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和长公主(GL)-第24章
多情笑唇彩
1 年前

  ……

  日出东方,金光乍现。

  两人对立而站,从一见如故到静默无语。

  “阿容。”

  “很抱歉,寡人来此,让你看了一场笑话。”宋容自嘲。

  “事情已然发生,你再执着也无用。”她们到底怀有半身血缘,楚怀珉没法任由不理。

  “然后放弃寡人成全你们?”宋容听到了笑话,气极反笑,“就算执着没用,真心换不来真心,寡人也不会轻易放弃,因为,在寡人这,没有这个道理!”

  “你是宋国君主,你肩上扛着宋国百姓,你宁愿为了一人,放弃无数人?”

  “那又如何?”

  “荒唐!”

  “寡人是荒唐,她秦姬凰就不荒唐?你楚怀珉也不正!”

  宋容说后,见到楚怀珉怒容,有点心虚起来,但不输气势,想到其他事转眼气上心头,马上质问:

  “你告诉寡人,你是否早就知道秦姬凰身份?”

  楚怀珉冷声:“不知。”

  “你不知?”宋容睁圆眼,“寡人不信。”

  “信不信与我无关。”

  宋容噎住,脸上阴晴不定,最终顺口气:

  “你跟秦姬凰混在一起,还与她一起亲征赵国,你不怕被你皇兄知道了责问你?你对得起楚国?”

  “无愧于心。”

  “好一个无愧于心,寡人就等着看看,你究竟怎么无愧于心!”宋容心里憋着屈,明知不可为,却硬是把火气往楚怀珉身上撒。

  楚怀珉不语,心中隐忧,见宋容摆出君王拒她之外的姿态,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过了会,宋容仰头望望碧空,倏地笑了:“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秦姬凰,如若不是她,寡人也不会坐上这个王位。”

  楚怀珉心中一叹,放缓声:“你既知得来不易,便好好珍惜。”

  “不用你来教我,长公主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宋容转瞬变脸,“这秦国,可不是这么好待的。”

  气氛变得僵硬起来,楚怀珉不想多言,作罢。

  “宋王一路平安。”落下最后一句。

  “也许,我们还会再见。”身后紧跟宋容声音,楚怀珉没有回头,径直去了队伍前方。

  她们这次,连告别也不欢。

  隔阂一旦种下了很难消,却也是没有办法,命运之轮驱赶转动,身不由己。等她们下次再见,又是另外一番场景了。

  前些天,祁王府郡主秦明素被册封公主,千里红妆,携带无数彩礼远嫁宋国为后。

  另外,宋王亲口承诺的二十座城池聘礼,如数奉上。

  时辰不早,两队人马出了城井然有序分开,沿着左右两条大道,各走方向,一个日出,一个日落。

  “大王,这宋容无权无势却平息叛乱登上王位,这份忍耐和胆识,恐怕又是一只吃人雄虎。”宋容一走李世舟便分析道。

  “放虎归山。趁宋容没走远,我们要不要把她抓回来?”实话,秦棠景也觉得这位宋王深不可测。

  “不可。”

  “女相也在乎礼数?”

  “多少在乎一些,毕竟那是一国之君,大王不要因小失大。”李世舟摇了摇头。

  “也罢,她是吃人雄虎,孤王就是吃虎人!”

  秦棠景根本不在乎礼数,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是因为母后时常劝诫,她会在史册上留名,非常人,应当谨言慎行。她公然杀了宋容,宋国必定大乱,秦国也跟着乱,势必成为其他国讨伐的名头。

  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打仗,不是开玩笑过家家,是生死茫茫!

  秦军浩浩荡荡出发,原本楚怀珉骑马随行的,但秦棠景闲了时,总是寻她,于是楚怀珉耳根子一天天被秦棠景吵烦了,索性坐进了马车,隔绝那人嘴,有时也不怎么理会,只与李世舟商讨赵国战事。

  帖多了冷脸,秦棠景也不在意自己寻女相去。

  距边境路途遥远,连续赶了几天路后,半途休整。

  ……

  午时阳光正好。

  河边青石,两人排排坐。

  本来各自坐一边的,秦棠景见楚怀珉一人坐在那看着怪孤零零的,才过来跟她挤一块。

  “要不要吃点?”秦棠景扯了只鸭腿给她。

  “不用。”

  “你不饿?”

  “不饿。”

  “你骗人。”秦棠景耳尖,听见楚某人肚子响起的细微叫声,没忍住噗嗤就是一声,“一天没吃东西,你说你不饿骗谁呢。”

  楚怀珉转眸睨她。

  “你就别跟我这么客气了。”秦棠景二话不说塞她手,“很好吃,你尝尝就知道,一般人我还不给她呢。”

  楚怀珉低头看了一眼,不料这时有侍卫匆匆过来拜见:“大王,那边来消息了!”

