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不干啦(GL)-第9章
我要主人
1 年前

  小女孩微垂着脑袋,坐姿十分乖巧。

  老侯扶了扶眼镜。

  问题是,班里就十几个学生,没有一个能跟小孩对得上。

  走错教室吗,还是领导硬塞过来的?

  思源是市里最好的中学,他们班作为思源奥数班,总有些有权有势的家长想着托人把孩子送进来。

  候澄不喜欢这种风气,“同学,你是?”

  “余心月。”

  老侯目瞪口呆,打量女孩很久,才把试卷放下,“这才是学生的样子。”

  真想不通这孩子以前为什么要在脸上乱涂乱画。

  现在清清爽爽的,多好。

  余心月低头看试卷。

  她上初中时,英语一向不太好。

  毕竟十岁之前没接触过这玩意,来到新学校后,明显跟不上进度,学习吃力。加上心思都放在音乐上面,无心学习,以至成绩也不怎么样。

  但这是以前了。

  在华尔街待了这么久,天天和群流氓勾心斗角,她的英语水平被锻炼得跟母语差不多。

  这张卷子,闭着眼睛就能填好。

  不过,如果一下子在最差的科目拿了满分,肯定会被怀疑抄袭,就算能够自证清白,也少不得忍受流言蜚语。

  期中考,距现在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不长不短,足够让她立个逆袭的人设。

  余心月想了想,慢吞吞地在卷子上涂涂画画,故意把几个题目填错。

  但所有的题都填得满满当当。

  直到看到作文题时,她忍不住挠了挠头,秀眉紧皱。

  这要她怎么写出一篇中学生的作文啊?

  印江涵写完最后一个字,长舒口气,看了下手表。

  剩五分钟。

  还好,足够检查遍前面选择题了。

  这次测验难度比平时要大很多,也不知道老侯怎么想的,出这么难的题。

  她硬着头皮填完,情不自禁又看了眼窗边的女孩。

  余心月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作文那页大片空白。

  印江涵快要笑出来。

  还有五分钟,怎么都写不完了。

  估计余心月前面也都是蒙的,英语本来就是她的弱项,何况这张卷子连自己也觉得难。

  印江涵真想不通,为什么平常闷不做声的女孩会突然打人,还说是为了自己。

  这不明显是挑拨她和子虞的关系吗?

  她打算下课找子虞解释,又想到得罪舒子虞,余心月以后可有苦头吃,忍不住又笑起来。

  舒子虞是思源一霸,敢惹他的,退的退,转的转,没有一个能在思源呆下去。

  “啪!”

  课桌被重重拍响。

  印江涵被吓得一颤,抬头对上冷森森的眼镜——

  “笑笑笑!你的脸在抽风吗?!”老侯怒吼。

  该死。

  印江涵低头,臊红一张脸,攥紧手里的钢笔。

  时间到后,候澄把试卷收上来,瞥见余心月作文空着。

  想到她英语一直不好,这张卷子难度又高,就只说了句“好歹填几个词,拿个卷面分,很难吗?”

  余心月摸摸鼻子。

  还真挺难的。

  测验结束,哀鸿遍野,一群人在干嚎。

  “阅读理解我一个词都看不懂!呜呜呜呜呜,听力一个词都听不懂!呜呜呜。”

  “好难,感觉人生已经失去希望。”

  “快,快来对对答案!第一题你们选的是哪个?

  “a!”

  “b,绝对是b!”

  “我是c。”

  “d……”

  “……”

  “……”

  “想开点,至少你们之中有一个对了。”

  余心月默默听着,转动手里钢笔。

  有那么难吗?

  阅读理解是从《经济学人》里截的一个段落,听力选自bbc,她觉得简单得像小学课本,但仔细想想,对于初中生,难度也许真的有点高。

  幸好她把握好了正确率,百分制,拿个刚到及格的分数,应该不会引人注意。

  老侯守在教室后面批阅试卷。

  这让舒子虞暂时找不到机会寻仇,只能愤愤盯着女孩小小的身影。

  他爹都没打过他,余心月怎么敢?

  草,疼!

  拳头是铁做的吗,为什么这么疼?

