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庶王(GL)-第137章
汐儿
1 年前

  群臣跪伏,“臣等谨遵圣谕。”

  “皇后,来。”卫桓转身牵起萧幼清的手坐下,近臣内侍走上前喊道:“开宴!”

  众臣回到写有自己官职的席座,霞光打在殿外的青砖绿瓦上,大庆殿两端有六尚局的宫人与内侍各端着御酒入内。

  席座上布满了果脯与各种做法的羊肉,皇帝不发话也没人敢动。

  “尝尝这个。”

  内侍将她端起的一盘的肉脯接过呈到萧幼清桌前。

  “牛脯?”

  “还有兔脯,禁中多是羊肉,怕你腻...”

  内侍近身弓下腰提醒,“陛下,该赐酒了。”

  “国宴是天子与臣子除去朝议的共处之宴,列祖逢节设宴不单单是为了庆贺也有驭人的道理在其中,恩威并施陛下也不列外。”

  卫桓侧过身将声音压低,“我并非不知其中的道理,但是君王太过随和必定助长相权让臣子肆意,我并非想要独治,而是他们的想法与朕实在是合不来。”

  “陛下这么晾着他们也不是法子,更何况还有宗室的长辈。”

  御座底下各个小桌子旁的臣子们看看御座又看看身侧同僚。

  “陛下难道对咱们去年的任职不满意?”

  三司掌职的官员挨在一块,纷纷看向最前头的班首,“你们说计相上次驳了陛下的索要,陛下虽然表面不说什么,会不会心里一直记恨?”

  “嘘。”官员侧着眼珠子,“副使可是皇后殿下的亲舅舅,别乱说话给三司惹祸。”

  明台上的皇帝招了招手,内侍便走上前,旋即朝众臣奏道:“陛下有令,赐酒。”

  宫人从酒壶中倒出的酒为红色,斟满的过程中酒香四溢,持金瓜锤的禁卫即使离的很远也能闻到。

  “此葡萄酒乃是朕登基之时吐蕃王遣使送来的,今日与诸卿同饮此酒以贺新年之喜。”

  “谢陛下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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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昏时到入夜大宴结束,群臣带着簪花与诸多赏赐醉醺醺的满载而归,其中得的最多的还是鲜活的成年山羊。

  “恭喜枢副加封太子少师,又是寿春郡王的启蒙之师,想必离入中书为相也不远了。”醉醺醺的大臣由家僮扶着,踉踉跄跄连路都走不稳见到韩汜后还不忘奉承两句。

  侍从拾起家主人头上掉落的栾枝花重新替其插上。

  韩汜停顿下,合着公服袖子转身,“盐铁副使喝醉了。”

  比之韩汜的柔和之声,旁侧走出的声音则中气要足的多,“国宴上喝的酩酊大醉,为官者连士大夫的体面都不要了吗?你们还不快将主子扶回去醒醒酒。”

  官员扭过头,看见灯火下是一身绿色,便更大了胆子,“汝一个绿袍...”官员将侍从搀扶的手拨开,“我没醉!谁不知国朝三公三师与三少最是难得,生前得此名誉者也不过寥寥几人。”

  侍从提着灯笼脸色发青的凑到家主人耳畔提醒,“官人,是左司谏。”谏院官品阶皆不高,然其谏院入院供职者皆须别降敕命,为臣子特殊历受重视。

  绿袍提着谏院的灯笼板着不悦的脸,“还不快扶走。”

  “苏司谏别这么凶嘛,副使也只是因为陛下赐宴而喝多了几杯。”

  “作为臣子擅自揣测君上,这便等同于心中有鬼,这种人留在三司可会尽忠职守?”左司谏朝韩汜抱拳摇了摇手腕,“韩枢副圣眷正隆,希望不会辜负官家一片信任,下官家中还有事,失陪。”

  “慢走。”韩汜轻轻点头,等人走的差不多远后侍从提着灯笼上前,“这个左司谏年纪轻轻怎么敢如此出言不逊?”

  韩汜一脸轻松浅笑道:“他是新科状元,初生牛犊不怕虎,倒是有点枢相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宣名:高声报出姓名。

  宣答:群臣奉表庆贺或朝见皇帝,皇帝使近臣答以制词

  两个人的占有欲都很强,只是姐姐不会在她跟前很明显的表现(还有点小傲娇呢)

  皇后很忙的,命妇最高内外命妇都归她管,当然姐姐可不会只屈在内宫里当个贤后。

  解锁乾元变法。

  上一章家宴其实吴国长公主并不相信官家真的会为她最后跟吕家闹翻,主要是都晓得官家这个皇位是怎么夺嫡来的,驸马会这样也有一定的原因(尚公主意味仕途受阻,而且公主下降武将到后期成了规矩,所以领驸马都尉的同时还会领一个刺史的虚衔,在宋代刺史一官是文转武的过渡,而吕家是士大夫之家。)感谢在2020-05-13 20:30:41~2020-05-14 08:1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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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皇以间之

  一辆马车从宫中行至晨晖门前被监门官拦下,城门才关不久,检查宫禁人物出入的内东门司宦官还未离去。

  内侍点着火把靠近马车,示出腰符,“内东门司查禁!”

