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幸福。阳光透过车窗,懒懒地照在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机场就在眼前,看看时间还早,王文杰把车放在了停车场。
王爱国拿出手机讲了几句,提起行李箱跟哥哥告别,“就到这儿吧,林醉已经在里面等着我啦。”
王文杰看看那单薄的小箱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就带这么点儿东西?”
“够用了。”王爱国笑笑,“我还要回来的啊,总不能把家搬了去。”
“真的会回来么?”王文杰叹了气,他见过太多一去不复返的人,和事。
“当然。”弟弟点点头,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转身离开,根本没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王文杰坐回了车里,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在阳光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一步步走进机场大厅的大门,一步步走出自己的世界。王文杰忽然疯狂地抓起手机,拨通了弟弟的电话:“多保重!记住,要回来!”
弟弟在电话那头笑声朗朗,“我记住了,放心吧!”
王文杰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你到底送了我一个什么礼物,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弟弟依然笑声朗朗,“现在还不行。等你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王文杰不禁苦笑,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车上,透过车窗洒满了一车,王文杰就那么坐在车里,呆呆地注视着弟弟离去的方向。飞机一架一架起飞,飞机一架一架降落,嗡嗡的马达轰鸣,红色的信号灯闪烁。他不知道弟弟在哪一架飞机上,就像他不知道,什么是该问的,什么是不该问的。
他猜到了,虽然弟弟的离开,表面上和林烨没关系,可实际上肯定不是这样。按道理,这种官方的学术交流往来,老蒯这样一个辞职的医生,是怎么也轮不上的。这应该是林烨安排的,目的只有一个——保护林醉和王爱国,让他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林烨显然是瞒住了王爱国,通过老蒯这边办好了相关的一系列手续,火速把两个人安全地打发走,直接发到世界的那一头。
还有王志文的火线退休,自然也是林局长的安排,不然王志文也不可能那么平静地接受。王文杰猜到了前因后果,却没有去求证。不是林烨不说,而是用不着,他相信,等到他该知道的时候,林烨自然会告诉他。
就好像他自己,等到时机到了,他会把一切前因后果向林烨老老实实地交待,任凭处置。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阳光渐渐变得昏暗,落日余晖下起落的飞机,在天际划出一条条银灰色的弧线。不管是起飞的还是降落的,都按照各自的轨道,有条不紊。人生是不是也如同一次次的航班?沿着各自的轨迹,起起落落,一路向前。也许会遇到风暴雷击,也许会遇到机械故障,甚至会走错了航线在风雨中迷失了方向……每一次的航行都伴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哪怕是发生事故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发生空难一去不再回来——下一个航班依然整装出发,踏着前人的足迹,日夜兼程。
人生就是这样,日夜在不断地轮回,我们在轮回中成长。
手机忽然响起,他爹打过来的,风风火火地很着急,“已经拿到证据,市立妇幼保健院的妇科主任,收受贿赂,为白翩翩开具了虚假的孕检报告!”
王文杰说爹您不是退休了么?怎么还在查案子!
“不是我查的!”王志文的语速很快,“林烨查的,他一拿到证据就告诉我了!”
王文杰说,哦。
王志文大概是以为儿子没听清,于是提高了声音,吼得王文杰耳膜发麻,“那孩子跟你没关系,那女人怀孕的时候,你受伤昏迷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王文杰说,我知道。
王志文于是终于放心地松了口气,“那你这个婚可以不结了吧!”
王文杰说,结啊,干嘛不结?
第196章
如果王志文的这架‘飞机’可以用电话线当航线的话,他绝对会穿越过来把儿子撞死。
可惜他不能。
他砸了电话,砸之前还气急败坏地骂了句粗话,很粗的那种,类似于什么OOXX之类的,内容涉及到了儿子的生母以及老王家的八辈祖宗,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实际上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鉴于语言的粗俗程度,此处略过不提。
儿子被骂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式地往后躲,差点也把手机摔了。他爹还从来没这么粗鲁过,王文杰有点不适应。
再回拨过去,已经拨不通了,王局长虽然老了却有把子力气,一下就把手机砸了个寿终正寝,可见老头儿着实是被气着了。
王文杰于是给老头儿发了一个短信,告诉他爹自己其实早就知道——他带白翩翩去配过几副安胎的中药,白姑娘对中医没什么概念,压根儿不相信中医把脉那一套,所以也没往心里去,自然也不知道那个戴着口罩少言寡语的‘老中医’其实就是林醉老师。
没一会儿他爹的电话又追了回来,劈头盖脸地问那你还结的哪门子婚!
