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前妻的上司标记后(GL)-第82章
初中小怪兽??
1 年前

  第一句就是,“你怎么在这儿?”

  第二句,带着被看破的恐惧,“你都听到了?”

  宋真这才后知后觉对方好像没看到她,可能那天太晚了,也可能是周围的树枝挡了下她的身影,宋真看不到,也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只是这么两句话,让宋真后悔了。

  本来想安慰两句,要是早知道对方没留意到她,她会乖乖走开不打扰,把空间留给对方独处的……

  但事情往往没有如果……

  气氛霎时僵持下来。

  “你,什么时候在,听到……”那把沙哑的嗓子发颤。

  宋真不忍,垂了垂下颌,“抱歉。”

  只说了两个字,但是两个字也够了,有些事情本身不需要说清楚,人就能懂。

  对方也真的懂了。

  宋真指下的手腕颤抖起来,是那种不正常的战栗,是被情绪左右影响的……

  “对不起。”宋真又重复道。

  这句说完,只觉得对方情绪更压不住了,宋真心内更是惶惶,不知道自己说对了,还是揭开了对方想掩盖的伤疤,让对方难堪了。

  这种时刻,统共在宋真生命里就没几次,宋真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最妥当。

  见对方又不说话了,宋真决定还是离开,离开前,又礼貌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总之,节哀顺变。”

  那个时候眼睛看不到,手抓着对方,就一直没收回来,怕掌握不好平衡,说完这句要走了,宋真都松开力道了,或许是缘分微妙,又或许是命运的定夺,就在这个时候,对方答了话,头一次,回答的有了些人气儿。

  “你家里人都挺好,劝什么节哀顺变啊,你懂吗?”

  带着不讨喜的反讽,哂笑,但是头一次,语气不再是平平的,像是个人说的话了。

  宋真定了定神,手就搭在对方的腕子上,忽然不想放了。

  她对对方来说是陌生人。

  对方之于她,何尝又不是。

  而有些话,往往对着陌生人,更能开口。

  宋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藏在心底深处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我懂。”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和我爸打电话虽然会提到我妈,但是她已经不在了……”

  顿了顿,想着刚才对方的话,宋真平静道:“她出事前,我还跟在她身边,等再见到,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真重复,声线透着润物无声的柔软,“我懂的。”

  失去亲人,甚至看着亲人在眼前走掉的感觉,她怎么能不懂呢。

  不知道是她说的话太过震惊,还是她说的太平静,对方很有一段时间都不动了,宋真能感觉对方的视线凝视在自己脸上,但是是个什么表情,她看不到,不知道,也不知道这一番话有没有把人吓到……

  久久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宋真握在那细瘦腕子上的手不由上抬……

  也就是这么点动作,啪嗒,有什么滴在了她手背上……

  是泪。

  “你……”

  宋真下意识想去摸对方脸颊,这动作太逾越,反而被紧紧抓住了手腕,让她挪动不得,那点互相之间的距离,被对方倔强的保持着。

  宋真回神过来,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

  毕竟是陌生人。

  进不得,要退,对方就放手了。

  宋真在身上摸索,对方声线终于带上了泣音,听得人难受,“对不起。”

  宋真下意识回答:“没有关系。”

  对方又沉默,宋真摸到了要找的,递了出去。

  是一包纸巾。

  这纸巾又在半空中待了很久,最终被对方接了过去,接过去后,还把宋真的手妥帖的放回了她腿上,怕她看不到慌乱。

  但是那纸巾却没有用,好像那滴眼泪只是突然控制不住了来的,并不是伤心到了极点。

  “你好像……并不难过?”很有一阵,对方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话听着有些傻,宋真微微弯了弯唇,释然,“因为已经很久了啊,是我,很小时候的事情了。”

  “现在提起来,还好。”

  “但是当时不行,当时我天天哭,天天的,也很想她。”

  伤感不过一瞬,宋真又露出了个微笑来,“但是我爸说她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看着我的,那个时候小,也信了,天天就趴在窗子上看星星。”

  “就总觉得,有一双眼睛,从天上看到人间,看到趴在窗子外面的那个我……”