  马车旁侧跟着两个骑马的便服男子,其中一个跳下马从袖子里拿出门符及皇帝的墨敕。

  凑近火把时勾当内东门司才看清他的脸,大惊呼,“祁押班?”

  祁六朝内侍比划手势,“勿要声张。”跟着他的执铁牌人便上前将大内钥匙库请出开殿门的将钥匙递给勾当官。

  “是。”

  勾当官走到监门将领跟前俯在耳侧嘀咕了几句,监门将士本打算直接开门旋即被他按住,“旁人都不知晓里头是谁,将军还是按规矩办事吧。”

  遂将门符递过,监门点头朝戍守的士卒挥手,士卒便将手中的火把纷纷点亮,取出留于殿门的一半门符与奉敕之人带来的另外一半门符相合勘验,确认无误后方可夜开宫门。

  马车自晨晖门出驶入繁华的闹市,从巷子里拐进街道马车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最后被迫停下,“官人,娘子,闹市里挤满了游人已经无法过车了。”

  车内的人弓腰走出,四面八方传来吆喝声,皮鼓声,哼唱的民间小调以及各种欢呼喝彩,“还真是热闹。”转过身撩起车帘,伸出手柔声道:“既过不了车,便只得劳烦娘子下车步行了。”

  萧幼清将一旁的帷帽带上躬身走出,将手搭在她的手心上随着缓缓走下,“闹市上鱼龙混杂,别光顾着高兴。”

  她笑着将萧幼清扶下马车,“是,娘子教训的极是。”

  “每次与你说话你都是这般漫不经心,别老不正经。”

  “知道啦。”

  正月初一的夜晚富贵人家后院里的女眷也都纷纷出门,不少女子结伴进入瓦子里的舞场观看或是进入酒楼饮宴,一年之中只有这一夜士族家的女眷们去勾栏瓦舍以及酒楼才不会惹来非议。

  “你们两个也要警惕着周围,不要离的太远。”

  两个穿便服的内侍都配着腰刀,“是。”

  除了歌舞,瓦子里最兴隆的还是关扑,“关扑了,关扑了,赌物不限,押一赔二。”

  柜坊内挤满了各个年龄的男子,除了赌钱还有车马,地宅,甚至是家中的歌姬、舞女都可用来做赌物。

  临街的柜坊老板拿着一个瓦罐,将六枚铜钱摊开在手掌,“字幕要多还是要少各位客官说了算,赢了便可折钱取走所扑物品的等价银两。”

  殿内的柜子上放了两个极大的箩筐,箩筐里全是一贯一贯用作折现的铜钱。

  一个年轻人带着一个戴帷帽的女子走到铺子门口好奇的问道:“规矩怎么定,赢了怎么算,输了又怎么算?”

  “根据头钱字幕的多少来判定输赢,赢了可以折钱取走您所扑的物品,输了嘛自然要付等价的钱或者交付扑物。”

  “好,我与你赌这一次。”

  “官人爽快,不知以何做扑?”

  “六子!”

  “阿郎。”祁六将钱袋子奉上。

  “我这里有一锭金子。”

  店家见了金子便笑弯了眼睛,“衙内家是做官的吧,金锭在市面上可不多见。”

  “衙内?”

  一旁的萧幼清笑道:“员外猜错了,她家可不是做官的。”

  “若不为官定然也是勋贵。”

  “你别管我是不是做官的,金子我放这儿了,输赢的规矩呢?”

  店家笑眯眯的摊开手,“瞧见这几枚头钱了?若有乾元通宝四字朝上则为字幕,您可选字幕多或少,赢了我便连金锭再加十贯铜钱一并给您。”

  “乾元通宝,店家这儿的钱流通倒是够快。”

  “生意人,钱来钱往嘛,很快这市面上就都是乾元通宝咯。”

  年轻人转过身问着身侧的女子,“多还是少?”

  “官人自己定嘛。”

  “我不要。”

  萧幼清拿她没办法,隔着帷帽的薄纱看向店家手掌上的铜板,“那...乾元是天子年号,今日是元辰...”女子看着店家的神色,“为何还不入罐?”