  印江涵做小伏低,“子虞,你……我去给你买点药吧。”

  她表情关切。少年下巴被打得肿起,青紫大片,好像还歪了点。

  可以想象到那下有多狠了。

  以后可不会一直是个歪下巴吧。

  印江涵突然担忧起来。

  舒子虞气不打一处来,像挥蚊子一样想赶开她,“装什么好心,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嘴巴一动,扯动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疼疼疼疼疼!

  妈的,这么多年第一次受这种气!

  他一定要整死余心月!

  众人都在看着窗边的女孩,眼神或惊艳或怜悯。

  余心月垂眸看书,像是遇到难题,微微蹙眉,抿着红唇,对周围事物毫不关心。

  初晨阳光浅淡,空气里朦胧花香,她沐浴在淡金的光线里,照出一身冷白玉皮冰肌玉骨,是种秾丽到极致的美,一见便觉心旷神怡。

  十几个人的试卷不多,老侯很快就看完。

  他紧皱眉头,站在讲台上,深深叹口气,“你们不行啊,这次只有一个人及格,而且……”

  余心月猛地抬头,对上老师困惑的眼神。

  她也很困惑,自己是不是,还是太使劲了?

 

 

第14章 2000

  候澄知道,这次测验太难。

  拿的是高三重点班的月考卷,能考好才怪。

  他就是想打击下这群无法无天的小崽子。

  一个都没及格是正常现象,侥幸一两个及格是人品爆发。

  可,候澄怎么也没想到,分数最高的居然是那个平时吊车尾的女孩。

  难道她抄了?笑话,谁能抄到第一啊。

  老师的声音拉得很长。

  仿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紧张的翻书声。

  众人都不明白老侯为什么沉默,要积蓄力量憋大招了吗?

  就算挨骂,也是一起挨骂,这样想想,倒也没那么怕。

  应华朝靳学挤眉弄眼,“喂,你说,老侯咋不说话了?”

  这时候,他不该狠狠一顿骂,把学生按在地上摩擦,然后顺势表扬一下第一名嘛。

  靳学“我怎么知道?”

  应华凑近点,“你说这次第一是谁?”

  “还能谁,不是舒哥就是嫂子嘛。”

  说着,靳学情不自禁瞟了眼余心月。

  女孩依旧垂眸看书,乖巧可爱,像是觉得阳光太烈,她抿抿唇角,小手挡住侧脸。

  然后挠了挠粉粉嫩嫩的脸颊。

  草,太萌了。

  靳学感觉自己心都化了。

  应华纠结一会,“你刚刚,为什么要出声帮余心月,不怕舒哥找你麻烦吗?”

  靳学保持沉默,侧目看了看舒子虞。

  少年眼睛红得可怕,表情狠戾,像要杀人。

  靳学心里有些怕,强作镇定,“我没想那么多。”

  应华叹“我看你是被美色迷了眼。”他惋惜地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那么好看呢,你说,要是我从前就开始追她该多好。”

  然后饱受欺凌的小可怜一定会不可自拔地爱上自己。

  应华陶醉地想。

  靳学心上被扎了一刀。

  他老早被女孩拒绝两连了。

  “做梦吧你。”

  “呸,对你应哥客气一点!”

  老侯把目光收回,缓缓说“这次的第一是……”

  印江涵紧张地蜷起手指,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这次考试太难,她不确定自己能拿多少分。

  但如果只有一个人及格,那肯定不会是别人。

  从小就跟着外教学习,又一直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在这科目,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那个村姑,肯定垫底吧,作文都没写,说不定是个零蛋呢。

  选择题瞎猜,能拿到十分吗?

  印江涵心里讥讽。

  “余心月。”

  “什么?”印江涵忍不住喊了出来“老师,你看错了吧?”

  “我看了很多遍。”候澄表情复杂,“而且她作文一个词都没写,你们怎么回事?看看人家,一个暑假进步这么多!你们呢?一群人骄傲自大,就知道玩玩玩!”

  印江涵张大嘴,“不可能,她一定作弊了!”

  不然怎么可能超过自己!

  这个村姑,英语永远滥得一塌糊涂,怎么可能拿第一!

  “第一能抄出来吗?”

  候澄看向自己的课代表,眼神有点失望。

  这两小孩不是姐妹吗,怎么印江涵不维护自己姐姐,反而第一个跳出来说她抄袭呢?

  候澄想过会有人质疑余心月,但没有想到,质疑的人居然是印江涵。

  他原来以为印江涵是个懂事乖巧成绩好的小孩,现在却忍不住开始重新估量。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弄明白。

  “余心月,你说,这些题是怎么做出来的?”

