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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时间还早，林枫看看冰箱里没多少吃的了，决定出去采购一下。
电梯里，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他们可爱的儿子，小家伙可能刚学会说话，歪着小脑袋看了林枫一会儿，怯生生指着林枫对他妈妈说：“叔叔，叔叔。”
妈妈笑着点点头，说宝贝真聪明。
小家伙得到赞许，更高兴了，不停嘴地叫林枫“叔叔”“叔叔”!
林枫喜欢小孩子，看到这个机灵的小家伙，林枫笑眯眯蹲下来，摸摸小家伙的脸蛋。
小孩子的眼神，很纯净，带着新鲜的光泽，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憧憬和幻想。有人说，看一个人内心纯净与否，从他的眼神就可以判断出来。林枫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这个方法去判别其他人，但是他喜欢和小孩子一起，感受那份单纯和宁静。林枫知道，自己的眼神肯定是不纯净的，尤其在看到帅哥的时候。
周六的岛内价，虽然还很早，但已经是人头涌涌。门口摆了很多瓜果蔬菜服装图书的促销摊位，超市里面也是一派热闹。林枫皱皱眉头上了二楼，林枫要买的东西大都在一楼，但是超市的布局设计，应该不会让你直进直出……总要兜兜转转，从上到下，加上促销和减价的牌子，不知不觉购物的人就会买很多可用可不用的东西。那个购物车真得是为了给顾客方便吗?错了!超市不是福利院，那个车子，是为了让你买更多的物品，没看它那么深么?
林枫没有在二楼多停留，直接转下一楼去了，因为他要买的牛奶和水果都在一楼。在楼梯口，林枫又遇到那个穿工作服的小伙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白净乖巧，工作起来也很卖力，从着装上，林枫看得出他担任了一个小领导职务。一开始遇到这个小伙子，林枫看他，他就害羞脸红，林枫觉得他可爱，就继续看。慢慢地，小伙子胆子也大了，有时候会和林枫对视，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欲言又止。
今天，他笑了笑，林枫回他一个笑容，但是两人还是没搭话。也许，他们永远到不了聊天、甚至上床的地步，但是这样的目光交流，足亦。
林枫很快挑好自己要买的东西，也很简单：牛奶，水果，面包。
林枫本来想买一袋大白兔，这曾经是林枫最喜欢的糖果。但是林枫最终没买：一来觉得一个大男人吃大白兔，未免有点那个;二来他现在对糖果也没有那种含化咀嚼的耐心了，每每吃一点就觉得腻，买回去的糖吃不完都化掉了。
S.H.E有首歌叫《半糖主义》，大概是说：爱情应该有距离，就像吃糖一样，只要吃半颗就够了，还能意犹未尽，“若有似无的甜，才不会觉得腻”。三个小女生，不知道她们究竟对这样的歌词理解多深，至少听歌的人，会有所触动。记得还有歌是这样唱到：
我们要天天相恋，但不要天天相见;
只要悱恻缠绵，绝不要柴米油盐;
有共同生活经验，绝不用共同的房间……
台湾的电视节目里，总可以听到“经营爱情”的提法，以前认为无为而治的纯真爱情，现在都可以有策略有计谋。既然这样，孙子兵法也好，三十六计变也罢，大家有了很多的经营方式，比如半糖主义，比如后同居时代，比如419……
对爱情的不同态度，很难说是对是错，但是一夜情的泛滥，显示了现代人的脆弱。因为难耐现实的平淡枯燥，因为害怕爱情的乏味变质，于是，大家就选择逃避，选择一拍即合、一做就散的One Night Stand。
那英的一首《相见不如怀念》风靡一时，并非歌曲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歌词，或者说歌名应和了现代人的爱情观念。也许这样才是最有效的爱情保鲜法，可是这种爱，总归没有爱到深处。爱的深处，又在哪里呢?