王文杰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对?
王志文还真说不出有什么不对,要知道他当年也差点‘当’过一次婚。知子莫若父,儿子既然执意要结这个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而从之前儿子给林烨的那份宾客名单看,他也大概地了解了儿子的意图。虽说他还是很反对儿子搞这么一出幺蛾子,可他也知道——儿子太笨,只能想得出这种笨出了圈的办法。
就像之前那一次又一次的,一样。
虽然如此,封建家长王官僚仍不能释怀,恶狠狠地告诫儿子:“没什么不对也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我告诉你,身份证、户口本,都在我手上,没这东西你啥也办不成!别以为我治不了你,你给我死了这条心!明告诉你,我早就打好招呼了,我看哪个派出所敢给你开证明!”
如果,只是如果啊——时光倒流回到上世纪中叶,那个火红的年代,那个‘宣传恋爱自由婚姻自主、反对封建包办破除旧式礼教’如火如荼的年代……其实也用不了那么久,倒退上30年,王老太太把包仁杰连挖苦带讽刺地撵出家门的那个年代……好吧,坏人姻缘,会有报应的。
儿子则打算把他爹活活气死,“没关系啊,办婚礼又不用开证明的。不过,爸,藏户口本这件事呢……其实挺幼稚的。反正这个婚礼我是一定要办的,你来不来都无所谓。”
王志文说我来你奶奶个……呃,此处再次略过不提。
王文杰也知道不能太过分了,真要是把老头气出个好歹来,是要出人命的。真要是把婚礼变成了葬礼,这戏就没法唱了!
王文杰于是低头认罪装可怜,低眉顺眼地把他爹的火气安抚下去。可怜天下父母心,儿子再忤逆也是儿子,没几句就把老爹哄得忘记了兴师问罪的初衷,开始关心儿子的伤病——还痛不痛?有没有再复查?有没有后遗症?忘掉的事情真的想不起来了吗?真的?呸,老子不信!
王文杰安之若素,反正他也没指望把他爹瞒过去——王大局长那是多少年的老刑警了,想把他老人家哄过去,演技至少得是梁朝伟级别的,还得是35岁以后的梁朝伟。
所以王文杰很痛快地招了,反正老爹已经退了,没权力命令他收手,何况演戏也实在是件劳神费力的工作。
“嗯,婚礼我是一定要办的。”王文杰说这话其实也有点不是滋味,“您也看到宾客名单了,黑道白道请的人不少,如果能来个一锅端……”
“扯淡!”王志文对儿子的这个计划嗤之以鼻,“你想的倒简单!你丈母娘家有这么大面子吗,下个帖子人家就得来?就算那个苗翠花有那个面子,你想端谁就端谁啊?别的不说,就说那个马三,这些日子连个影子都没冒出来过,你办个婚礼他就能来?狗屁!他能有这么笨吗?一看就是个套儿,傻子才往里钻呢!”
“我知道啊,我也没打算端了他。”王文杰挠挠头发,对老爹的轻视很无奈,“他藏在哪儿都无所谓啊,只要警方想抓,那就是迟早的事儿。”
王志文在电话那头点头,儿子这话倒是没错,林烨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可抓了他又有什么用呢?林烨不是早就抓过了。结果怎么样呢?您也看到了,这才几年啊,他就出来了。”
王志文叹气,胸口发堵,说不出道不出的,憋得慌。
“所以啊,对付这些混蛋,就得斩草除根,把他背后的保护网连根拔起,就像用大扫把把蜘蛛网给扯碎……总之,擒贼先擒王,先把在他们背后保驾护航的那些个头头脑脑揪出来,再来收拾这些喽啰兵,才对呢!有句话怎么说的?树倒猢狲散嘛!”王文杰讲起道理来头头是道。
“用大扫帚把蜘蛛网给扯碎……”这话听着很耳熟,王志文想起来,自己曾经跟儿子说故事,年轻时候的那些事——那个‘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刑警大队长,跟当时的老厅长说过同样的话。
提起当年事,总是心潮澎湃。王大局长也不能免俗。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儿子居然会把他的那些话记得这么清楚,并且在实践中得心应手地应用起来。
“你怎么会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