  女孩站直,小手攥紧钢笔,精致鼻尖沁出细密汗水。

  看起来像只紧张的小兽。

  “老师,我暑假的时候自学英语……”她顿了顿,“卷子里的几篇文章,刚好背下来啦。”

  全班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连候澄也被吓到了,“背、背下来了?”

  余心月点点头,把阅读理解背下来,字正腔圆,一字不落。

  几分钟后,教室里鸦雀无声。

  连听课时也没这么安静过。

  候澄瞪大了眼,拿着试卷比对,发现余心月居然一个词都没背错。

  他露出欣慰的神色,对女孩无比欣赏。这说明小孩原来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一旦努力学学,成绩就能上来。

  女孩背完以后,咬了咬唇,水灵灵的大眼睛微微往下垂。

  表面不卑不亢,攥紧的手指却泄露她的紧张害怕,“老、老师,我能坐下吗?”

  候澄笑着点头,语气难得温柔“坐吧。”

  他环顾教室一周,“看看人家暑假多努力,你们呢,一个个心里不惭愧吗?”

  说着,目光在印江涵身上落了落,心里叹口气“以后都要向余心月同学学习,知道了吗?”

  “知——道——了!”

  印江涵低头,紧紧抓着试卷,鲜红的58刺痛她的心。

  试卷一角被抓得皱成团。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那人不是天天去弄她的音乐吗,什么时候学的英语?为什么、为什么她一定要抢自己的风头,外婆舅舅、印家家产、连学校老师同学的喜欢,她都要抢吗?

  那个人,为什么这么讨厌!

  该死该死该死!

  不知不觉,放学铃响。

  舒子虞看了眼小孩,转头走出教室。

  教室里有老师,不方便出手,他会在别墅外堵人。

  余心月,你最好永远别出来!

  他在心里狠狠地想。

  “涵涵。”

  印江涵魂不舍守过完一节课,抬头对上自己最恨的脸。

  余心月笑容灿烂,热情地说“我们一起回去吧!”

  “你什么时候自学的英语?”印江涵强行抑制怒气。

  余心月认真想了想,“晚上吧,睡不着的时候我就背书,你一直说我英语成绩差,我想赶上你,不给外婆舅舅丢脸嘛。”

  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零星几个还在收拾书包。

  印江涵看见她这么无辜的表情就觉得生气,拽住女孩衣领。

  小小的身影很快就被拉得弯下身,“涵涵?”

  软软的声音依旧无辜,大眼睁得圆圆,好像有点懵。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插进我们家?”

  印江涵歇斯底里“本来我们很幸福的!我和舅舅外婆,很幸福的!你为什么要插进来,抢走我的东西!为什么你非要回来?!”

  余心月怔了半秒,忽然笑开了。

  印江涵这意思,就是自己活该呆在农村受苦,吃不饱穿不暖一辈子,而她永远留在印家锦衣玉食吗?

  她似乎弄错了,到底是谁抢了谁的东西?

  还在的同学一看有瓜吃,纷纷凑过来,竖起耳朵倾听。

  余心月顺势靠近,擦着印江涵的耳朵,用只有她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说——

  “涵涵,你在嫉妒我吗?”

  “别生气,你说的东西,我一个也不在乎。”

 

 

第15章 2000

  亲情、友情,那是什么东西?

  余心月曾紧紧攥紧手,可在乎的一切如流沙从指间漏出。

  她用尽全力追赶,那些人不肯回头给她一个眼神。

  所以她不在乎了。

  靠自己,她能过得更好。

  “你……”

  余心月把手搭在印江涵肩上,微微笑起来“涵涵,我在这个家,最‘在乎’你,只‘在乎’你。你要信我,刚才我只是看不惯舒子虞那样对你。”

  这次声音大得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同学们默默吃瓜,心里各有各的想法——

  看来这姐妹里,只有一个人是认真的。

  就算余心月是印家的养女,印江涵也不该那么凶她吧,她又抢不走正牌千金什么东西,难道印家的人会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抛弃自己的亲闺女吗?

  而且大家都知道,印江涵一直过得风风光光,相比余心月才是小可怜,一直被排斥,成绩也不好,这次靠着自己拿个高分,印江涵就这么生气,可以想象,在印家的日子她没少受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