  “哦。什么消息?”

  “回大王,赵王御驾亲征下了战帖,他领了五万兵马火速赶来,与您约战丰谷城!”侍卫双手向她奉上一本明黄色战帖。

  “来得可真快啊。”秦棠景听了挑个眉,不急着接,就这么俯身往河边洗了洗手。

  而后,接了过来,随手翻开看了看,扔给楚怀珉。

  “你看看,多嚣张,不灭赵国天理难容!”

  所谓战帖,不过是赵王挑衅示威。

  “他在激怒你。”楚怀珉一手鸭腿,一手战帖,不假思索地,“别失了理智。”

  “孤王又不蠢。”秦棠景当然知道赵王的小把戏,很不客气地从楚怀珉手里抢回了鸭腿,化气愤为食欲张嘴一口撕咬下去。

  楚怀珉面无表情就这么看着,任肚子响个不停,她刚转身,眼前却突然出现半只鸭腿。

  “给你,分你一半。”

  “你自己吃吧。”楚怀珉别过脸。

  “不吃?”往前怼近,“那我亲自喂你了。”

  “不敢劳烦。”楚怀珉凝眉,忍了忍,伸手又接了过来,在秦棠景一眼不眨的视线下小口小口吃着。

  “你怕么?”骄阳下秦棠景突然问了句。

  “嗯?”楚怀珉抬眸。

  “打仗。”两个字一顿,秦棠景眯了眯眼,眼中出现一幅血腥厮杀场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这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战场。”

  楚怀珉听了垂垂眼睫。

  生在如牢笼的深宫,明争暗斗你死我活,事关存亡,有时迫不得已不得不亲手设计除去一些人,乱世当中无人独善其身。

  “赵王敢下战书,那孤王就打得他满地找牙。”秦棠景冷笑,从楚怀珉手中抽走战帖,起身昂首阔步,一步步走进阳光里去了。

  这也是一个机会,她要让那群迂腐守旧的臣子看看,她秦姬凰虽是女子,却能做出比先辈还卓越之绩,一样令九州臣服!

 

 

第29章 女帝和长公主11

  丰谷城, 秦赵边境之城, 依山傍水,易守难攻。原是赵国城池, 年前打仗输了被秦国所夺, 现今成了秦国管辖领土, 赵王以约战此城为由, 估计正盼着一雪前耻。

  秦赵此战非比寻常, 秦棠景不敢掉以轻心, 敛起玩世不恭的态度, 日夜与李世舟商谈忙于战事, 积极听取手下谋士的谏言。

  此后疾步行军, 半月里, 楚怀珉甚少见到秦棠景人影, 有时清早路过她的军账, 却见一夜灯火未灭。

  又一日, 旭日东升。

  侍女阿弥乍然见到楚怀珉从秦王军账走出来,生生唬了一跳:“长公主殿下……”

  楚怀珉却伸出食指放唇边做了噤声动作。

  阿弥赶忙点点头, 见她走了忙不迭进军账一看,秦王一脸疲倦趴在案上,旁边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 肩上披着绵衫……

  过了不久, 秦棠景睁眼醒来伸个懒腰。

  “阿弥,天亮了么?”

  “是,大王。”阿弥拾起掉落的绵衫。

  “什么时辰了?”秦棠景随手端起案上汤碗, 里头鸡肉炖香菇,入口肉味清香。

  “回大王,刚过卯时。”

  “哦。阿弥,你手艺不错啊,又进步了。”

  阿弥支支吾吾,没敢说是长公主送来的。

  后两天清早,楚怀珉再来送鸡汤时,被秦棠景察觉到了,但也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因为楚怀珉隔天来,有时又不来,直到今日特别留意,楚怀珉才被她抓了个正着。

  帘子被掀起,来人带着清晨寒风一同灌入。

  秦棠景仍闭着眼。

  案上汤碗仍是那个味道,楚怀珉放了汤碗转身离开,秦棠景眼睛眯了条缝,静静地瞧着她来又走。

  并未当面拆穿。

  毕竟……长公主偷偷摸摸的关心让秦棠景很受用,熬的鸡汤也被她悉数喝干净了。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回礼,于是大手一挥,送了一匹心爱名马‘长凫’给她。

  一路相安无事,半月后数万精锐顺利抵达丰谷城。

  时值初冬,边境寒风凛凛,与楚国景致风土大不相同,楚怀珉生在南方身子较弱,早早穿上御寒裘衣添一层罩衣。她一骑良骥,冰肌玉骨,举手投足间雍容尔雅,眉宇无上贵气自然流露,让那些出城相迎御驾的人争先恐后叹了个惊奇。

  ‘长凫’背上,楚怀珉迎着灼日抬头远眺城门。陈浩过来牵住缰绳拍了拍马身,笑道:“长公主,秦王的马就是不一般,连着跑了三天三夜还如此精神抖擞呢。”

  楚怀珉望着前方之人,垂手摸了摸马颈,‘长凫’很通人性当即仰首嘶鸣回应。

  守城将领早早来到城门迎候,见到龙旗随风飘扬时,肃然起敬,朝着马上人行军礼:

  “末将李世勤,拜见大王!”