林枫去出KJ钱，发现每个通道都排满了人，他只好找一个稍微人少的队伍排在后面慢慢等。队伍缓缓前行，林枫百无聊赖，就去观察那些购物的人。正好看到这样一对让林枫感兴趣的人：
一个看上去六十有多，穿着名牌老头衫，大肚便便，推着购物车跟在一个小年青后面;
前面挑东西的小年青，二十四、五的样子，不是很帅，但是胜在身体年轻，挑染了头发，穿着时尚，讲话的时候顾盼神飞，看到林枫在看他们，还洋洋得意，眼角流过一丝炫耀。
老头拿了一罐饮料，小年青似乎在嗔怪，老头陪着笑，拿了另外的一种。小年青回头又瞄了林枫一眼，林枫笑笑。
从年龄、外表和两人之间透露的那种信息，绝对不是父子或者亲友的关系，没猜错的话，是包养和被包养的一对。林枫对这个还是有点把握的。
第一次遇到这样关系的人，是有一次林枫在一个网友那里打牌。那天去的都是同志，其中一个人五大三粗，满嘴脏话，林枫看不惯就没多打，摸了两圈就退下来了，坐在朋友身后看牌。这期间，林枫发现有个小孩，很安静温顺的那种脾气，也不说话，只是不断地给那个粗人端茶递水或者点烟。
林枫事后问朋友那个小孩是什么人，朋友说，是那个粗人包养的一个小孩。林枫有点惊讶，问：那个小孩瘦瘦弱弱，也不好看，怎么还会被包?朋友笑说：包养你，你愿意么?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后来，朋友说了一句：没文化，家里又需要钱，还能怎么做?
林枫没有再问。
回家的路上，林枫脑海里不断闪现那个粗人的一口黄牙和小孩安静的面孔。也许，这个社会有太多要向现实低头的时候，尤其面对金钱。蓝宇的第一次，也是因为钱，但是因为他帅，因为捍东帅，因为作者把他们的故事写的帅，所以他们为世人所知，为同志所感。但是现实生活中，这些被迫卖身的男孩子，他们的生活，是在这些帅哥、金钱当中享受爱情么?
外面热得要命，林枫走了每几步就一身汗，湿透的T恤贴着身体很不舒服。林枫决定回去赶紧先洗澡，然后不出门，在家上网打发时间。就是这次上网，让林枫开始了一段和钱脱不开干系的麻烦……
第六章
网上曾经有人发过帖子，问同志们一般都是通过什么途径找朋友的?其实不用看跟帖，想都想得出来……绝大部分是通过网络，尤其是网络聊天室。这里讲的“朋友”，是个广义的概念，或者也包括了419的人。
很难想像，生活中，学校或单位里，看上了一个帅哥，马上上去问“你是不是同志?可以交个朋友吗?”不被暴打一顿已经是好的了，就算人家是同志，在这样的场合也不敢回应，更何况谁知道你的条件如何，是不是能让帅哥颜面不顾，甚至直人变弯?
