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之后(GL)-第21章
16大弯钩
1 年前

  郁清棠默然片刻,说:“周末中午?我请你吃湘江园。”

  程湛兮:“虽然我迫不及待要与你共进午餐,但这周末我有事,要去一趟海市。”她故意不说下文,想让郁清棠追问。

  郁清棠看着她。

  理智告诉她应该收回视线,可她没有。

  程湛兮接收到她询问的信号,心满意足地翘起唇角,道:“我要去录视频,你陪我一起去吗?”

  郁清棠想了想,说:“运动会表演的那个?”

  “对!”程湛兮心花怒放,“我们俩一起去?”

  “不去。”郁清棠不带感情地清冷吐出两个字,捏着她的衣袖把她按在自己扶手上的手拎开,转回到面对长桌的角度,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打开笔盖,把堆在案头的作业本拿过来批改。

  程湛兮笑了笑,没再说这件事。

  她本来就是开玩笑的,郁清棠要是去了,朋友能放过八卦的机会吗?对了,还有个不知道她妈妈退婚进行到哪个步骤的未婚妻,万一朋友满嘴跑火车,她跳进黄浦江也洗不清。

  她嘴贱一时爽,自己追妻火葬场,何苦来哉?

  程湛兮回自己的办公位,走到一半,回头道:“郁老师,你的手没事吧?”

  郁清棠抬了抬眉,目光疑惑。

  程湛兮:“刚刚施可雨的妈妈不是搡了一下你的胳膊吗?你检查一下?”

  “……”郁清棠足足静了几秒钟,淡道,“不用,我又不是纸做的。”

  程湛兮道:“纸还能划伤人呢。”

  郁清棠低头改作业,没再搭理她。

  她对程湛兮的好感度曲线随着她话多话少在正负两极反复横跳。

  ***

  施可雨这一天在学校度日如年,早上她妈去了班主任办公室,她做好了中途要被叫过去挨批的打算,然而没有。要么她妈已经放弃她了,要么就回家要面对她和老爸的轮流责骂,施可雨绷紧了皮,在心里确定了首欢快的歌,晚上挨批的时候默唱,否则太折磨了。

  检讨的词她在晚自习提前写好了,明天早上交给他们就行。

  拿钥匙打开家门,施可雨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施可雨看了看厨房忙碌的施妈妈背影,心里突然一凛:妈呀!这不会是断头饭吧?!

  好歹她也是亲生的啊,杀人犯法的。

  施可雨战战兢兢地从玄关进来,抱着书包,贴边溜进房间。

  不多时施妈妈来敲她的门。

  施可雨再次绷紧头皮,低头走了出来。

  施妈妈环着她的肩膀到桌前坐下,往她手里塞了双筷子,温柔地说:“在学校学了一天饿了吧,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施可雨看着手里的筷子。

  这什么情况?

  真就断头饭了?

  施妈妈坐到她对面,也拿起筷子,催促她:“快吃吧。”

  施可雨:“妈你没吃饭啊?”

  施妈妈看着她,好像很久没认真看过这个女儿似的,看了很久,心里忽然涌上酸涩,她连忙低下头,吸了吸鼻子道:“先吃吧,吃完再说。”

  ……

  翌日,高一七班门口。

  程湛兮再次和郁清棠站在一起——这次没有在校门口偶遇,程湛兮是特意过来的,没人规定早读课只能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到场。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道身影。

  程湛兮不确定地问:“那是施可雨吗?”

  郁清棠看了眼,没有犹豫道:“是她。”

  程湛兮等她再往前走了几步,确认过后,笑道:“郁老师眼神真好。”

  郁清棠嗯了声,没往下接。

  因为幼时几乎不使用听力,她的视觉和嗅觉都比常人灵敏。

  施可雨走近了,个子160出头,和大部分高中女生一样的身材,不胖不瘦,穿着蓝白色的校服,五官也和大多数人一样普通,皮肤稍白,但依旧平平无奇。

  “老师好。”她在郁清棠面前停下,神情有点不自然。

  郁清棠嗯声,表情淡淡:“进去吧。”

  施可雨鼓起勇气,在面对郁清棠那张清冷淡漠的脸时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垂头丧气地进教室了。

  七班上了早读,在回办公室的路上。

  程湛兮悄悄和郁清棠咬耳朵:“你知道她妈妈昨晚和她说了什么吗?”

  郁清棠看她一眼,说:“你知道?”