  “李将军不必多礼。”秦棠景抖抖缰绳,下马亲自去抚他起身,“李将军守城多年,辛苦了。”

  “末将不辛苦!”

  一道慷锵有力的声音,李世勤腰板挺直,一片赤血丹心。她大秦男儿铁骨铮铮,李世勤和他阿姐李世舟一样忠君卫国。

  “好!不愧是李大将军,比你爹李大夫更甚一筹,比起你阿姐也毫不逊色。”

  “大王就别夸末将了,李世勤是个大老粗,受不住大王美赞,也比不上爹和阿姐。”李世勤挠着头笑,随即一拱手,“大王连夜奔波,末将已备酒菜,请入城稍作歇息。”

  “不急,孤王初来丰谷城,应先慰劳将士。”

  君王御驾亲征,秦棠景的到来无疑振奋军心,尤其这女位君王一到就去军营慰劳将士,笼络人心的手段极妙。这得归功于小皇叔,带了秦棠景多年从军,混迹将士当中久了,使得秦棠景对军队纪律和将士心态了如指掌,只是一个斗武行为,放下了身段便轻而易举激发士气高涨,一下子拉近了关系,将士们受宠若惊这下更加热血沸腾了。

  此刻日头正猛,呐喊连连。

  武台,秦棠景意气风发一把银戈将一个个大汉撂下台。

  她银戈一扬,恍若直指天下。

  “如此,还有何人不服?上台比划比划。”

  “大王,末将来也!”话落,就在人群中飞出一抹身形稳稳当当落在武台正中间。

  秦棠景定眼一看,来人像个白面书生,不似其他熊腰虎背的将士,他眼神刚毅,一把长刀在手,浑身正气凛然。

  “你,报上名来。”

  “末将乃李将军的副将,韩文修!”

  “哦。你姓韩?”秦棠景饶有兴趣地问。

  “是。”

  “你与韩家什么关系?”

  “并无关系。”韩文修答得毫不犹豫。

  “那便好。”秦棠景抬手,银戈罩在阳光下光芒闪耀,“尽管放马过来吧。”

  “刀剑无眼,大王小心!”

  双影交战,银戈和长刀相撞擦起火花,发出一阵刺耳尖声,而后,两人一时斗得不相上下。真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韩将军,攻守兼备,令秦棠景难以寻到致命破绽。

  “好功夫。”得了空闲,秦棠景称赞了一句。

  “谢大王夸赞!”韩文修手挥大刀步步紧逼,秦棠景以银戈相抵,各不退让,谨慎地盯着对方出招。

  台下,两人站定,李世舟观望弯弯唇:“以长公主之见,大王赢,还是韩将军赢?”

  楚怀珉看了会,道了句:“最多平手。”

  “为何?”

  “韩将军不会赢,他也不能赢。”

  因为这是权术和君臣之道。

  李世舟却笑了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韩将军不一定输,大王也不定赢。”

  楚怀珉蹙眉:“韩将军赢了,那秦王……”

  “大王心眼没这么小。”李世舟轻道,“不信,你瞧瞧。”

  台上,几百招下来酣战淋淋,两人难逢对手越斗越兴奋,秦棠景应付依然冷静沉着,下刻,韩文修脸色一变,两人猛地各自分开,只见韩文修拱手称技不如人,众人以为不分输赢面面相觑,楚怀珉眼尖却望见秦棠景方才故意显出弱点,这才以至于两人不分胜负。

  她侧眸,眼中有光:“女相,你看,最后还是平手。”

  “失策失策,我输了。”李世舟摇摇头。

  这时一旁陈浩走近,先给李世舟行礼,偏头低声道:“长公主,主家来信了。”

  楚怀珉拧眉嗯了声。

  “女相,怀珉有事先回城,失陪。”

  “好。”

  楚怀珉走后,韩文修领着众将士也散去了。李世舟上台给秦棠景递水擦汗,轻声问道:“大王,适才您明明可以赢,为何不趁机在军中竖立威信呢?”

  秦棠景喝了几口水,擦擦额头汗水就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竖立威信的机会多的是,不急于一时。韩将军在军中比孤王更受拥戴,孤王要是赢了他,那他多没面子,孤王若故意输,那孤王多没面子,横竖打成平手,双方面子有了,人情也卖了一个给韩将军,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