  “够了!”对方突然出声打断。

  “……够了,别说了。”

  再补充一句,这次宋真听出来了,对方声线不稳,全都是隐藏着的颤抖。

  全都是,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哀恸。

  与其说是强势的让她闭嘴,不如说是,在求她闭嘴。

  因为她再多说,对方恐怕就要承受不住了,承受不住过去,承受不住悲痛。

  宋真默了默,心照不宣道,“对不起……”

  对方声音已经绷不住了,宋真觉得她哭了,那声线也含糊起来,“不用这、这样说,不关你的事……”

  又是一阵静默,宋真的声音放的很轻,“如果难受,就哭出来吧,没关系的。”

  顿了顿,又俏皮补充,“反正我也看不到,你不吃亏。”

  也不知道是今天的电话太让人难受,还是宋真的哪句话触碰到了对方,须臾,宋真真的听到了哭泣的声音。

  很低,沙哑,很克制。

  克制得,让宋真觉得她肯定心里很苦,很累。

  所以才会像是护工说的,瘦的吓人。

  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远超了她的承受范围吧。

  “没事的,没关系,哭吧。”

  “我的护工说你瞧着比我小,难受就哭出来吧,不丢脸。”

  “没事的,没事。”

  宋真轻声嘀咕,反反复复,就这样在对方身边坐着,温柔的声线消解掉所有的难堪,只留下真诚而又柔软的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握住了她手腕,她愣了愣,任由对方去了。

  “……我不知道怎么忘记,我总觉得他还在。”

  等哭过最难受的一阵,心扉也好似渐渐打开了,说了一句心里话。

  宋真正经道,“不用刻意,时光会慢慢抚平伤痛的,不想忘,就记着吧。”

  “但是……但是我不想再按他的轨迹生活了,我家里人……我知道我应该,但是我,我不知道……”

  话说的颠三倒四的。

  宋真听了很一阵,才分辨出来主次,想了想,道:“那就按自己想要的去活。”

  这下换对方愣了,“可以吗?”

  “你的生活,为什么不可以?”宋真道,“再说了,同一个目的地都有不同的路径,能达到目的不就都一样,那还为什么非要把自己装在一个模板里呢?”

  宋真:“你都这样问了,肯定心里是不想的,既然不想,为什么要让自己痛苦呢。”

  “人能掌握的事情本来就很少了。”

  “很少很少。”

  “意外随时能来,亲近的人也可能有各种,让我们不能理解的举动,甚至伤害到我们,人就是,被命运操纵着生活的,在面对大事情前,会苍白,会无力,会惊觉自己渺小的……”

  “别人我们不可奈何,这辈子能掌握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如果你连这点权利都要让出去,不觉得活着,太没有意思了吗?”

  话说到这个地方,想通什么,宋真猛然一悚。

  “你……”宋真有些不敢说了,“你觉得……”

  抑郁症也会暴瘦。

  重度抑郁就是对生活没有期待的,无欲无求……

  宋真忽然有些不确定对方是生了什么病,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的。

  毕竟,这里也是全球著名的应对精神问题的医院。

  对方很聪明,一下子就懂了,说的很隐晦,但也打消了宋真的顾虑。

  “我是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是还没有对生活失去……失去所有的期待吧。”

  宋真松了口气。

  她这个样子倒是让对方声音带上了笑,“你真的不是omega吗,你,很像,我说不上来,但是我从小就是泡在AO堆里长大的,omega都会有种奇特的亲和力,我觉得你身上那种感觉很强。”

  而她还没有认错过。

  宋真摇了摇头,“抱歉,我是beta。”

  “是我该说抱歉。”顿了顿,难得的,对方放低了姿态,真诚感谢道,“谢谢你对我说这些,我会回去好好考虑的。”

  “我就是瞎说说,没什么的。”宋真想了想,还是建议道,“我的护工说你很瘦,你……如果不是身体生病了,还是多吃点吧。”

  “我不想吃,我……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觉得很痛苦。”

  “慢慢就会好的,不要太为难自己。”宋真道,“小一点的时候,我觉得泰戈尔的那句话说的很好,他说,世界吻我以痛,要我报之以歌,我牢牢的记住,总觉得,世界对每一个人都这么残忍,为什么我们要把自己好的东西回报出去……”

