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大病初愈
我在吴文床上睡了整整三天才逐渐清醒起来。养病这段时间,杨哥来探望了我几次,叮嘱我不要乱想,要多注意休息,宿舍的事情他再帮我去问问。小雨每天给我买饭,喂药,照顾我的起居生活,可谓是关怀备至。而吴文,从那天起,每天晚上把我紧紧搂在他怀里睡觉,不让我乱动,生怕我再冻着生病。当我的病逐渐痊愈时,我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迷恋上了被他搂着入睡的感觉,毕竟两个人睡和一个人睡是有天壤之别的。我喜欢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连脑袋也不想露出来。他紧紧搂着我,我依偎在他胸口,手脚蜷缩,贪婪地享受着另一个男人的体温。虽然双手不如他热,但有他这个大热水袋在身边就再也没有冰凉过。天生寒性体质的我和他睡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睡得特别熟,特别安心。月黑风高之时,我会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他腰间露出的寸寸肌肤。刚开始他会像触了电一样全身一紧,我就赶紧知趣地把小魔爪退回来。渐渐的,他对我也没有那么敏感了,有时我会直接把手插进他睡衣里抵着他的小腹取暖。这男人傻是傻了点,但身材还是可圈可点的,光滑紧致的小腹上能摸到一块块腹肌的痕迹。我开始越来越喜欢搭在他身上睡觉的感觉。
病也好得差不多了,这么多天盯着天花板其实也挺无聊的。一天晚上突发奇想,想调戏调戏这只癞皮狗,谁让他以前一直赖着我赶都赶不走。我枕着他的胸,手不老实地在他小腹上游走,忽上忽下,忽快忽慢,时而小鸡啄米,时而温柔抚玩。咚咚咚。我听到他心跳愈发急促,搏动有力,呼吸变得有些不稳。我一阵窃喜,嘻嘻臭狗被我调戏了吧。不过他的体温越来越高提醒我别玩过头了,调皮的手就在他健壮的小腹上停下了。突然我感到手臂被一个硬梆梆的东西顶到了,那东西正在慢慢膨胀。啊呀!我闯祸了,我把吴文摸硬了,这这这……这怎么办?一时间我泄气了,有贼心没贼胆完全不敢再多动一下,只有屏住一切行动装睡,生怕弄得他别扭了,他不让我和他睡就糟糕了。他看我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缓缓起身,把搁在他肚子上的手放到床上,轻轻推到一旁。顺手给我塞好被子,自己悄悄翻身下床,披上一件衣服,轻轻带上了宿舍的门。
“你干嘛摸我啊?”吴文趴在我耳边偷偷问我,满脸不正经。
“我不知道,睡觉的时候我怎么知道在摸什么啊?”我脸微微有些红,但假装淡定。哼,打死也不认!
“今晚你在哪里睡啊?”他使坏,TM明知故问,调戏老子咯。
“睡你旁边咯,怎么滴,你还想让我睡地上啊?”你要这么问我,我非要和你摆摆架子,怎么滴,摸你怎么滴,我就是爱摸男人怎么滴,要不你就赶我回去啊。是你吃我豆腐,不是我吃你豆腐好不好!
“不敢不敢。但……你手能不能不要乱摸啊?摸得我很有想法。”吴文有些尴尬,但左右游走的小眼神出卖了他。嘴上说不要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你以为我想摸你啊,我又不知道,我睡相不好怪我咯。”打死我也不会承认的,你放心吧,哼!
生活一如常态,我每天上课坐着我左前二的老位置,吃着喜欢的腐乳肉饭,参与着各种活动,专心配合杨哥的辩论训练,去“兄弟们”打工,一切又进入了正常的程式。只是华灯初上之时,有一个热腾腾的男人能为我暖床,这让我无比满足。
圣诞歌在大街小巷响起,富有情调的小店里都装点着一棵五彩斑斓的圣诞松树。为了感谢在第一学期为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我这个与所有同学都不甚往来的怪咖破天荒地邀请了杨哥,小雨和吴文吃烧烤,这着实让三位好好惊讶了一把。推杯换盏之间,我起身一躬到底,对三位好朋友好兄弟致谢。小雨和吴文第一次见我摆出如此谦恭的姿态,有些不知所措,忙站起来向我敬酒。我有酒精过敏症,以茶代酒客气回敬。两三杯酒下肚,大家开始兴高采烈地咒骂高奇那个傻逼。杨哥说高奇家里是当官的,从小骄横惯了,考大学的时候原本打算出国,但没想到在他收拾行装准备走人时,因家中变故出国计划胎死腹中,故而心理上愈发变态。大家边听边苦笑,感叹造化弄人,如此一个傻逼也有值得别人同情的地方。不过说到底我还是很感谢他的,不是感谢他的贱,而是如果没有他的闹腾,以我拒人千里之外的个性不可能交到现在这么多朋友,现在杨哥疼我,小雨照顾我,吴文温暖我,我被浓浓的幸福感包围,所以也就没有这么讨厌他了。
接着杨哥开始传授名师封神榜和逃课秘籍,详细描述了哪个老师爱点名,哪个老师教学水平差等等闲情琐事。说到点名这茬,小雨和吴文都冲着我狂笑,原来我们班的许多课都是我代老师点名的,我点名还比较紧,风格就是杨哥所说的那种抽风老师模式。不明就里的杨哥看着我们三个挤眉弄眼打着哑谜,多少也能猜出些端倪。一看在杨哥面前的高大形象顷刻就要荡然无存,我立马转换话题声讨起了不学无术的微积分老师。大家的吸引力一下被我成功转移,杨哥都在抱怨他们班去年不知多少学生挂在这微积分大衰神手上。
随着你一杯我一杯越喝越多,讨论的话题开始越来越没有下限,吴文开始侃院里的女生哪个胸大,哪个漂亮,还有他比较喜欢一班那个汪大美女。杨哥一面称赞吴文眼光不错,一面抱怨整天被那个芳儿缠着问问题,简直就是死缠烂打,喋喋不休。他说芳儿长得一点儿也不漂亮,对她提不起一丁点兴趣。看到她,第三条腿都发软。虽然这样我还是不由妒火中烧,这个女人天天缠着杨哥想干什么!真讨厌!杨哥不喜欢她,谁都看得出来,怎么就她自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呢?真是臭不要脸!