  程湛兮点头:“我知道啊。”她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和施妈妈的聊天记录,时间显示是凌晨,说,“你看。”

  郁清棠神情复杂。

  程湛兮接收到她的眼神,会意地滑到记录最上面,自觉地主动交代:“昨天中午,她从班级群里加的我,我们什么都没聊。直到晚上她和施可雨长聊完,才给我发消息,问我这样处理妥不妥当。”

  郁清棠心说:你给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我觉得挺妥当的,你看看?”程湛兮把手机递给她。

  郁清棠看了几眼,越发觉得自己这个班主任极为失职,家长不找她,反而找一个体育老师。

  “程老师觉得好就好。”她交还手机,快步往办公楼走去。

  程湛兮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地眨了两下眼睛。

  连家长的醋也吃?

  程湛兮了然,笑着追了上去。

  “郁老师!”

  校园里丹桂飘香,金黄、淡白的小花一簇簇开在枝头,一路从鼻尖拂过。高处的梧桐木上,两只鸟雀被追逐的声音惊起,扑腾着翅膀从茂盛的枝叶间飞了出来,朝更高更远处去了。

  转眼便到了周末。

  郁清棠照例周五放学回老城区的外公外婆家,周日坐公交回新城区,夏去秋来,日子一成不变。

  夕阳染红了晚霞,覆盖整个城市。

  在回程的公交车上,郁清棠收到了来自程湛兮的消息。

  [程湛兮]:叮咚,你的舞蹈视频到账了。

 

 

第22章 

  海市。灯火辉煌。

  夜色中繁华的都市一派生机。

  从舞蹈练习室走出来的靳斯月给了程湛兮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边勾着她肩膀往里走一边为她不能亲自去高铁站接她道歉,她容貌明艳娇俏,表情真诚, 是个人都不忍心责怪她。

  “咱们俩是不是太久没见, 你和我生分了?”程湛兮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靳斯月的话卡在喉咙里, 张了张嘴,道:“我这不是……”她终究没说出个所以然,先笑了出来, 叹气说,“是我的错。”

  程湛兮拍了拍她肩膀,煞有介事地语重心长道:“姐姐送你一句话,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靳斯月笑骂:“滚,老娘比你大好吧。”

  程湛兮回头朝走在后面的靳斯月助理道:“看到没, 女明星人设崩塌现场,有没有人给她拍下来,高价卖给她, 你们就发财了。”

  助理低着头笑。

  靳斯月:“你不经商真的可惜了。”

  程湛兮长叹一声:“艺术圈和商圈都缺我这样的天才, 但我只能选择一个, 我也很惆怅。”

  靳斯月竖拇指:“不管多少年过去,你这自恋的本领一直是这个。”

  靳斯月和程湛兮是发小, 长到了十八岁, 一个去欧洲学艺术, 一个去美国读商科。不过靳斯月毕业以后没有立刻到自家公司上班, 而是组了个女团出道, 她既是队长也是老板, 呕心沥血了几年, 终于带出了起色。可惜好景不长,国内团体发展始终不如单飞,其他队员有了人气便生出异心,解散势在必行,事实上已经在行程内了。

  靳斯月也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一直放在团体上,她爸妈的要求是让她三十岁必须回家继承家业,她今年27,还富余三年,可能要提前从娱乐圈“退休”。

  两人踏进练习室。

  宽敞明亮,地板光可鉴人,背后的墙上还刻着团名,灰墙蓝字,十分显眼。

  里面有几个在练舞的女生,程湛兮打眼一看,都不是她眼熟的那几位。

  靳斯月带的那个团已经名存实亡,现在各跑各的通告。

  程湛兮体贴地没提这茬,看着练习室中央清脆水灵的十八、十九岁的小妹妹,笑说:“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人?”

  靳斯月说:“都是工作室的新人,明年送她们上选秀,我都快退休了,以后就看她们的造化了。”她不想多提这个话题,道,“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出去吃?”

  程湛兮:“不用了,叫个外卖吧,还得练舞,一来一回多浪费时间。”

  靳斯月怀疑自己听错了:“今晚就练???”

  程湛兮看她一眼,开始脱外套:“不然我为什么一放学就赶过来?”

  靳斯月一副受伤的样子,凄然道:“我以为你是想早点和我见面,促膝长谈。”

  程湛兮哈哈哈:“天刚黑你就开始做梦了。”

  她把外套丢在墙边,说:“我先热个身,你去叫舞蹈老师,趁着外卖没到可以先跳两遍。”

  靳斯月:“……”

  靳斯月以为这两天是和发小小别重逢的叙旧,结果程湛兮是个莫得发小感情的舞蹈机器。她吃住都在练习室,安排的五星级酒店住宿一次也没去过,比练习生还拼。

  那几个练习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她来干吗,睁眼闭眼就是练舞,连梦里都在动胳膊腿。练习生小姑娘们见她27岁“高龄”还有一个女团梦,内心触动,纷纷受到激励,更怕被她甩在身后,越发地勤奋起来,在练习室挥汗如雨。

  下通告回来的靳斯月:“???”

