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姻缘I(GL)-第100章
91p@aabbccddd
3 年前

  那些年,阿景主外,我主内,我亲眼见证她是如何坐稳世家主之首的位子,亲眼见到两年前还口出不敬的人今时是何等谦卑恭敬。

  英雄出年少。

  我的小阿景,是很厉害的女郎。

  但世人以为她是男儿。

  是男儿,便要娶妻。

  于是在命运的安排下,阿景果然有了一位娇妻。是真的娇,我屡次担心她们胡来伤了身子,毕竟怜舟看起来就像是水做的,柔弱、美貌。

  阿景在这方面也继承了夫人的强势,好在她是喜欢怜舟的,不忍心伤了她。

  在得知阿景乃长烨圣君转世的时候,我多年的疑惑有了确凿的回答。我笑着摸她的头:“对怜舟好一些。”

  她眉目璀璨:“花姨,我会对怜舟好的。”

  年轻人的爱恋,纯粹也热烈。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流转,夫人回来了。阿景带她回来的。即便是一缕残魂也使得我开心很久。

  后来,我的爱情终于开了花。宛娘很好,是个极有孝心的小厨娘,她很年轻,比我年轻许多。

  那年,她的母亲得了重病,死前最大的心愿是看到她嫁人。

  宛娘曾许过人,三次许人,次次花轿都没抬进门夫君便死了。克夫的名声让她很难嫁出去,和宋家那位传说病弱生不了孩子的嫡长女一样无人敢娶。

  她眉目生得和繁木很像,仔细看,又没那么像。她很谨慎,小心,面对我唯恐将我得罪,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很可爱。可爱地让人想欺负。

  “为何不来找我呢?”我端着一碟子糕点问她。

  她愣了神,猜不透我话里的意思,我不再逗她,认真道:“你看我穿上男装如何?能不能娶你?”

  “这……”她红了脸,却是仔细打量我,打量许久,点点头:“假成亲吗?”

  我忍不住笑了:“真的……”

  她「啊」了一声,我又问:“你嫌我年纪大?”

  她红着耳朵不说话,我仔细回忆了夫人当年是如何调戏家主的,又想了想阿景待怜舟的日常,没等我想明白,她吞吞吐吐:“那你嫌我小吗?”

  “只是小了十几岁,也不是很小。”

  宛娘抬起头:“你想好了?”

  “嗯。我喜欢和你相伴。”

  过了这许多年,我也明白过来,爱情有很多种,平平淡淡的欢喜是很好的。

  比如阿景喜欢怜舟,一开始不就是因着和她在一起很有趣?狐妖寿数漫长,无趣才是致命伤。

  适合自己的,是最好的。

  我想宛娘很适合我。我也会努力适合她。

  “那你、那你收拾收拾,跟我回去罢。我娘早盼着有人娶我,你也……”她磕磕绊绊道:“你也没必要穿男装,稍微打扮一下便好,穿得低调一些,不要吓到我阿娘。”

  “还有呢?”我听得仔细。

  “还有就是……”她羞得不行,干脆豁出去直截了当:“你眼里要有我,老人家眼里最看不得假。”

  我了然:“好……”

  她不确定我的心意,又问:“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一去,我们是要拜堂成亲的。而且,而且我们都是女子,大周律法不允同性成婚,你我没有任何保障……”

  “谁说没有?我请主子为我们允婚,她平生最恨始乱终弃对爱不忠贞,虽则她如今神志未清醒,但她总会有清醒的一天,我请她来,若我哪日负你,她必毁我命牌。你若还不信,我……”

  “我信!”她顿了顿:“我信你没道理骗我一个小厨娘,我也没什么好被你骗的。你……你去收拾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还是对正文的细节补充,写了刚出生的小阿景,和花姨、厨娘间的姻缘。我写的是爱情故事,写她们只是想写一种平凡平淡又温暖的爱情。

  而且我喜欢这种十几岁的年龄差,所以下一章还是她们的故事。不喜欢看的可爱们可以跳过下一章,选自己喜欢看的。标题我都会标明是哪对CP的。

 

 

第128章 花姨厨娘(2)

  我看着她笑了两声,起了促狭之心,问:“你不跟我一起去吗?怎样穿才是低调?”