  店家听见女子的声音便笑眯眯的将头钱装入罐中,女子旋即侧头对年轻人道:“官人押就押少吧。”

  年轻人也没有问她为何反其道而行,“好。”

  只见瓦罐声里的声音停下,店家将罐子打开后旁观者一阵喝彩。

  “那可是十贯铜钱啊,就用了这么半刻钟的时间得了。”

  于是引来众人纷纷掏钱押赌。

  从人群中挤出来,祁六手里多了十贯揣不下的铜钱,“怪沉的,你力气大都给你拿了。”

  捧着不讲理之人甩过来的铜板,“明明公子是让你拿的。”

  卫桓拉着萧幼清走在前面,“阿兮为何让我反着意思押?”

  “那个店有古怪。”

  “哦?”卫桓笑看着她。

  “他之所以用乾元通宝,是因为官家才登基不久,一朝天子一朝臣,士大夫们自幼所学儒家之道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忠君,朝廷禁止关扑,士大夫更是不敢知法犯法,故而这种节日来关扑的多为士人,既刻乾元二字,他们大部分人定会押乾元为上的多字幕,所以那店家早就在铜钱上做了手脚。”

  “手脚?”

  “只要改变正反两面的重量使字幕的一边较另一边重些,摇晃瓦罐或者掷地便会使字幕朝下。”

  萧幼清看着她疑心道:“那群士大夫不知道,但你少时常常流连于市井难道还会不知道这是骗局?”

  卫桓握着一个铜板旋即摊开手心朝上,铜钱上乾元二字格外显眼,“赌,本身就是一场骗局,明知是骗局仍旧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贪念与欲望最后弄得家破人亡,这种人最是该死,利用他人的贪心与欲望牟取不义之财,这种人...”她将手握拳,“也该死!”

  萧幼清伸出袖子里的手覆上她的拳头,“执法要适度,不可松懈亦不可苛刻,否则就会成为酷吏压榨百姓的利器,最终百姓怨的只是执政之人而已。”

  “三娘看的比我通透,”冰凉手被一股温暖包裹着,也将她的气消去了大半,“在我眼里便是文德皇后也比不上三娘。”

  “官人将我比作前朝的文德皇后岂不是也将自己视作太宗了?”

  卫桓垂下手,“是指...弑父杀兄,逼父让权么?”

  “臣妾失言。”

  “不,”卫桓停下步子抬起头,幽邃的眸子里印着萧幼清注视的脸,“我比太宗好,他再宠爱文德皇后也不曾虚设过六宫,帝王的长情,真是可笑,专宠与偏爱都不是会是唯一,至于政绩...”她扭头看向东京城的十里长街,灯火通明下人来人往,满目星光道:“来日方长。”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一家酒楼门前。

  “几位客官看着面善,头一次来樊楼?”楼里的卖酒水的茶博士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布挂在手臂上,口齿伶俐道着一口纯正的洛阳正音,“赶巧楼里新来了一位厨娘,连昭庆坊那位相公吃了厨娘做的菜都说色香味俱佳。”

  元辰之夜的樊楼比任何一日的夜晚都要热闹,除了座无虚席,各高官家也都派人到樊楼订菜食与果品,厨子做好后打包由酒楼里的厮儿送至府上。

  抬眼望去的樊楼占地极广,三层相高、五楼相向、飞桥栏槛明暗相通,正店门口还挂着栀子灯,灯上盖有灯罩,示意店内有陪侍宴饮歌舞的女子。

  “樊楼?”萧幼清抬头看着长幡上的招牌。

  “娘子,咱们这儿可是东京城酒楼之首,即使您没来过也一定喝过我家的酒。”

  “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记得少年多少事,夜深灯火上矾楼,从前常常听哥哥说起,只是一直没有时间来此,如今连韩先生都夸赞想必是名不虚传。”

  “是否名不虚传,进去瞧瞧便知。”她便拉起萧幼清的手往楼里走,楼内珠帘秀额,灯烛晃耀,人影错落,各个阶层的人都有以男子居多,楼里还有许多陪侍的妙龄女子,“樊楼曾经经销白矾故原名白矾楼,经营上百年又经过大修便成为了东京城七十二家正店之首的名楼,前身是转卖酒与酒曲的丰乐楼。”

  萧幼清见着来来往往的女子,低头一笑,“也是文人豪客狎妓的风流场所,比那妓院多了一个好听的名声,风流。”

  “呃...娘子还记着我的过往呢?”

  “没有。”

  “我这不是无奈之举嘛,叫的也都是卖艺的娼,而非…□□,每每进去了也只听曲不碰人...”

  “你还想碰人?”

  “她们我自然是不想的...”

  “往哪里看呢!”萧幼清撇开她的手,差点就揪向了她的耳朵,怕这里人多眼杂会被官员们认出来才止住了手。

  茶博士回过头,“几位客官咱们到了,赶巧这一间房的贵客刚走,房间又临街今儿还能观赏到东京城元辰的夜景呢,只是价格上要比其他间贵了些,不过小底看官人娘子的衣着出门还带着贴身的侍从,应是不会介意这几个铜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