一次试拍广告,她和工作室里的人,彼此都在磨合阶段,略有些手忙脚乱。

  季熏平静的把刚才想问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闻人月沉默下来,许久开口:“她没和你说过吗?不是我不想给她安排手术,是她不愿意。”

  她早就知道女儿有主见。

  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是清清还小的时候。

  三年级时,她不允许清清再和季熏往来,这孩子当时扔掉了一直乖乖吃的药,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却还狠狠看着她,要她保证不会去动季家。

  闻人月记得自己那时的震撼。



  女儿第一次生出那么强的意志顶撞自己,却是为了别人。叫她明白,孩子不是自己的附庸,而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也会怒、会逃离掌控、生出思想…

  她从回忆深处回过神,感觉头发正被人轻柔地拿在手里摆弄,有股温柔,她对着镜子看了眼。

  正看见小翠略熟练又极其认真的动作。

  小翠正用发胶给闻人月固定头发,此时低头给对方别上了一个小发卡,镜子里看,她距离闻人月极近。

  闻人月视线落在小翠专注的神情上,下意识勾了勾唇。

  小翠当初被闻人月在一众保姆里看中带回家,最大的优点就是勤快,眼力好,让她看的顺眼。

  这一点过了十多年还没变。

  闻人月这段时间尝试出来拍拍杂志广告和短MV,小翠便忙前忙后,什么都要学一点。

  也没人让小翠做这些,她却跟着发型师学一点,跟着化妆师再学一点,甚至就连服装师怎么搭配衣服,色彩怎么弄好看,小翠也有意识的记在心里。

  有心人想要学什么,都会很快。

  不到一个月,围绕闻人月的很多事情,小翠又像在家里那样,能插上手了。

  且还因为熟悉的缘故,比别人做得更符合闻人月的心意。

  闻人月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让身体往椅子后背靠了靠,露出一节优美的雪白长颈。

  小翠立刻意会的按了上去,力道刚好,让夫人刚才久坐的一点疲乏得到了缓解。

  闻人月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这通还没挂断的电话上,开口道:“季熏。我虽然是清清妈妈,我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可以让她信赖的妈妈。也许我在她心里的信任度,不及你。”

  “她做手术的这件事,如果是以前,我会直接替她做好决定,不管她怎么想,只要我心里明白对她好就逼着她做。可是这些年我偶尔也会反思自己,我这么是否不对。”

  她说这话时,眸光又落向镜子里,和小翠温柔的眸光对视上。

  对方浅笑的样子像是在说“夫人,你现在做的很棒”,闻人月怔了片刻,继续道。

  “我在尝试尊重清清,虽然我做的不好。你们现在都在S市,学校又离得近,阿姨只能拜托你了,平时多留心清清一点。”

  ……

  一通话后,顿了顿,闻人月状若无意的提起道:“你们的事,阿姨是同意的。你不用小心翼翼。”

  “至于你爸爸妈妈那里,赶明儿阿姨找个机会,去好好拜访他们。”

  季熏被这一番话弄得都蒙圈了。

  她有点不太好的预感,耳朵已经先红了起来:“阿姨您的意思是?”

  闻人月隔着手机,笑得格外开明又慈祥:“阿姨也是看着你长大。你和清清在一起,我放心的。等你年纪到了,阿姨这边就准备提亲。”

  那边灯光师弄好了场地,过来询问可以开始拍了没,闻人月道:“我现在要忙了,回头阿姨来S市请你吃饭。先这样。”

  这一个月,随着尝试在镜头下工作,闻人月发现自己意外的很喜欢这种艳光四射的生活。

  连带着,心情好了整个人放松了,她甚至能替女儿助攻一下。

  遇到喜欢的人,就要抓住,别错过。

  挂了电话,闻人月想了想女儿的事,对小翠道:“下个月我要去S市。”

  小翠点头:“我让人把行程空出来。”她俨然有了一点经纪人的感觉。

  闻人月看她严肃的样子,笑了出来:“你真是…”

  “真是什么?”小翠温和的俯身问。

  一张清秀脸庞凑近,意外的有了几丝韵味。

  比起当年拘谨又淳朴的小保姆形象,现在的小翠也养出了些气质。

  那种认真、专注、略有些干练的感觉,让人不容忽视。

  她是一个只要给出时间相处,就会让人生出好感,愿意信赖的人。

  手脚勤快,自律,什么都做,又都努力做好,待人和善,没人会讨厌这样的小翠。

  而镇定,却是小翠身上,闻人月最喜欢的一种特质。

  这十多年里,小翠见过自己歇斯底里,也见过自己发疯,更见过她不管不顾崩溃时醉酒的样子。

  然而不管她怎么闹,小翠面部表情总能营业的非常好,风雨不动。

  这常常让她在那些挣扎煎熬的日子里,生出一种错觉,她并不是疯了,而只是小小的闹脾气,闹过了就会好。

  现在也是如此,对方忽然凑过来,像是在办事的样子别无杂念。

  这距离太近了,闻人月一窒,娇艳的脸现出一抹羞恼:“别离我那么近,弄好了没。”

  小翠温和道:“好了。”

  她把闻人月的发型固定好,收好对方的外套。

  跟着被工作人员簇拥的闻人月走向摄像机时,小翠垂下眼,慢慢地想。

  其实现在这样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