  这话问住了年轻的厨娘,她犹豫一二,捏着衣角:“干净整洁的衣衫便好,莫要穿绫罗绸缎。”

  “你来帮我?”我试探道。心里感叹自己活了一把年纪还有逗弄小姑娘的心,实在是跟阿景学坏了。

  宛娘被我打趣的反问弄得分外踌躇,思来想去,就在我决定放过她的时候“好……”

  像是下定了决心去做多大的事。到底是年轻。

  我和她各自穿了一身布衣,衣服是宛娘挑的,款式很相近,她偷看我一眼以为我并未察觉,我便装作没察觉,等她收回视线,我用余光瞥她,发现她在笑。

  无声的浅笑。

  这一刻,我蓦然觉得日子平平淡淡的就很好。

  我在浔阳城,在世家眼里,甚而在那些真正的天潢贵胄眼里或许是厉害的,因着阿景的缘故,龙子凤孙见了我都礼敬三分。

  我在处理庶务上是有那么几分本事,可这点本事和夫人比起来,和阿景比起来,都算不得什么。我不以此为傲。

  花袖是很平凡的人。不平凡的是我的一生认识了太多不平凡的人、见过太多不平凡的事。

  这大概可以称之为因缘际会。

  是我的幸运。

  可一切繁华云烟都会过去,人活百年,沉淀下来的才是我自己的生活。

  宛娘的家在浔阳一处偏僻的小巷子。最里面那座小房子就是她的家。

  我记得那时天空落着春雨,春风拂过我发尾,杏花落在我肩头,宛娘垫着脚帮我拂去肩上沾了细雨的杏花,手顺着肩膀滑落慢慢与我十指紧扣。

  第一次带着人面见她的娘亲。她看起来很紧张,深呼一口气,年轻的面容有了羞窘,强自忍着。

  她身量不高,以后便是要接吻都要稍微踮着脚尖,想到这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弱弱地嗔我一眼,似是怕我反悔,又怕我取笑她,想说的话都藏在了一双眼睛。

  她的眼睛不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却是最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看着她的眼睛,仿若她的手已经放在了你的心口,一下一下轻叩着,让你舍不得离开。

  我回握她的掌心:“进去罢……”

  她「嗯」了声,面上重新洋溢这个年纪明媚的笑容。她的确很年轻,无论是和我比起来,还是和其他姑娘比起来。

  小院不大,听到动静,老妇人被两个婢子搀扶着走出来,我终于晓得为何宛娘时常拮据地令人困惑,原是她把所有的银钱花在她老娘身上。

  “宛宛,回来了啊。”

  “嗯,娘,我回来了。”她牵着我的手,老妇浑浊的目光落下来,看了几眼,道:“都进来罢……”

  她放了两个婢子一日的假,看得出来,她已经有了接近成熟的猜测。

  “你们……”

  “娘,我们……”

  我跪了下来,虔诚求娶。

  宛娘也跪下来:“娘,我喜欢她。”

  她这话我猜不出真假,可看着重病的老妇,我心下微酸,只想要她走得开心无挂虑,我道:“花袖这一世都不会辜负琴宛……”

  我说了很多,妇人的神色渐渐缓和,许是我说得太多了,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妇人最后疲惫地叹了口气:“两个女子,虽然大周律法不准,但我时日无多,临走前想看宛宛嫁得良人。

  别的我不管,你得答应我,哪怕你们中途和离,这辈子也要拿她当妹子对待,护着她、疼着她,老婆子不懂女子之间的喜欢,你年长于她,想娶她,就得接过毕生的责任。

  我只要我家宛宛好,你能做到吗?能做到我就点头,不能做到,就不要来祸害我家宛宛了。”

  她满头白发,皱纹在脸上爬了一条又一条,疾病带给她加速的衰老,她有心无力地说完这番话,宛宛在身边一直在抹泪。

  我眼眶微湿:“若您实在放心不下,就多陪宛宛一段时日罢,我答应您。成也好,散也罢,都护着她。”

  婚事办得很顺利。

  哪怕没几人知道我花袖成婚,我也是开心的。

  成婚这日,繁木派人送上贺礼,是一枚延年益寿丹。人这一生,只能用一次。服之,可保十年寿数。

  原本我也想上玄天观求枚丹药,她送得很及时,借着这枚丹药,我与繁木的尘缘算是了了。她贺我新婚大喜,我祝她道果早成。

  宛宛穿着红嫁衣笑得很甜。

  岳母在婚礼上几次睡过去,每次醒来嘴里都念叨她的「宛宛」,和个孩子似的。我知道不能再等了,否则喜事不成,怕是要先办丧事。

  延年益寿丹被我放进茶杯,亲眼看着岳母饮下这杯茶,看她面色渐渐红润,精神好转。

  她喝完敬茶后看着我的眼神透着疑惑。礼成,喜宴到了最后,月上柳梢头。

  坐在床沿的宛宛面若桃花,她醉了酒,搂着我的腰问:“是因为我和繁木道长略有相似,你才肯娶我的么?”

  她的头不安分地轻蹭:“我几岁那年,见过繁木道长。她见了我很是惊奇,说我以后会遇见很好的人。她陪了我半日,走时说要去见一人,那人是你吗?”