  “直到后来我听到了另一句话。”

  “我觉得他们本质上,是一个意思,但是换个角度,就全然变了。”

  宋真:“那句话是,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透进来的地方。”

  “或许人就是,一辈子会碎裂很多次,但是再次聚合起来,应当会是,更好的自己。”

  “我自己的愚见,你觉得可以就听听,不可以回头忘了就是。”

  手腕上的手指蓦然收紧,那沙哑的嗓子蓦然道,“不,我觉得你说的很好。”

  “你……当时也很难过吧?”

  不然怎么会这么温柔,是一种,饱含着对痛苦深刻理解的温柔。

  宋真一时间没说话,须臾,微微笑了笑,“都过去了。”

  “都会,更好的。”

  手腕上的手收的更紧了,又隐隐颤动起来,这次却没说话。

  宋真也没说话,只拍了拍对方,温柔包容。

  那天离开的时候,对方抱了抱她,如护工说的,真的很瘦,宋真摸到对方的肩胛,只感觉手底下全是骨头。

  那声音也不对,那声音……

  和现在比起来的话,像是很久没喝水的声音,不是正常的干哑。

  结合着当时情况,既然能不怎么吃东西,那应该也是真的很少喝水吧。

  所以,她们那个时候就见过了吗?

  荣青山后面的话又响起。

  ——“说是最后一次见面忘了问名字,想之后问的,但事情赶了巧,她第二天就分化了。”

  ——“分化你知道的,等她从医院特别的病房出去,哪里还找得到人,都过了一周多了,就这样……”

  ——“她那段时间的状态忒吓人,怎么说呢,自从竹年出事之后吧,感觉她就是,人还是好的,但是不说话了,什么都不说,你想和她聊一聊,她用那个眼神把你看着,真是什么话都说不下去……”

  ——“可能对陌生人更好开口吧,也可能,是真的受不住了吧,不知道那个人有什么特别的,但是竹岁倒是,很执着想找一找,形容起来,也是用的温柔和可爱这种词汇,但是她嘴里的温柔可爱,别人怎么知道啊,哪里找得到……”

  ——“找了两次找不到,后来就不提了,大概,就算了吧。”

  说到这个地方,荣青山有点醒酒了,惊觉自己说了些什么,又赶紧的找补。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好早了,宋老师你别介意。”

  ——“你看,压根就什么都没有,不可能比你们更……就是个念想嘛,好早了,你们现在才是真的,你可别心里有疙瘩。”

  ——“竹岁一说你就笑,是真的喜欢你,我从来没见她对谁那么好过,只要沾着你的事情,她好像就没有不知道的,真的,打包票保证,你别和之前的事情较劲啊,犯不着。”

  她的什么事情竹岁都知道?

  是啊,想起很多生活上的细节,宋真忍不住从她们相遇的时候开始捋。

  如果……那标记她也有了说法。

  尤其在有尤辰星打包票竹岁能控制自己的情况下,当时,竹岁恐怕,真的能控制……

  脑子中闪现出来什么,宋真想到了自己以前说的话。

  “做眼睛手术的,是小手术,等好了你看就是,没什么……”

  “特点……就是杏眼吧,大家说看起来显我年龄小……哦对了,我眼睛内侧有颗痣,这边,很神奇,很小的时候就有……”

  宋真手不由放到了自己眼尾,想到另外的事情。

  竹岁,很喜欢亲这边的眼尾,这边的眼尾,不就是有痣的那边吗?

  “你比我小呢,你人生还长哎,别这么悲观。”

  “既然觉得我挺好的,喊姐姐啊!”

  最后一次见面,宋真这样说,她第二天就能拆纱布了,和长椅上的朋友也聊得话多了,她当时开玩笑,那小孩儿明显的不愿意,但是走的时候,还是不甘不愿的叫了她一声姐姐。

  然后第二天她就拆纱布了,说拆了,临走前见见……

  结果,就像是荣青山说的,她没等到人。

  然后宋父给她买了回国的票,也没时间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