回宿舍路上,我一个没喝酒的拽着他们三个摇摇晃晃地逛在商业街上,三个醉汉扭得都跟条蛇似的,我第一次看见一贯严肃的杨哥边傻笑边说着疯话,样子特别搞笑。
半路上小雨拉着我,莫名其妙问了我一句:“杨哥,吴文都有喜欢的人。隽铭,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啊。”他怎么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小雨他什么意思啊?准备给我介绍女朋友?
“真没有?”
“没有。”有,我也不能告诉你啊!蠢!
小雨若有所思地摇摇头,继续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三人勾肩搭背,嚎着我听不懂的歌曲。
3.4 感恩电话
“龙哥,圣诞快乐!”
“老大,圣诞快乐啊!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啦?”
“没事儿就不能和你打电话了吗?”
“不是不是!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随时可以!”
“最近你过得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啊,无非就是打打游戏呗。”
“我觉得你讲得对!我要谢谢你。”
“什么对不对的?我听不懂,你思路太跳跃了。”
“我交了几个朋友。”
“啊!那要恭喜老大了!多交点朋友,路会走得宽。啊那你几个朋友男的女的啊?”
“男的啊。”
“老大,我也会超过你啊,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逗比笑声,“我泡了个妞,超正!你看你个尖子生泡妞水平上还不如我啊,哈哈哈哈。”
“……”这死男人泡到一个妞就和我炫耀,有什么好炫耀的,我喜欢妞的话可以泡一缸给你看看。
“你怎么不吱声啊?寒假我把我女朋友带来给你看看,你帮我评判评判。”
“好的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国色天香的货色。
“对了,老大,你有喜欢的人吗?有的话要抓紧,好姑娘很抢手的哦。”我最近和这个问题杠上了还是怎么着,到处都有人问这茬。
“好的,你寒假回家以后我们再联系。”
“明白!那我先挂了啊!”
“拜拜”
“拜拜”
我有喜欢的人吗?应该有吧。我喜欢瘦瘦高高,说话风趣,给我安全感的人。
我有喜欢的人吗?应该算没有吧。毕竟这只是一个影子,一个别样的感觉。若论具体到人,杨哥?
嗯,也许吧……
嘴角微微上翘了一公分。呵呵。
我继续赖在吴文床上,回忆起开学时候他死赖着我的样子,心里就没有了任何负罪感。半睡半醒的时候我还是喜欢对他上下其手,那种柔滑的手感让我欲罢不能。而且我习惯了靠在他胸口睡觉,他一离开还颇有些不适。吴文的胸不太厚,枕着就像个软硬适中的高枕头,特别合我心意。他被我摸得受不了的时候就会偷偷下床去泻火。我们两个就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谁也没有说破。
“吝辉!”
我又梦见了他,吓得我满头冷汗,扶着额头坐起来,看看四周寂静的宿舍。我去,怎么又来了?这个梦真是阴魂不散!
“做噩梦了?”吴文被我的动静惊醒,压低声音糊里糊涂地说。
“不管你什么事!”被人看穿了内心的想法,我有些愠怒。
“怎么了啦?不怕不怕。”被我一吼他清醒了过来,坐起来轻轻拍拍我的背。
“不要你管!”吝辉曾经跟我如此亲近,但在荣耀面前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抛弃了我,所有人都可能背叛我,包括现在正在我旁边的这个男人。我背过身去躺下,背对着他,避开他的气息。既然终究会被背叛何必用心相待,吝辉只给我留下一个背影,那我也就背对这个无情的世界吧。
温热的呼吸不断靠近,一只大手突然从背后环住了我。回头一看,吴文竟慵懒地抱住了我,把我紧紧地搂在胸口,只感觉他的气息阵阵侵袭着我的后颈:“不怕不怕,睡觉了!”