就算是去了同志酒吧，矜持也好，胆怯也罢，大家最多就是你看我我看你，能传纸条结识的，也算主动了，更不要说只问主题、直捣黄龙。当然，酒吧里也有主动的，比如MB。他们一般都站在酒吧里人气最旺的通道位置，衣着时尚光鲜，面孔精心修饰，眼眉无尽风情。有和他们目光交流的，都会看到他们或热切或审视的目光;要是被他们发现有钱有机会，肯定不会放过，一定主动上位。
聊天室不同。
这里隐秘，便捷，即便谁也不知道对面这个人如何，只要先问个高大重还有长短粗细，就可以让彼此有个大概的了解。然后就在帅与不帅之间幻想刻画对方，再聊到过往经历今后打算，也许都有了一生相许的念头(419除外)。但是一旦见面接触后，这之前猜想的种种就昭然天下，或失望或欣喜，或分手或419。也有从此缘定三生的，能有多久，不是你我可以看到的。
林枫去聊天室不算多，不过也绝对不少。有时候他就挂个ID在上面，也不说话，看看小说看看图片，抽空来看一眼熙熙攘攘的聊天室里打情骂俏甚至恶语相对的聊天内容。偶尔林枫也有聊天，可能是寂寞的时候，可能是需要的时候。
林枫回家洗了澡，把猫咪打翻的水杯添了水放到阳台上，关门进来打开空调，上网进入聊天室。
周六的聊天室和岛内价一样热闹，刷屏速度快的让人眼花。林枫点了分屏，发了一句“广州的朋友谁有空?”半天没人回应。估计早被众多口水淹没的无影无踪。林枫决定姜太公钓鱼，不说话，打开新闻窗口先看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有2、3个人开始和林枫搭讪，然后聊了没几句，就剩一个人继续和林枫谈。
“我要找BF。”
“我希望大家都能真诚，守住一份真情。”
“我欣赏上进勤奋的男人，我会和他一起努力，不管他有钱没钱。”……
林枫一开始觉得这个孩子太理想化，后来聊多了，觉得他各方面看起来都实在，也比较重情，就继续和他聊下去。
谈话中，林枫知道他比自己小一点，湖南人，但是已经在广州买了房子，父母也在广州住了。他好像在广告公司做客户的，工作还比较勤奋。他曾经有过一个BF，大他很多，也有钱，但是后来在他春节提前回来给他BF惊喜的时候，把他BF捉奸在床，也就分开了。
“你就没有给他一次机会么?”林枫问。
“其实，之前他已经有过几次了”他在网络那边继续说：“我不能无休止地原谅他啊!而且他最后说，他从来没喜欢过我。”
林枫忽然觉得，这个人的经历那么地似曾相识……
林枫刚开始也曾很真诚地去爱过一个人，那时的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用来爱他。但是林枫后来发现那个人对他的爱总是不予正面回应，后来那个人发生了几次出轨被林枫知道后，林枫仍然没有放弃，还是希望可以挽回他的心。但是最后那个人一句“我就根本没有喜欢过你，更不要说爱”让林枫彻底绝望了。林枫开始出入酒吧，林枫开始和不同的男人上床，林枫以为麻醉自己的身体，就可以麻醉自己的感情。但是林枫发现，很难。
网络那边的人开始向林枫发出见面的邀约，林枫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为什么不见呢?林枫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很好的拒绝的理由，而且在这么一个寂寞伤感的周末，见个有同样受伤经历的网友，权当自己忆苦思甜，打发时间了。
广州的夏天，天气和更年期女主管的脸色一样，说变就变。早晨还艳阳高照热浪袭人，中午就开始阴云密集，不一会儿暴雨倾盆。
林枫退出聊天室后继续在网上听歌看小说，正看得入神，忽然想起，和刚才那个人约了见面，这外面大风大雨的，他会不会已经出门了?没几时，林枫的手机响了，接通后听到里面嘈杂的雨声。那个人已经到了83路车的总站，但是他没带伞，正在一家士多店避雨。林枫告诉他不要乱跑，去接他。
外面风雨大作，林枫也顾不得形象，穿了短裤凉鞋，带上伞出门了。
雨很大，风也乱吹，林枫打了伞没起到什么作用，短裤也被打湿了，贴在林枫毛茸茸的大腿上。
林枫站在一栋大厦的骑楼下准备先避避雨。
广州的雨，一般都是雷阵雨或者台风带来的强降水，开始的时候都下得很猛，等个十多二十分钟，至少会小一些，有时就干脆停了，立刻出太阳。遇上那种连续不断下大雨又没带伞的时候，只能自认倒霉。
今天的雨来势不小，林枫等了半天看到天色越来越黑，路上有几辆车也不开了，停在路边等雨。
正在这个时候，林枫电话又响了，那个人问他在哪里?还没出门么?林枫说我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啊，但是雨太大了，等雨小了我就去接你。
因为彼此身边都有外人，所以电话里也不好说什么。
挂了电话，他们开始发短信……
你穿什么衣服啊?见了面我让你太失望怎么办?你会不会把一个不喜欢的人带回家呢?
林枫一边回短信，一边盼着老天能快点结束这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