  几岁那年……

  算算时间那个时候繁木因道弃我而去。

  “袖姐姐,你说话啊……”

  她醉得不轻,连番撒娇,我心怦怦直跳,心里哪还有过往那段情缘,被她弄得燥,火翻升,只好耐着性子哄道:“是我。我和宛宛成婚不是因你似她,她是她,你是你,我想找个人过一生,看来看去,挑来选去,你最合适。”

  “是吗?”她醉眼迷离。

  “是的……”我解了她的衣带,伏身而上。

  她甚是懵懂,新婚夜,一切的表现我都很喜欢。一夜酒醒,小姑娘抱着被衾护在胸前不敢看我。

  她陪我度过了很多个春夏,很多个春夏后我还记得她那时的反应,羞得两颊生晕,睫毛都在轻颤。

  我们都是怀着一腔的孤勇和莫名的信任和对方过日子,日子如流水,情意在日日夜夜里一丝一缕交织。

  有过争吵,有过互相吃对方的醋。

  她年轻我许多,有段时日几乎半座浔阳的人都晓得昼家的花夫人极宠府里的厨娘,但凡想走关系走门路的在我这碰了壁都想往宛宛那里试试。

  我见不得她同那些儿郎们交谈,却每次几乎都撞在我眼前。

  我生了恼,入夜上了床榻背对她,气氛很僵。

  她慌乱地不知所措,不明白我满肚子的火气从何而来,一个人哭哭啼啼地在那抹泪,我语气不好:“哭什么?”

  “你……你还是厌了我么?”

  我自嘲一笑,索性坐起身:“这是哪里的话?”

  “我做了什么,惹得你这么大的火气?你说出来,不要这样。”

  我与她成婚,饶是在府里,知道我们关系的都超不过三人。

  从前我只以为夫人好强,以为阿景好强,未曾想事情到了我这,我也不愿说出实情。仿佛说了,平白地就矮她一头。

  我习惯了大事小情都自己来拿主意,做惯了受人敬重的花夫人,没察觉态度实在不好,惹得宛宛流了不少泪,她以为我要抛弃她,以为我们的日子走到了头,吓得白了脸,变着花样取悦我。

  说实在的,我不再年轻,被她折腾地不轻。折腾一番,那醋劲就散了。

  也是,我人都快散了,哪还记得再吃醋?事实证明,相爱的两人,多交流,没亏吃。

  宛宛扑在我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为什么,袖姐姐,你为何突然这么对我……”

  我累得想睡,被她哭得软了心肠:“因为我吃醋了。”看,说出来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我轻吻她唇瓣,她一愣,似是一瞬想明白,气得不知说什么好。擦干泪好生与我解释,我这才晓得,是我疑心生暗鬼,误会了。

  误会的代价着实不小,第二日都没能爬起来。

  我的宛宛,也懂得和我张牙舞爪了。我很开心。成婚多年,感情依旧是新鲜的。新鲜而沉甸甸。

  我这一生,很平淡,稍微厉害些的凡夫俗子,有个厨艺精湛的小夫人,小夫人见不得光,但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相爱的。

  “袖姐姐,过来吃饭。”

  她在喊我了。

  我看着铜镜内鬓边微生白发的自己,心道,长她十几岁也挺好的。至少,她每次喊我「袖姐姐」我都有种占了大便宜的感觉。

  我也确实占了大便宜。

  因为宛宛,我的一生,欢喜,温暖。

  我会努力活长一些的。最好与她共入黄泉,这一世,无憾。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祝我们能拥有平凡温暖的爱情。(干杯)

 

 

第129章 阿娘宋霁

  我是宋霁,宋玉东墙的宋,霁月清风的霁。我生来住在深山里的道观,有年老的师父,有大批感情深厚的师兄弟,日子过得愉悦。

  我是一名鉴妖师,天下妖物在我眼里从无可藏匿伪装的可能。

  每当我自傲地抬起下巴说自己会成为世间顶尖鉴妖师时,师父总会笑着抚弄她长长的头发,语气温柔迁就:“阿霁,欲鉴妖,先识人。”

  所以十几岁那年,我下山入世。

  入世的路不好走,好在我很快遇到了一个好人心,那人正是怜舟的爹爹,心性正直,有些古板,秉性温和轻易不和人红脸。

  我们相谈甚欢,干脆在一株桃花树下结为异性兄妹,我喊他大哥,他喊我二妹,那时宁大哥还未成婚,心里却装了怜舟她娘,做梦都想把人娶回家给他当媳妇。

  感情的事我不懂,但大哥需要帮助,身为义妹哪能袖手旁观?

  我那时候最喜欢的是给未来的嫂嫂「添麻烦」,好端端的嫂嫂在路上扭了脚,诸如此类的事八成是我干的。

  想来缘分也巧,每次嫂嫂需要帮忙,大哥都会像护花使者一样及时出现。

  一次两次,次数多了,他察觉到古怪,知道是我在背地里为他们「说媒搭桥」,站起身来敬我三杯酒,然后肃然了眉眼,郑重地劝阻我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