我挣扎了几下,发现他的力气比我大太多了,挣扎是徒劳的。渐渐的,我的情绪趋于缓和,抓着他环在我胸前的手,我犹豫了。我该相信自己的亲身遭遇,还是这个世界给我带来的现实?一阵困意袭来,我又沉沉地睡去。
嗯?什么东西顶着我?!吴文紧紧抱着我,我的屁股被一根坚硬滚烫的棍状物顶着。在依稀的晨光中,我摸到了吴文雄起的分身!
“你丫敢吃老子豆腐?”我又好气又好笑,竟然在这种状态下被这癞皮狗吃了个这么大的豆腐!尼玛,是帅哥也就算了,真是活不下去!
“我没有啊,我没有啊!”吴文忙解释道,脸红得跟个番茄似的。
“那你顶着我!”隔着丨内丨裤,我反手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棒棒。
“我不是故意的!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啦。晨勃晨勃啦!”
“还蹭!”给你吃一会儿豆腐么要见好就收,还来?
吴文放开了我,丨内丨裤湿了一块儿。真是一只发情种狗!
“臭不要脸!”我撅起了嘴。
3.5 冬日江飞
“隽铭,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吴文一脸无辜,低声下气求我原谅。
“……”谁管你故意不故意啊,切。不过这豆腐么,吃就吃呗,反正我也没少吃你的。这癞皮狗真的一点也不懂我,我的点完全不在这事上。哎……
我和吴文并排站在江飞桥上,各自想着心事。江飞桥是一座幽静的小桥,连接着宿舍区和校区后侧的僻静小路,两根红砖立柱矗立在桥两侧,哥特式的建筑风格显得格外别致,超有文艺范儿。我双手插在口袋里,空洞地看着小河潺潺向东流去,心里思绪翻滚。刷刷的水花声拍打在我心上,荡涤着内心的尘埃。
“别扯淡了,安静一会儿。”皱着眉头,我训斥了他一句。
吴文,我是不是应该相信你?你给了我温暖,我很感激你,但你哪天又不给我了,像吝辉一样转身离开,我是不是又要孤单一人?还是我应该秉持自己的原则,不去索取也就无所谓失去?是不是我玩过头了?
冬日的阳光撒在身上感觉特别温暖,像是在大衣外面罩了一层薄纱,又仿佛能透过重重障碍晒透心底的陈疴。
垃圾堆得时间长了会腐败变质,侵蚀内心,直到把心情烂得千疮百孔,无药可医。要不就把高中的故事说出来给他听听?就当帮自己清理清理内存。
“吝辉……”刚提起这个名字,我便如鲠在喉,有些说不下去。
“你昨晚就在叫这个名字。”
“他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我中考考得不好,高中的时候是旁听生。旁听生就像是学校里的空气,没有老师管你,没有同学在乎你,每个人都可以欺你一头。只有他一个正式生把作业和笔记借给我……”今天我也不知为什么把这个故事告诉了一个我曾经认定的扫把星,癞皮狗,老土鳖。我也不知道我在他身上能得到什么答案,也许我就没有想过要得到答案吧。但不知不觉间笼罩在胸中的灰霾随着语言渐渐消散。
“毕业典礼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他一直避开我没再和我说过一句话。有必要吗?告诉我他的选择又怎么了?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缩到这个程度?唉……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抬起头,天上的白云像颜料似的散开合拢,眼眶里盛满了泪水。强忍着不在癞皮狗面前哭出来,不想在他面前丢面儿。“吝辉曾经和我说,他会陪着我上大学,他会请我吃遍上海滩所有好吃的,他会帮我克服各种困难,他会让我笑……”讲到这个“笑”,有些哽咽,我觉得再也讲不下去了,心中沉积了大半年的酸楚翻涌而出,像脚下的河水,谁也阻挡不了。眼前的景物已经彻底模糊。
我被一股巨大的拉力牵引撞到了吴文怀里,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声,此刻比什么都动听。“想哭就哭出声来。你就当我是一根柱子吧。”
暖阳阳的冬日融化着我内心的坚冰。
我是不是能相信他?我是不是应该再相信这个世界一次?给自己一次机会?
“我会陪你上大学,请你吃好吃的,帮你解决麻烦。你不要再难过了,我会逗你笑。”斩钉截铁的话语击碎了最后一层禁锢,我的心又重新开始跳动,燃起了应有的热度。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好?”最后,最后让我再问一次!
“我们是好朋友啊!”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掉在他肩膀上,溅湿了衣襟。我用尽力气哇哇大哭,把心里对于高中的回忆,对于吝辉的失望都哭了出来,把人生的苦闷和迷茫都哭出来。但愿它们随着潺潺小河流向远方,永远不要回来。
江飞桥,你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你让我把垃圾彻底倾倒干净,你让我冲破黑暗和牢笼,你让我温暖。我爱你!
“隽铭,没想到你这么能哭,哭得我耳朵都要震聋了。”吴文一副臭屌丝的表情,贱贱地盯着我奸笑。
“滚!”我拍打着他的胸口,却被一把抱紧。