  周日,凌晨两点,练习室的音乐停了,中场休息。

  程湛兮靠在墙边,用毛巾擦着脖子里的汗,上衣衣尾系在一起,露出紧实柔韧的腰身,平坦的小腹流着汗珠,一呼一吸间,腹肌线条明显。

  她只有两天时间,所以杜绝了所有无效社交,不像从前一样到哪儿都亲切温和地与人聊天,除了来的那天给练习生小姑娘们做了个自我介绍外,就没说过有关舞蹈外的任何一句话。

  程湛兮个子高挑,相貌端正,不言不语,整个儿一高冷御姐。

  练习生们聚在另一个角落,窃窃私语。

  “她是不是哪个前辈啊?”

  “不是吧,她这样的条件要是出道不可能不红吧?”

  “颜值、身材和靳总都能拼一拼了,她这样的都不红,那我们还有戏吗?”

  “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啊,我知道了,会不会是我们的队长,靳总打算让我们几个组团出道,她是来考察我们的!”

  “有可能,你去问问?”

  “为什么不是你去?”

  练习生里推选出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溜边儿迈着小步过去,走到程湛兮身边,小声地试探道:“你好。”

  程湛兮点头,温和道:“你好。”

  小姑娘问:“冒昧的问一下,你是做什么的?”

  程湛兮笑笑:“我是一名体育老师。”

  小姑娘眼眸睁大。

  回去告诉姐妹们,收获了一地的下巴。

  现在体育老师都要转行做女团出道了吗?这一行竞争也太激烈了吧!

  练习生们更疯了。

  凌晨三点。

  舞蹈老师早就下班了,伪“队长”程湛兮把音响关了,转身面对大家,说:“辛苦了,大家回宿舍休息吧,明天九……不,十点集合,可以吗?”

  练习生们集体摇头:不,我们不能如此懒惰!

  程湛兮:“???”

  练习生们彼此看看,一个小姑娘提议道:“可以早上七点集合吗?”

  程湛兮惊道:“是不是太早了?”

  练习生异口同声:“不早!”

  程湛兮:“……好吧。”她明天离开的时候红包多包一点,压榨一群小姑娘不是她的本意。

  程湛兮对着墙面的大镜子拍了张照片,里面她打着地铺,腿上放着枕头,显得极为寒酸。

  程湛兮点开朋友圈,设置成“仅一人可见”,选定郁清棠,在即将发出去时又将手指收了回来。

  怎么看怎么像卖惨:你看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还不好好疼爱我之类的。

  程湛兮是个做任何事都会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的人,即使不为了郁清棠,她也不会随随便便排练两遍就录视频敷衍了事。

  最后她重新发了条朋友圈,没有图,只有文字:【晚安[月亮]】

  一早起来收获了无数个赞,还有朋友问她为什么睡那么晚,什么时候有空出去玩,最近在干吗很想她等等,程湛兮翻了一圈,没有找到郁清棠。

  靳斯月今天没有通告,盘腿坐在练习室角落里,一边用笔记本处理工作,一边看她们练舞。

  程湛兮这两天排练的是复杂版本,不仅带走位,还有很多地板舞蹈动作,倒地、跪地、挺身、翻转,好看是很好看,就是太折磨人了。连专业的女团队员都会磕得膝盖和小腿青一块紫一块,更别提只是有舞蹈功底,但不是女团出身的程湛兮。

  靳斯月看着她再一次往腿上喷药皱起了眉。

  程湛兮手里的喷剂被一只手拿走,她抬起头,看到了靳斯月的脸。

  程湛兮伸出一条腿,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侍奉。

  靳斯月给她喷完镇痛喷雾,脸色不太好地劝了句:“差不多行了,再练下去腿不要了?”

  程湛兮摆手:“我再练会儿,没多久了,晚上就得回去。”她用了一个新学到的词,“你刚才看我表情管理怎么样?笑得会不会太僵硬?”

  靳斯月:“……”

  她说:“挺自然的,那群小姑娘笑得都没你甜,啊我死了,是心动的感觉,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程湛兮眉开眼笑。

  她想着郁清棠跳的,不甜才怪。

  靳斯月:“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和我组一个女子组合?限定组合,三年解散。我不想这么早回家继承家业,我还没玩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